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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我还是不会用。”陈摆弄着肩头沉重的相机,第……不知道多少次向阿黛尔投来求助的眼神。
“你努力一点把我刚才说的操作步骤记牢——除了用这个之外,我也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搜集证据。”阿黛尔无可奈何的仰头望天。
在弗兰索,天生拥有魔力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被光明神赐福的“神眷者”,他们无一例外会进入圣庭,成为神的侍者,比如说休、比如说那天追杀她的那一伙人;还有一部分是被黑暗女神诅咒的“堕落者”,他们大多被恶魔会所接纳,成为人人厌憎的黑魔法师。光明与黑暗是天生的死敌,神眷者对堕落者的气息也极为敏感。过去千百年来,神眷者就是依靠堕落者施法之后留下的黑暗气息抓捕对方。
然而来自东方的陈根本感受不到什么“黑暗气息”,在他眼里,神眷者和堕落者是同一种东西。
阿黛尔在知道这一点后既震惊又失望,陈如果连“黑暗气息”都感受不到,又如何搜集谢利隐藏在神塔的证据?想来想去,阿黛尔向梅瑟太太借了一笔钱,到最近的照相馆里租借一架相机。
用相机拍下谢利和休苟合的照片,然后将其提交给圣庭——这听起来有些像是低俗小报记者才会使出来的伎俩,但却是眼下阿黛尔唯一能够想出来的主意。
摆在面前的两个问题就是:相机难以操作,以及,他们根本就没有在神塔遇见谢利。
“你确定你真的没有见到他?”阿黛尔不死心的抓着陈的衣袖追问。他们两个人中只有陈会飞——尽管他再三强调他不会飞,只是会御剑,但在阿黛尔看来,他和会飞没什么两样。神塔守卫森严,只能靠着飞行躲避塔底巡逻的卫兵,所以每一次都是陈独自潜入,而阿黛尔则默默藏在一旁等候他的消息。
“我按照你说的,一直飞到最高层,找到了那位圣子居住的房间。他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我又去搜查了神塔其余的地方,那里不是收藏着各种各样的法器和经卷,就是住着穿着白袍的侍从。”陈说着,将肩膀上的相机随手搁在了地上,这东西笨重又难以操作,带着它简直没法好好行动。
阿黛尔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奈的抬头看向前方的神塔。
她不记得自己是从那一扇窗内被抛下来的了,现在那扇窗的玻璃大约已经被修好了。他所站的位置正是当初她重伤之时所躺的位置,鲜血早已被大雨所冲刷。
可是,死亡降临之时的痛苦却一直缠绕着她。她回到这个地方,一闭眼就好像能够尝到那种无助而绝望的感觉。
“好了,你别难过,还是有个好消息的。”陈不怕她伶牙俐齿,就怕她忽然沉默,他也不再卖关子了,“我虽然没有见到谢利,但我在休的身上看见了许多伤口。那些伤口像是被魔法造成的。”
【作者有话说】
好像进度是有些慢……写着写着就不由自主的刹不住车了
我尽量加快一点,第二卷结束阿黛尔大概就能摆脱被通缉的情况了
第66章
◎陈预备着与圣子开战◎
“魔法造成的伤口?”阿黛尔疑惑的问道:“谁能伤到他?”
“不知道, 也许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魔鬼之子’吧。他身上有伤,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悄悄处理, 有侍者来敲他的门, 他第一反应就是遮掩伤口。”
但谢利和休明明是关系亲密的情侣, 谢利为什么要伤害他?阿黛尔想不通这一点,她只知道有必要继续探查下去。
“陈, 拜托你了, 为我继续盯着休。”她猛地抬起了眼,绿色的瞳孔中好像有大火在燃烧。
“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陈别扭的将自己的衣袖从阿黛尔的手中扯了出来, “不过你记得给我报酬。”他双手结印, 躺在地上的长剑晃晃悠悠的再度浮起,这一次他没有再拿那架相机, “要是真能找到那个什么谢利,我为你直接杀了他算了。这个叫做‘相机’的东西我实在不想去碰——真是的,我明明是来弗兰索找寻皇太孙的,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听墙角的长舌妇。”
最后那半句话他是用夏语说的, 阿黛尔没有听懂,但她猜他是在抱怨,“如果你要是能够把谢利杀了, 那也不错,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活捉他比较好。”
“那可是你仇人。”一跃踩在长剑上的陈不满的回头瞪了阿黛尔一眼, “你是要以德报怨?”
“我是为你考虑。”阿黛尔轻嗤, “你这家伙怎么有时候聪明有时候蠢笨?杀死了谢利, 休一定会报复你, 你轻松对付十几个神眷者是没有问题, 可要是休向对付我一样给你下了通缉令呢?整个圣庭一起来追杀你, 你还逃得掉吗?”
陈扬起了一个笑,又拼命将嘴角的弧度压下,站在长剑上故意用不满的眼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阿黛尔,“活捉比杀人更困难诶。”
“我会给你报酬的。”
“你拿什么答谢我?”陈并不急着去神塔,而是停留在阿黛尔面前,好奇的问她。
阿黛尔认真的想了想自己到底有什么东西,她有着侯爵女儿的头衔、有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封地和财富,不过她猜,陈或许并不在意这些。
“我会成为王后。”阿黛尔徐徐说道。
陈愣了愣。
阿黛尔接着说了下去,“我之前和你说,我以后绝不会和泽维尔有任何的交集,可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决定收回这句话。如果泽维尔能够恢复王储的身份,那么我就要嫁给他。”
“这是个背叛过你的男人。”陈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我知道,但是他能提供给我王后的位子。成为王后,意味着如果运气足够好,我就可以将这个国家一半的权柄握在手上,就算运气不好,那至少我也有了极高的地位。陈,你放心,一旦我有了权力我就会尽可能的帮你。我会以王后的身份干涉弗兰索的外交,保证夏国与弗兰索之间的和平。”
这不是赌气,是她在冷静思考之后做出抉择。近一个月来的经历就像是一场噩梦,她每天都在想着报仇、报仇、报仇,偶尔她也问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是她做错什么了吗?不,她什么也没做错。只是相较于泽维尔或者休来说,她实在太卑微,卑微到他们甚至不屑于考虑她的心情。泽维尔想要抛弃她就直截了当的抛弃,休想要取她的性命就毫不迟疑的动手。假如她是某国的主宰,泽维尔逃出教堂的那一刻她就可以调来一整支军队把他从飞艇上轰下来;假如她拥有强大的魔法,只怕谢利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会掉头逃跑。
好在她还年轻,只要她还活着,就有机会拿回她失去的东西,再一步步的往更高处攀爬。
然而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到仅靠着她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冲破重重阻碍,达到足够高也足够安全的地方。
当她被神眷者追杀的时候,是陈从天而降,用比神眷者更为强大的力量救下了她,她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中,是有羡慕的;当她决定“原谅”泽维尔,依靠他的力量为自己脱罪的时候,她心里更是隐隐不甘;泽维尔的失踪,则将她的无力感放大了数倍。
可是她没有魔法,没有足够的武力、也没有从政的资格,既不能依靠暴力来在这个世界立足,也不能依靠权力为自己讨回公道,想来想去,她只有心平气和的接受自己女性的身份,踩在父亲和丈夫的肩上,去取得她想要的东西。这没什么好羞耻的,毕竟,就连大名鼎鼎的女王或是现任的菲欧娜王后,她们的地位也都是从父亲手中继承,而在上流社会,通过丈夫而掌握财富的女人亦不在少数。
“哈,听起来真不错。”陈嘲弄的笑笑。
阿黛尔将陈的嘲弄理解为了——她恐怕无法顺利的成为王后。毕竟现在的她和泽维尔都是背负着罪名的人,泽维尔心里爱的又是另一个人,他为了那么人逃婚过一次,难保不会逃第二次。
“就算成为不了王后,以我的身份,也还是能够嫁给一位显赫的大人物:可以是某某古老家族的继承人、可以是拥有大片领地的公爵、可以是首相的儿子或将军的孙子、甚至以我的身份都可以做某小国的王后——只要你能够帮我洗清罪名。你现在帮我,绝不会吃亏。”
“但愿吧。”陈看都没再看她,长剑划过一道寒芒,消失在了黎明时分灰蒙蒙的苍穹之中。
看着他离去之后,阿黛尔抱着胳膊找了棵树在树荫底坐下。天上的星星能够帮助她大致推断出现在的时间——清晨四点、或者五点。
为了找到谢利·巴洛,她已经连续有好几天都没能睡着了。这在过去的她看来,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对陈不放心,她才不会跟着一起到神塔附近来。陈是个狡猾的家伙,阿黛尔很怀疑要是自己不跟着他一块来到神塔,那么陈就会随意的在伦巴纳的夜空中晃荡一圈,然后胡乱编几个借口向她交差。
但其实她贸然出现在神塔是极不明智的,这一点她心里很清楚。这具受到过重创的躯体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而神塔这一带不仅可能藏着谢利·巴洛,还有着大批的神眷者,随便让她碰见谁她都要倒霉。她只能暗暗在心里祈祷,祈祷她的运气不要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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