“大愿?”秦王一怔,沉默几息后郑重道:“开盛世太平”
盛世太平,柳文安嘴里念着盛世太平四字,脸上似哭似笑:“殿下如何开盛世太平?内有世家盘踞连绵百年,外有铁勒异族虎视眈眈,殿下是想已力动刀下重药治燕乎?”
‘啪’秦王拧眉,手重重拍在案桌上:“你对朝廷对圣上有怨?”
“不敢有怨”柳文安重整脸色,恭敬作揖以示敬意:“只是下官忽感民生艰难一时失言,不过...”垂首解释道:“下官不敢确认每有凶险,胸口能及时遇险,怕届时有万一......”
“无妨”秦王上前亲自把他抚起,对于他胸口预知凶险之事,极有信心:“尽力而为便好!”
一番交谈,柳文安勉强扯着嘴角告辞,单坐在狭小的马车内摇摇晃晃地朝家宅驶去,上前线呐!半靠在车壁的柳文安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她不想上前线,不想再看见满地的残肢断臂,也不想让自己停留在噩梦看,整日整日睡不着,总是半夜被惊醒,可是...这是封建时代啊!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封建时代!!
睁开眼,将脑海里杂乱思绪全给压了下去,既然去处已定,那她要怎么保存自身,再利用她的‘金手指’获得军功阶身高位?
三日后天色未亮,柳文安一身戎装骑在马上对二姐等人告别:“李三水,照顾好我二姐,二姐,好好照顾自身,等我回来”
“弟,你保重,也要保护好姚春!”
吉时已到,大军启程~
柳文安看了看已开拔的军队,咬牙不舍地挣脱二姐的手,声声嘱咐:“二姐,我走后关门过日子,不接客不收礼,有事找李三水商量,等我回来!”
“嗯嗯,俺晓得,弟,姐等你回来!”柳二姐眼泪婆娑地追着大军,直到弟弟身影从城门消失才痛哭出声,不能自己。
因各地秋收税粮还未归于库,柳文安负者押送的粮草并不多,率领人数亦只两千人,行军速度自然加快,出京不过五日,已离京城有八百余里,再行十日便能到达安州城,这夜,大军在郊外起灶过夜,柳文安折身上下打量男装的莫姚春:“你把自个折腾得什么样子?不行你就回京城等我行不行?”
自秦王府回来后,家里人都要跟着同去,提议一出,遭到柳文安断然拒绝,柳二姐不愿,直道他不让她自己也要跟着去,无奈柳文安苦笑着跟他解释:“姐,你在京城,才能安皇上心”
若无亲眷在京,若她孤身一人,怕是朝廷也不敢用,只会直接绑了她往边境一送,做个纯纯危险预报工具人。
最终莫姚春跟她走,李三水留在京城护卫二姐,在封建时代,家中有个男人时,麻烦总会少了许多。
结果出征那天,莫姚春也不知往自己身上倒腾了什么,原本一张如花脸变得坑坑洼洼,黑黄暗沉,丑得要死!
瞧她一身会扑扑的样子,柳文安嫌弃地撇过眼:“你这装扮比在申城时还丑”
“怎么?看不过眼?”见他嫌自己丑,莫姚春气急地将手中饭食往桌上一搁:“那你还吃不吃饭了?”
“吃吃吃,怎么不吃?”柳文安一把夺过她手中筷子,把碗拉在身前,埋头吃了起来:“说吧,你打的啥注意?”
莫姚春单手撑脸,淡淡道:“只不愿本面目示人罢了”
若他日要踏入仕途,或作其它,此时便不能露了原本面目,否则后患无穷,麻烦之极。
“你这几日在拉拢军队?”为了不让她再行追问,莫姚春立即转换了话题,出京城后就见柳文安主动与军队交好,短短几日就跟军队上下混了个脸熟,这本事让她佩服不已。
“不是拉拢”柳文安从碗里抬起来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但军队认识你后,若遇险事,想必他们也会出手相救!”
给自己上安全套罢了,跟着王将军身边,无须担心安全问题,这话听听就罢了,要是王将军心脏点,把她作诱饵该怎么办?她可是真真切切给铁勒大王子一刀的人,若得知她是凶手,铁勒人定会欢喜杀人祭祀大王子。
所以在粮草到达安州城时,她必须要快速筛选值得交好的军士,为后面的安州城日子上几道保险。想到此柳文安就叹气,这批军卒虽不如在申城时见到王家军精悍,但好歹是青壮年,只是军事素养几乎为0,想想也是,两千号人一半是土里刨食的农人,又未经过训练,能安安稳稳听从她指挥也算听话了。
“倒是你”柳文安没好气地看了辣眼睛的莫姚春一眼:“每日粮草用计学会怎么算了吗?”
“会了会了,别崔了,整日看到计算就头疼”
等粮草到达安州府时,柳文安已经能叫出身后两千军士名字,对其相当一部分能称兄道弟,关系相当好,当然这一切王老将军并不知晓,正在军中大帐与她叙话:“辛苦子璋了,多亏你押送军粮到此,否则我军定要断粮”
“为燕国大计,不敢辛苦”柳文安微微一笑,将话题落到局势上:“不知铁勒如何了?”
秋之后便是入冬,为了让自家牛羊能安然过冬,按道铁勒人不会相持太久,应该掠夺城池才对,怎么就相持不下呢?
对于她的疑问,王老将军没有多谈,只道要坚守不出,不放其入城,铁勒便不足虑,她只要在大帐处理简单文书即可,神色冷淡,浑然一幅不愿她多问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