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大周做女官_叶几折【完结】(121)

  另一老妇人又道胡卫此人做事很是狠辣,她儿子前两年在他手底下当差,不过是不小心当着他的面打碎了一个茶盏,他便叫人折了她儿子的右臂,把她儿子丢出门,不管不顾,任她如何状告官府都无济于事。

  老妇人边说边抹眼泪,哀声道:“可怜我的儿!因为没钱医治,没过多久就去了!留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她咬定胡卫与官府有勾结,却因身份低微又死无对证,实在无可奈何。

  又有一老媪指指点点道胡卫如今养在家中的那位陈夫人,她虽是陈大人的妹妹,可当初却是被胡卫强娶了去的!出嫁前,她隔着半里地都能听到那年轻女子幽怨的哭啼声和哀求声!这陈大人为了些银钱,就这么狠心地把自家妹子交到那人手中。听说嫁过去的第一晚,胡府就派人去请了大夫,偏偏陈大人还无动于衷,硬说那都是别人凭空捏造,压根儿就没有这回事儿!

  祝宁皱着眉头听完,拳头紧握。

  她白日里看到的一抹红痕,果然是伤痕!

  与此同时,胡府。

  “夜深了,夫人该在房中休息,怎么出来了?”丫鬟端着托盘在陈茹身前站定,神色恭敬,语气却十分强势。

  陈茹温柔一笑,看向丫鬟手中的托盘:“我想同老爷一起歇息,你这是要为老爷送参汤?我同你一起去罢?”

  丫鬟怀疑着看向陈茹,见她一副坦荡之色,便颔首道:“夫人请。”

  陈茹走路向来很轻,行至胡卫的议事房前,她同丫鬟一齐停下脚步。

  屋内隐约有交谈声传来,陈茹凝神去听,丫鬟忽地抬手敲门道:“老爷,奴婢来给您送参汤,夫人也来了。”

  交谈声戛然而止。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常年跟在胡卫身边的帐房先生出现在眼前,他侧身邀人进门。

  陈茹朝他略一颔首,提步走近屋内,径直去到胡卫身边。

  “茹娘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不歇息?”胡卫手臂一展,揽过陈茹的腰身,将人带至怀中,眼底暗含猜疑。

  陈茹端过丫鬟递来的参汤,用勺子轻舀一勺,吹凉些许,递到胡卫嘴边,娇嗔道:“老爷还说我呢,你不也操劳到这个时辰?我实在忧心你的身体,这才赶来看看……你就别数落茹娘了……”

  胡卫笑道:“这哪里就数落你了?”

  一碗参汤下肚,胡卫将房中其余二人遣去,勾起陈茹的下巴,笑得阴冷:“听翠依说你今日去佣肆挑人,碰着个姑娘,还同人闲聊了两句?”

  “是,”陈茹点头承认,“那姑娘说我头上的金钗好看,问我是哪家买的,我同她说这是我家老爷专门找人为我定做的!对了,我今日为你买的发冠和腰带,你可还喜欢?”

  胡卫摩挲着她的下巴,盯着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茹娘买的,我自然喜欢!好了好了,既然你都来催我休息了,那我们便回屋罢!”

  说着,他粗胖的手指在陈茹腰上意味明确地狠狠一掐,惹得陈茹惊呼出声:“哎呀!老爷!”

  胡卫将陈茹打横抱起,走向卧房。

  将头埋在胡卫胸口的陈茹悄然垂眸,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听到的那几个字眼。

  “朝廷”、“女官”、“府衙”、“商谈”。

  东莱巷西边儿靠里的宅子,是知府用来接待朝中官员的馆驿。

  【作者有话说】

  不好!剧情像线面一样繁殖了!

  第98章 对谈

  “哟, 你怎么也来了?”

  “为了治水之事,还是来尽一份力。”

  “你们二人之前不都嫌那陈大人是个颇爱指手画脚之人?”

  “我嫌的是他为了省钱,乱用材料又无可奈何……”

  “但如今京中来了大官, 想必他们不会也不敢再胡来了罢?”

  “这谁知道?前些年不也有官员来访,最后揣着一兜子银子回京,这排水工事不是该如何还如何?”

  “这次可是陛下的亲弟弟, 肃王前来坐镇, 前段日子他的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 我是选择相信他,这才来的。”

  ……

  府衙的偏厅里, 四五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站拢在一块儿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又低又轻, 时不时还扭头看一眼站在门口看守的衙役,是既怕被人抓着把柄, 又忍不住想与人絮叨、抱怨上两句。

  祝宁一走到门口,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她停下步子, 站在门外咳嗽两声,引得偏厅内的众人纷纷侧目, 收了话头。

  男人们虽不大认得祝宁, 却认得祝宁身边之人, 他们连忙拱手行礼道:“草民拜见肃王殿下。”

  “不必多礼,本王是来找卢大人的, 恰巧路过偏厅而已。”李怀瑾抬手, 在空中虚虚一按, 复又指着祝宁向众人介绍道,“用工一事,是由这位陛下亲指的汭州管河同知祝大人, 全权同你们商议。”

  在场之人大多露出讶异的神色,不知是因为面前这位祝大人是女子,还是因为“陛下亲指”四字,亦或二者皆有。只一人面色如常,朝着祝宁规规矩矩鞠躬行礼道:“草民见过祝大人。”

  有人打头,其他人才回过神来,跟着在后面一礼。

  祝宁嘴角含笑,摆摆手迈过门槛,视线在屋内熟悉的面孔上停留片刻,旋即招呼道:“诸位不必多礼,都坐下聊。”

  挑了个正中间的位子坐下,祝宁冲着还杵在门口的李怀瑾微抬下巴:“王爷去忙罢,这里交给我就好。”

  李怀瑾的目光在屋内扫过一圈,暗含威压,最后落在祝宁脸上,忽地柔和几分,他颔首道:“嗯,辛苦祝大人。”随即转身离开。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们直接步入正题。”祝宁沉声道,“既然是我邀诸位携工匠来为官府做工,便就由我先讲明工事大概、工钱发放、工匠要求等细节问题,再由你们为我阐述你们的人员数量、工种及有无其他疑虑。”

  话说得很明白,见几位工头都没有反对之意,祝宁便从城内治水工事的紧要性、必要性、重要性出发,讲到如今排水沟渠的缺陷与不足,再拿新设计出的图纸作比,把新的排水方案的原理及相关做法工艺详细说明,特别强调一定要严格按照规定的做法施工。

  讲完第一部分,工头们原本存于眼底的疑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专注与认真。

  听到不解处,有人想抬手发问,却被祝宁按下:“你们暂且将疑问记下,待我讲完再提出,到时我挨个回答。”

  当下情况特殊,工匠们哪怕是为了以后能安心住在城里过日子,想必在做工上都不会太过懈怠,但为了防止真有人厚着脸皮偷奸耍滑,祝宁在工钱发放上仍是选择采用在京中改革后的那一套——按劳发放,做多少量发多少钱。

  “这个发放工钱的法子,京中已在实行,按照陛下的意思,推广到各地只是时间问题。”祝宁有理有据道,“除此之外,我再加一条:每月末尾,若核查出工匠这个月的做工量达到标准,甚至超出标准,则可额外发放一笔工钱,以资奖励。”

  话音甫一落地,工头们几乎要坐不住,他们看向坐于堂上的祝宁,目光热切:“此话当真?!”

  祝宁点头道:“自然为真,此事我已禀告肃王殿下且征得同意。届时若有违背,你们自可去找他告状。”

  方才她就看出来了,李怀瑾在此地亦很得民心,想来在外奔波的这些时日里,他在百姓之中做了不少好事,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自然也是光辉磊落的。用他作保,更能取信。

  果然,在她说完的下一刻,工头们便赞同地点头,俨然已经信了她的承诺。

  “只是……办事儿嘛,有奖便有惩。”祝宁话音一转,清清嗓子道,“被抓到消极怠工者、敷衍了事者、迟到早退者云云,抓到一次,罚钱五十文,直接从月钱中扣除。”

  五十文!眼下对普通人家来说可是一大笔钱啊!

  “这……五十文也太多了……”

  祝宁手做拳状抵着下巴,眼底带笑,她道:“多?就是要多,不然怎么能起到威慑的作用?若只轻轻一罚,其余人见这惩罚无关痛痒,指不定就争相效仿起来,届时拖拖拉拉、延误工期。我不但要罚钱,还要将在队伍里浑水摸鱼之人的姓名做通报,公之于众。”

  众人一愣,思量片刻后觉得祝宁这番话不无道理,便不再吭声。

  见众人再无异议,祝宁又就请假原则、上下工时间、工钱发放日等与工匠们有关的具体事项一一讲明。最后,她以“共筑美好汭州城”为主题进行收尾,把在座的工头们说得一愣又一愣,心底不禁生出些团结一心、共度难关的念头。

  京中来的大官,口齿都这般伶俐吗?

  “若各项条例都按祝大人所说的这般实行,且工事建造的全过程都由祝大人一手负责……”坐在祝宁右手边的工头开口道,“那我定然会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好好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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