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大周做女官_叶几折【完结】(78)

  要不……还是算了罢。

  书册盖在脸上,一呼一吸间全是墨香味,祝宁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想要经过,却害怕结果。

  她不得不承认,在有关感情的事或人上,她一直是个胆小鬼。

  房门被敲响,杨小鱼在外面道:“小姐,晚膳来了。”

  祝宁拿下覆在脸上的书册,起身有气无力道:“进来罢。”

  吱呀一声响,杨小鱼走进屋内。

  她把托盘放在木桌上,声音放轻:“小姐,肃王殿下来了,此刻在大堂内坐着。奴婢同他将你还未用晚膳,他便说待你吃完再过去就好。”

  祝宁坐下后夹菜的手一顿,想了想道:“知道了。这样,你去院子里把我们之前逛街时买的小炉子支起来,在上面放一张铁网片儿,再找个烧水的茶壶,准备些果子和糕点放在一旁。”

  “小姐是想同肃王殿下围炉煮茶?”

  祝宁挑眉,没想到这时便已有了这个说法,她点头承认道:“不错。”

  杨小鱼眉眼带笑,朝着祝宁一礼:“奴婢这就去准备。”

  想着一会儿还有饭后甜点可以吃,祝宁便只吃了个七分饱就出了房门。落日的余晖洒在院落里,为一方小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火炉已经架好,李怀瑾正在火炉前挥着扇子点火,试图让炉中的炭火烧得旺起来。杨小鱼神色紧张地站在一旁,一双手几乎要无处安放。祝宁让她准备的瓜果茶点倒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张小矮桌上,看起来个个新鲜水灵、精致可口。

  暖色调的画面,身边最熟悉的人。

  祝宁站在原地有片刻失神。

  “祝宁,”李怀瑾蹲在火炉前,右手挥着扇子,左手挥着黑烟,五官在烟熏火燎下挤成一团,“你且站在原地稍等片刻,火马上就烧起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手忙脚乱的情况下还能注意到她已经出了房门的。

  “殿下、殿下,还是让奴婢来罢……”

  杨小鱼几次三番想抢回火炉的控制权,但她又不敢真的上手将李怀瑾赶走,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

  祝宁扑哧笑出声来,她对杨小鱼欢快道:“不妨事,小鱼你进屋去罢,不用在院子里候着,有事我叫你便是。”

  “啊?可是……”杨小鱼看一眼李怀瑾,又无助地看向祝宁。

  “去罢去罢,不必担心。”

  “是,小姐和殿下有需要随时传唤奴婢。”

  杨小鱼进屋的同时,祝宁踱步走至李怀瑾身边,她伸手挥了挥周围的黑烟,打趣道:“王爷不怕这炭火星子蹦出来烧坏王爷华贵的衣裳啊?”

  “烧坏了补一补就是,”李怀瑾抬头仰视祝宁,语气关切,“不是让你在原地先等一等?”

  祝宁顺势蹲在他身侧,理直气壮道:“廊下有风,我干站在那儿多冷啊,这里有火炉,暖和些。”

  李怀瑾看着还在冒黑烟的火炉,没察觉到有多少暖意,但他还是不由得笑了笑。

  两个人紧挨着,对着火炉一通捣鼓,炉内的木炭终于烧红。

  “成了成了,坐坐坐。”

  祝宁将身后早已备好的两张凳子拉近,又伸手扯了扯李怀瑾的衣袖,将人往后拉。

  用来字面意义上煽风点火的麦秆扇被放下,李怀瑾坐上凳子的瞬间顺势握住祝宁的右手,惹得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怎、怎么了?”祝宁突然紧张起来。

  李怀瑾往祝宁身边又挪了挪,他淡定道:“左手也递给我。”

  双手上下重叠,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手腕上的伤疤被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祝宁身子一抖。

  “疼?”李怀瑾抬眼看她,神情专注。

  “不、不是……”祝宁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有点儿痒……”

  “嗯,”李怀瑾松开手,“别动。”

  他从袖口处掏出一个碧色的小玉罐,打开盖子道:“太医院配的药膏,说是能帮助皮肤增生、祛除疤痕。”

  祝宁盯着那乳白色的药膏和沾上药膏的手指,她抿了抿嘴,小声道:“伤疤这种东西,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地就会消失了。”

  “是吗……”

  药膏被抹在手腕上,带来冰冰凉凉的触感。紧接着,那乳白色的药膏便在指腹的温热中渐渐融化开来,渗入肌理。

  祝宁看着认真细致地为她涂抹药膏的李怀瑾,一片绯红自脖颈攀爬上脸颊。

  “我不这么认为呢……”

  “什么?”

  两只手的手腕都被均匀地抹上了药膏,但李怀瑾又用手指沾上一点,迎着祝宁疑惑的目光,他低声道:“乖,别动。”

  额角处感受到一点冰凉,随之是轻揉的抚摸。

  祝宁整个身躯都变得僵硬。

  原来伤疤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而然地消失,它只会随着时间的往前而被渐渐忽视。

  药罐被重新盖好,塞到了祝宁手中,李怀瑾叮嘱道:“身上其他有伤疤的地方,就让杨小鱼帮你擦,一日两次……祝宁?”

  意识到祝宁的情绪不太对劲,李怀瑾眉头一皱,慌乱道:“是我失了礼数……冒犯到你了吗?抱歉,我……”

  嘴上说着抱歉,手也要就此收回。

  祝宁一把拉住他往后缩的手,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地方,轻声问道:“你今日和那个钱小姐一同吃饭,是在相看吗?你觉得钱小姐如何呢?”

  火炉里,木炭烧得噼啪作响,四下再没有其他声音。

  李怀瑾反手将祝宁的双手紧紧地包裹起来,他一字一句认真答复道:“不是在相看。是……此前欠了户部尚书一个人情,他要我陪钱小姐吃一顿饭以作偿还。至于对钱小姐的评价,客观上来说,她出身名门,如同他人所言一般,知书达理,富有才华,但就我看来,她再如何优秀,我也绝不会与她生出男女之情。”

  说完,他尤觉不够,遂又补充道:“只是吃了一顿饭,期间的谈话也多为客套之词,饭后我便差人送她回府,未做多余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祝宁的神情,忐忑地发问:“就只是这样,你……相信我吗?”

  祝宁抬眸,一张恳切紧张的脸庞就这样撞进她的眼底。

  在户部欠下的人情,是因为她。

  祝宁动了动手指,在李怀瑾掌心轻轻抠了抠。

  “我在梓桐堂修养的那几日,你没有来看我,案子很忙吗?”

  李怀瑾忽地意识到,祝宁或许是在撒娇,而这一点,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舒展眉眼,心念一转,捏了捏与他相比小巧许多的手指,反问道:“我没去看你,你是什么心情呢?”

  李怀瑾深深地看进祝宁的眼底。

  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要向她坦白一切,他预想过她的许多反应,但无论哪一种,他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从她的口中听来一点他爱听的话。

  他已做好了往前不断靠近的准备,但她如今的反应告诉他,或许她也有一颗想向他靠拢的心。

  只是这心迹尚被掩盖着。

  那就由他来一点一点将其诱出。

  第66章 旧事

  祝宁却不上李怀瑾的当, 她轻挑眉头,眼神灵动:“一问一答,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再回答你的。”

  “好,”李怀瑾深吸一口气,停顿几息, 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缓慢道, “其实案子后续的处理多是大理寺和刑部在做,我只是在一旁督促着, 并不算忙。一直没去见你,是因为那几日我的情绪波动比较大, 我怕影响到你。”

  李怀瑾的母亲是杨棣害死的。

  那只臭老鼠谈及此事时阴鸷的眼神和得意的神情仍历历在目,祝宁不知道应不应该直接问及他的伤心事。若李怀瑾真向她袒露伤疤, 她也不是善于安慰别人的那种人。

  见祝宁神色纠结,两条眉毛都快缠斗在一处, 李怀瑾直接明了道:“得知你被绑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后悔当初在庆县时邀你回京, 后悔让你进了这暗流涌动的朝堂……这种后悔的心情, 在寻找你的过程中不断累加,终是在亲眼见到你被杨棣以刃逼喉时, 达到了顶峰。所以……那段时间, 我不敢去见你……”

  怕看到她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模样, 怕她醒来后责怪他,看他的眼神满是怨恨,怕她亲口对他说厌恨。

  尽管以上种种都是他的臆想, 但他怕这臆想成真。

  他知道逃避是懦夫的表现,但他还是这样做了,于是他自我唾弃。

  话音落地,李怀瑾闭了闭眼睛,握住祝宁的双手的温度也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祝宁却眨了眨眼睛,深感意外。

  “可是不管是进京还是入朝为官,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啊!你只是给出了选项,做决定的是我,跟你没有关系的。”她不假思索道,“而且,我说过的罢,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凭借我的聪明才智化险为夷。你看,这次不就证实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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