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竟是我自己_昭之衔玉【完结】(137)

  也幸得她的柜子做得大,下半截勉强能藏人。

  他爬出来,顺手理了理褶皱的袍角,这下也不紧张了,唇畔扯出笑意,“还挺刺激。”

  纪知宜暗暗好笑,背着手,抬脸盯住他,“他们想必还没走远,不然我将他们叫回来?”

  商叙见她那两片淡红的唇肉一开一合,没忍住,垂首去亲她,滚烫的气息喷出来,使他迷恋地越亲越重,黏黏糊糊地道:“不管了,再亲会儿。”

  外面惊电不断,屋内两颗心也越靠越近,随着一阵阵的雷声激烈地跳动着。

  纪知宜只觉他的手钳着她的腰,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他抱了起来,搁在了她那张宽敞的高案上。

  他的双手很自然地搂着她,听见了她明显乱下来的气息,心中暗想唇舌上的滋味实在太好,他简直都不想回去。

  脑子里胡乱想着,便容易想到些什么,他吮吻的动作一顿,倏然间重重叹了一声,懊恼地结束了堪称折磨的亲吻。

  纪知宜稍显疑惑地抬眸,眸中泛着晶润,“嗯?”

  他怒道:“他就是这样亲你的!”

  谁?

  纪知宜微红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疑惑,很快又明白过来,不禁失笑,拿悬空的脚去踹他。

  纪知宜回忆一番,想起了在大庾县那日,他亲手画下的自己,其实说句实话,那样威风凛凛的郎君确实俊朗。

  前世她喜欢温润如玉的男子,在某些事上也偏爱那等似描摹一般的温柔,今生面对的人不一样了,感受也有些不一样了。

  她不由得暗叹,到底芯子是一样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会无意识做出相同的事。

  许久没有过的熟悉感觉杀回来,她坐在案上轻轻挪动,恍惚间觉得自己化作了一颗长在小溪口的圆润石头,溪流迅猛起来,便有溪水冲过石头上的缝隙,一路淌出来。

  她抬眸凝视他,脑子里不知是哪根筋歪了,问,“一样的亲法......那又如何?这种时候,你还同自己吃醋?”

  商叙拿额头抵着她的,轻垂一双漆目,“你不会觉得我能容忍吧?我觉得不舒服是人之常情。”

  兴许是她裹着一点不同的东西,娇颜如石榴红润,语调也变得绵软,这副模样落在没有什么经验的商叙眼中,便渐渐令他想歪了。

  他觉得她适才没有说话,是因为在想病秧子是如何亲的她。

  他看出她害羞了,但他却想,她的害羞不是因为他。

  内室静谧,少年俯身抱住她,薄薄的眼皮颤动着,方才那点恼怒在他心里变得愈发浓烈,还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好嫉妒。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我嫉妒得快死掉了!

  人为什么不能见到另一个自己?

  我都这般卖力地讨好你了,你瞧出我的不高兴了么,你怎么还惦记那个病秧子啊!

  纪知宜不知他心中已掀起海啸,此刻停了对彼此的触碰,又有夜风自窗缝钻进来,扑打在她的背脊上,她慢慢冷静下来,轻踹他一脚,“你哪日得空?”

  商叙拿下颌抵在她的肩头,闷声道:“后日,后日我休沐。”

  他忧心忡忡地想,这样下去不行。

  有病秧子在一日,他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他定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比病秧子好。

  他要将她掰回来!

  纪知宜道:“神武军每日在宫门下换值,明日你去问问蒋适后日得不得空,倘或你们都休沐,后日我们就一起去观音庙。也不必做新的人皮面具了,我记得蒋适那里还剩几张,有些事不能拖......你咬我做什么?听见了么?”

  商叙从她的颈窝里抬起脸,暗磨牙关几晌,“知道了。”

  ...

  说来也怪,长安这场雨落了许久。

  商叙很快将蒋适休沐的消息送了过来。

  一眨眼到了约定好的这日,整个上午,天都是灰青色的,像极了浸水的灰绸,沉重地在长安城上方铺开。

  下晌交代过茴鸢与雀梅,纪知宜独自去喻家找了喻子衿,两人一并乘马车出了门。

  坊道垂直,待马车驶进永泰坊,纪知宜便吩咐嘉玄先回,自己则撑伞下车,同喻子衿一起进了间不起眼的茶寮。

  二人都乔装打扮过,扮作了年轻的小郎君,安上假喉结,穿上翻领襕袍,乍一看还真叫人难以分辨。

  茶寮的伙计很快将茶汤呈上来,静等片刻,便见蒋适同商叙阔步走了进来。

  二男掀袍落座,蒋适的目光在喻子衿身上停留几瞬,很快又挪开。

  他压低语调,正色道:“我先探过路了,那观音庙还有些可怖的传说,听坊内的百姓说,那里曾闹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周围都没什么人。”

  喻子衿先打了个寒噤,“又是闹鬼?”

  “怎么,你怕啊?”蒋适牵着唇笑,“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本是随口一说,想着喻子衿不开窍,料定了她听不懂他话中深意。怎料,喻子衿却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当了神武军,神气什么?你、你可得将我护好了。”

  蒋适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不少。

  纪知宜目光含笑,探着脑袋瞧了眼黑沉沉的天,率先起身道:“走吧。”

  坊内居住的多是平民百姓,今日天气不好,坊道两侧的摊贩挣不到几个铜板,一时间索然无味,早早地就在收摊了。

  四人找了处隐蔽的角落改换面容,旋即丢弃了手中的油纸伞,闷头冲进了雨中,身上很快便淋湿了。

  顺着笔直的坊道拐了几条小巷,果真在尽头发现一座庙宇,朱红的庙门已陈旧得褪了色,匾额上的字迹更是瞧不清,四人快步迈上几截石磴,商叙道:“长安城里的雨怎么下得这么大!先进去躲一躲!”

  门被推开,四人一路踏进殿中,甫一进殿便嗅见一股浓重的潮湿气,又阴又冷。

  殿中没有点明烛,光线暗沉,纪知宜抬眸打量,只见四壁墙皮剥落,墙根处被蜡油浸得发黑,殿中央镇坐一尊观音大士的神像,神身塑得粗糙,观音则垂着眼俯视他们。

  喻子衿搓着胳膊说好凉,叫蒋适掏出火折子烧干柴烘衣。

  这时,一个老僧不知道从哪儿转了出来,穿一件灰布僧袍,手里握着一串佛珠,正静静盯着他们。

  “几位是来做什么的?”他开口。

  他蓦然出现,将几人都吓了一跳,纪知宜在心中组织了一番言辞,往前走了几步,向他作揖,“大师,我们从洛阳来长安游玩,没想到雨会下得这么大,眼下想在庙中躲躲雨,不知方不方便?”

  【作者有话说】

  柿子:

  第57章 前尘往事

  长安上空的乌云如墨, 大雨滂沱而下,如白珠碎石,四下溅开在观音庙的地砖上。

  他们来时, 方至酉时半刻, 但因天气诡谲,殿中又无长明灯, 殿檐压下来, 便觉得四周昏暗, 连这老僧的脸都显得格外阴森。

  老僧又盯了他们片刻,慢慢开口:“……这里不常有人来,檀越们自便吧。”

  喻子衿横袖擦拭脸上的雨珠, 顺手将浸水的袍角拧一拧, “这观音庙虽说不大, 可到底供奉的是神明啊,怎么会没什么人来呢?”

  老僧那张脸上无情无绪,他转动眼珠子, 阴冷的目光扫过喻子衿,寒声道:“这里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蒋适复又胡乱抹了把脸,屈身去捡殿中角落里堆积的干柴, “总不会是闹鬼吧?”

  雷声掩耳, 老僧似乎自鼻腔里哼出了一声, “莫要在庙中乱碰东西, 倘若要上香,香烛在神台后面, 诸位自取便是。”

  说罢,老僧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

  四人暗自对了对眼神,去神台后取了香烛跪拜, 旋即各自脱下外袍,围坐在火堆前,扮作来自洛阳的游人,说些趣事。

  外面的雨声炸耳,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纪知宜背欹在神台上,闭眸静思,脑子里想着老僧所说的话,怎会有守庙的僧人上来就对香客说这样的话?听着像随口叮嘱,像在恐吓,也像在试探。

  蒋适见自己的袍子烤得差不多了,便将袍子扔给喻子衿披着,他坐不住,干脆起身去庙中缓缓转悠。

  他再回来时,雨势愈发凶悍,天光也越发地暗,再度坐下来,他低声说,“我转了一圈,发现这庙可真阴森,方才那老僧在后边念经,除了他,庙里就没有别的僧人和小沙弥了。”

  “那他的身份就有点值得怀疑了。”商叙道。

  咚——咚——咚——

  沉闷的闭门鼓自遥远的皇城传来,不觉便要宵禁了。

  狂风急雨,雨沫子被风吹进殿中,借着最后一丝天光去瞧,像极了翻飞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棉絮。

  喻子衿抿着唇,把脸转回来,说,“我们......”

  恰巧这时,闪电劈下来,天上电母又在作乱。

  四周骤然变亮,喻子衿正对着那观音像,下意识地举眸一瞧,心中有些咯噔。她怎么记得,先前观音大士的眼梢往下垂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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