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安娜的情况一样,她能够回忆起部分与凯瑟琳之间的记忆,但那些混乱的记忆中没有蕴含半点感情,她只知道凯瑟琳是“姐姐”,但在心里,她不认可这个姐姐。
“……阿黛尔,她好像是在帮你。那么,你是要找她吗?”
阿黛尔将报纸从陈手里缓缓夺了过来,紧盯着看了一会,将其撕成了碎片。
“你这人真奇怪,我让你去找安娜,你不愿意,让你去找你自己的姐姐,你也不愿意。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原本正埋头往前走的阿黛尔猛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陈有些懵,阿黛尔回头直勾勾的看着他,过分明亮的眼神让他下意识感到慌乱。
“陈,你不觉得自己太关心我了吗?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的‘妻子’?”
陈似乎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下子露出了别扭至极的表情,“你在做白日梦——”他红着脸憋出了几句夏语,又用弗兰索语为自己辩解:“我只不过是想要利用你去见安娜·斯特蒙德,谁和你是夫妻!怀特胡说八道的东西你怎么还一直记着。听好了,合作结束之后你我就此一拍两散,你别坏我名声!”
阿黛尔扯了扯嘴角,扬起了一个讥诮的笑容,“干嘛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我还想要报答你呢。你救了我的命,还对我不离不弃……是的,不离不弃,泽维尔都甩下我走了,你居然还在我身边,我可真是太感动了——”
“停停停——”陈扶额,“我这就帮你去找泽维尔,祝愿你们顺利渡过此劫,之后百年好合长相厮守。”
阿黛尔冷笑:“好,这可是你说的。”
但在偌大的伦巴纳,想要找到泽维尔是极不容易的一件事。阿黛尔询问陈,她险些被神眷者烧死的时候,他是怎么精准而又迅速的找到她的。陈含糊其辞,只说是用了东方的法术。阿黛尔又问他为什么这样的法术不可以再用来找泽维尔。陈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他们倒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这天黄昏的时候,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梅瑟太太的旅馆时,有住在这里的客人无意中告诉了他们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王储殿下的“情夫”诺亚·雷尔夫被抓;第二件事是国王陛下决定召开三级法庭,审理这位拐走了他儿子的男人。
议论这事的旅客们担心陈这个东方人听不懂三级法庭的含义,还好心的为他解释了一番,并告诉他,伦巴纳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隆重的审理过某人了,到时候一定会有许多人涌到神塔去看热闹。对了,三级法庭是允许市民旁观的。
阿黛尔当即就和陈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在心中冒出了一个猜测——泽维尔或许会出现在三级法庭上。
假如他今日的莫名失踪,不是被歹徒抓走或者被刺客杀死,假如他还保有自由之身,那么他不可能会对诺亚的死活无动于衷。阿黛尔是这么想的。此时的她还不知道泽维尔的心境变化,她只觉得自己的前任未婚夫说不定仍然深爱着诺亚,那么当诺亚被审判的时候,他一定会到场。
阿黛尔无所谓泽维尔会做出什么,她心里想的是——既然三级法庭是在神塔召开,那么躲藏在神塔的谢利到时候会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陈:我祝你和泽维尔百年好合
阿黛尔:好,你说的
(作者摇头.jpg)
第65章
◎搜集证据◎
等到三级法庭召开的那天, 伦巴纳城会有许多的市民赶到去旁观,政府的高官、国会的议员、最高法庭的司法者、乃至国王夫妇都会莅临神塔之下。而神塔却已非这些人心目中所想象的纯洁之地,那里藏了一只恶魔, 就如同披着羊皮置身于羊群中的野狼, 随时有可能跳出来恶狠狠的咬向毫无防备的猎物。
必需要做出预警, 让人们知道魔鬼之子谢利·巴洛就在那座塔里——这是阿黛尔的第一想法。
“但是你要如何做出预警呢?”陈比她冷静也比她清醒,“别忘了你现在是‘女巫’, 我听说在你们弗兰索, 女巫是受所有人厌弃的对象,你确定一个‘女巫’的话有人会相信?更别说你很有可能根本见不到国王夫妇, 也许不等你靠近金鸢尾宫, 你就会被抓住,然后直接一把火烧死。”
“或许我可以用书信的形式来警告他人。”阿黛尔在旅馆的房内焦躁的来回踱步, 她是曾经在谢利手中死过一次的人,至今她还记得濒死之时的痛苦和绝望。在那之后谢利·巴洛这个名字就成了她心中的一道阴影,她憎恶并恐惧这个男人,此时的她对谢利的良知已再没有了半点的期待, 一想到他有可能伤害更多无辜的人,阿黛尔就感到坐立难安,“我们可以雇佣一个人去为我们送信, 将我所知道的事情写在信上, 然后把这封信送到内阁或者送到国王哪位情妇的府邸——要想进入王宫是有些难度, 但我们可以拜托国王的情妇为我们向国王示警。”
不等陈回话, 阿黛尔就自己摇了摇头, “不, 没有人会相信一份来历不明的书信。我需要证据……”作为一个弗兰索人她清楚的知道人们对圣子有多么崇敬, 也许圣庭之中的确不乏败类和伪君子, 可圣子是纯白无瑕的。他是高山之巅的冰雪、是混沌夜空中的皎月,那些神父、修士可能会犯罪,但圣子不会,他永远正义高洁,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凝聚了这世上所有美好的期望。
为什么会如此信任圣子?
因为……虽然阿黛尔很不愿意承认,但休的确是个出色的神职人员。首先是他的外形就很符合民众对神明代言者的期待,休的容貌非常漂亮,漂亮的像是古时艺术家们绘制的神侍,最重要的是,他不仅漂亮,更有一种超脱凡尘的气质,哪怕他站在你的面前,你也会感觉他似乎站在雾气之中,他若是冲你微微一笑,你会下意识的感到欣喜和惶恐,恨不得跪下来亲吻他的袍角;其次就是,他每一次在人前出现,都表现得正义、善良、高贵,从他成为圣子至今,他抓捕了许多作恶的异端,拯救了许多脆弱的人民、他在冬日里为挨冻的孩子用魔法点燃火堆、他慷慨的将金钱捐赠给医院里挣扎的病人、他聆听信徒的祷告,温和的予以他们回应。
这样一个休居然会和魔鬼之子搅在一起,还变成了杀人犯的帮凶,阿黛尔至今都没想通这是为什么。她对休的失望更大于对谢利的,或许正是因为从前的休在她心中的形象实在是太美好了。
“暂时停止你没有意义的痛苦纠结。”陈做了个手势打断了阿黛尔。
这间小小的客房内只有他们两人,怀特还在寻找泽维尔的路上,他对自己的病人倒是很上心,坚称泽维尔没有痊愈,他就决不会容忍他离开自己的视线。陈不大习惯和一个女人共处一室,阿黛尔走来走去只让他感到心烦意乱,他想他必需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你有好办法?”阿黛尔期待的看向他。
“不,我没有……先别急着失望。我是想说,你怎么就确定谢利·巴洛一定会在三级法庭召开的那天跳出来杀人?他就算是野狼,你们的圣庭也不全是绵羊吧。”
“圣庭之中的确有一批强大的神眷者,不过……”阿黛尔看着陈,嘴角抽搐了下,“我现在对神眷者的实力非常怀疑。”
她还记得自己被神眷者追杀的那天,陈是如何一个人轻松杀死了十余名神眷者。过去的她和大部分普通的弗兰索市民一样,对圣庭满怀信赖对神眷者充满自豪,但现在,她认为自己有必要重新调整一下自己内心对神眷者的评价。
“不,你们弗兰索圣庭的神眷者中,的确有真正的强者。你大可不必担心那个巴洛会像我一样轻松杀死他们。”陈看穿了阿黛尔的想法,云淡风轻的安慰道:“我曾经靠近过神塔——对,正是救你的那次。怀特提议带着我在伦巴纳四处走走,熟悉一下这座于我而言还很陌生的城市。在神塔那一带,我感知到了很强大的气息。”
“如果你口中的‘强大气息’指的是休的话,那么完了,他已经倒戈投向谢利的怀抱了。为了谢利,他甚至可以抛下原则去杀人。你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我就是那个被他杀的人。”
“偌大的圣庭总不可能只指望一个才十多岁的孩子吧,我上次在报纸上看见他是十五还是十六岁?太小了,哪怕从出生起就开始修炼,呃,学习魔法,也不可能达到太让人畏惧的境界。我听说圣子并不是圣庭的主宰,在他之上的是……”
“是大教宗,又称红衣枢机。”阿黛尔这时也从焦躁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你说的有道理,谢利畏惧大教宗,不会妄动——”忽然间她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又怎么了?”
阿黛尔一把抓起陈,“快和我走。我真是昏了头,谢利之所以敢偷偷藏在神塔,是因为大教宗平时不住在那里,可是三级法庭召开的时候,大教宗也会出席,谢利如果还藏在神塔,一定会被发现。只要他不蠢,他都会提前离开。谢利要是离开神塔,我怎么找证据证明他和休有不正当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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