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申城二字,莫姚春手指微抖,当下了解他神色如此秃意,勉力扯出一抹笑,手轻轻地落到他头顶,声色柔和,缓声道:“知道你怕什么,现在咱们不在申城,而是京城,无论如何铁勒人是打不过来的,放下心吧!”
看着摇椅上的人发白的唇,莫姚春眼神更加温柔:“正好买了肉鸽,咱们中午就吃天麻鸽子汤,补补元气,可好?”
“好”柳文安眼眸难得流出一丝脆弱,将她手贴在自己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家里你说了算,都听你的!”
可惜这樽鸽子汤没能喝上,将近午时,柳文安被天使宣进宫,到了御钦阁,见到秦王在此一愣,随即对元朔帝作揖见礼:“见过圣上、秦王。”
“你可知铁勒南下了?”元朔帝的声音几乎不成语,如同破了洞的风车,乎乎地显着好无声气的荒芜。
柳文安不知他话何意,只好谨慎答道:“在街上听得民众谈过”说罢眼皮快速往上一撩,心下巨震,连忙垂头掩住脸,雄狮老了,在死亡的边缘上哀嚎徘徊。
肃立在一旁的秦王上前为她解惑:“七日前铁勒南下入安州城掠夺,如今正在双方对持中,昨夜收到王将军军报,言铁勒人想要再次踏破申城。”
踏破申城?柳文安一懵,深入燕国腹地?难不成路上又有乱军为其大开方便之门?
秦王直切中心:“说是为铁勒大王子报仇”
“报仇?”柳文安先是疑惑不解,续而冷笑出声:“他铁勒杀我燕民,破燕城关,朝廷还没找他们要损失赔偿,现在倒还好涨起脸来谈报仇?”
报那门子仇啊?
要损失赔偿五字把秦王给呛得咳嗽不止,勉强压下喉间痒意把军报递于柳文安:“咳咳,王将军打探出的情报,你先看看”
展开后迅速看完,眉头拧起:在申城被突如其来的利刃击中,养伤半年后去逝?
将文碟一合,柳文安翻着脑袋回忆:有点熟悉,想不起来在哪看过了??
见他这般模样,秦王摇头点拨:“申城,你,刀甩出去,被追杀!!!”
“哦”柳文安恍然大雾,搞了半天凶手竟是我自己?额,不对!肃下脸郑重道:“过了半年才死就把仇算在咱们身上,按他们强盗逻辑,是不是该将铁勒祖先去逝也算在我们头上啊?”
一直半拉着眼皮的元朔帝突然出声:“那你如何看?”
“我看铁勒挺贱的”柳文安登时肃穆姿态,叉手恭声回道:“南下不安好心,探我朝虚实”说罢又看了看秦王,声渐渐小了下去:“若圣上要将小子将于铁勒,为燕国计小子甘愿以命换天下太平!”
沉默半响,才响起元朔帝苍老无力的声音:“没了?”
“没..没了”柳文安脑海急转,也摸不准他到底是何意思?要借她头颅一用还是想干嘛?
现在她就一白身,问朝臣也不应该问她呐!
“先回去吧!”
“是”
于是柳文安一头雾水地进宫,饿着肚子出宫,满腹心思都在思索这元帝老儿到底想干什么?跟莫姚春商讨一番后也无结果,只能暂且作罢。
谁知不过一日,天使宣诏,惊得柳文安猛的抬头!
怎么可能?
第92章
“什么?”顾不得领旨,柳文安腾地起身,不可置信道:“我去安州城前线?”
宣旨天使笑容和煦,将旨意双手奉到柳文安跟前:“还请大人接旨!”
柳二姐憎怒地盯着他,恨不能生吃其肉,为何要这般对弟弟?好不容易在灾乱中拼死活下来,你们感弟弟孝心,封官后说丢就丢,现在又指着他上前线与铁勒人对战,实在太欺负人了!
深深看了眼笑得如假人的天使,柳文安垂下头下跪接旨,待天使离去,脸色已是阴沉如水,难看之极。
“弟,咱们回屯,回去过咱们的日子去,太欺负人了”柳二姐摸着眼泪恨恨道:“先前在申城时,那些将就逼着你随军,没成想到了京城还这般模样。”
莫姚春怕她说出更多对朝廷的怨恨话语,连忙喝退奴仆,将几人引到书房里,又把门窗全都打开,自己靠在窗边,脸上忧色重重:“怎么就突然让你去随军了?”
今日正巧过来送特件的李三水也急了,他跟柳二姐是郎有情女有意,只等明年开春下聘成婚,柳文安于他不在是让人避免血光之灾的贵人,而是小舅子,是家人:“铁勒人粗蛮残忍,你亦没学过兵法,怎么就能随军?随军又不让你担任职位,仅仅让你跟着大将身边,做吉祥物么?”
坐在书房正中央的柳文安听到吉祥物脸色微动,豁然起身朝外走,到门口时折身对屋内人道:“我去找秦王,等我回来”
待到秦王府时,正遇上秦王下朝,今日父皇下旨让他替他前往太庙祭祖,宣示着他未来续宗祧,为太子为燕重器!是以见到柳文安时,心情甚好,看他到来,当即知晓他其意,开口解释道:“王将军虽挡住铁勒人南下,但今年秋收甚惨,无力续支边境,因此父皇想让你过去。”
说着指了指柳文安胸口,安抚道:“也不须你多担心,只要跟在王将军身边即可,待班师回营后,你也可以此为进身之阶,重返朝堂。”
听到安慰画大饼之语,柳文安突然抬头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殿下,你心中大愿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