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鬓边湿了一片,突然不耐烦了,“不要磨蹭……你果断点……”
话音方落,她蓦然倒吸一口寒气,脊梁骨那一大片肌肤开始不可抑制地抖。
商叙也没好到哪里去,从未觉得这世上还有这般复杂的一截路,逼仄得让他几乎无法前行。
他去追寻她的唇,极近可能地给予她温柔,“怡姝……我好爱你……”
很久以后,纪知宜终于缓过神来,缓慢地俯下脸回应他。山崩地裂就在这一刻,颠簸挑荡也随之而来,大开大合,狂猛无阻。
自重生以来,她一直都很果断,从未有过身不由己的一刻,但眼下却把这种感觉领略到了极致。
他的温柔慢慢变得强势急切起来,但考虑到她,还是时有克制,陆陆续续喊着她的名字,不知疲倦地吻着她。
过去不知多久,夜色业已深了,嗡鸣在耳畔的浪终于停了。
商叙拨开她乌鬓旁的青丝,“……还好吗?”
伏在他肩头的女郎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却仍旧避免不了嗓音打颤:“让你果断点,没让你一直磨蹭。”
商叙听了,忙要抱她起身,“你不舒服?我看看。”
纪知宜没好气地瞪他,忙不迭地命令道:“不许!我、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真没事?”
“……真没事!”
彼此都有些哆嗦,许久以后,纪知宜总算缓过气了,亏得她底子好,自幼习武,缓过神来便觉得也没那么难受了。
摸了摸他稍有些发凉的手,她想起来什么,轻声说,“抱我出去,我有东西要给你。”
赶巧,商叙也说有一物要赠与她。
二人都怔愣了片刻,而后相视一笑。
因要去客院取东西,商叙重新穿戴整齐,短暂地离开了片刻,飘飘然走在小径上,只觉胸腔里充斥着浓烈的快乐。
再回毓秀阁的内室时,纪知宜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自顾倒在胡床上,怀里还搂着一件崭新的披风。见他过来,便向他招招手,“你过来些。”
她被他捞起来,将那件崭新的披风系在他的肩头,面色稍有些羞赧,指尖一面划过他的衣襟,一面轻声说:“我还记得,九月是授衣月,前阵子我因为陪五娘去了,冷落了你,你有没有不开心?我不太会做女红,一针一线却是亲手缝上去的,将来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为你缝制一件,好不好?”
身量高挑的少年轻垂眼皮,望向走线极为工整的披风和近在咫尺的女郎,心口便难以抑制地牵出近乎疼痛的快乐,低低地笑了声,“好。”
纪知宜被他抱去一旁擦拭发尾的水珠,她抱紧他的腰身,又问:“你打算送什么给我呀?”
商叙伺候她时极为认真,等到发梢微干,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沓对叠的画纸。他将画纸缓缓展开,纪知宜眯了眯眼,这才看清他手中的东西。
这竟是幅做足了功课的堪舆图。
这图与寻常的堪舆图不一样,极其细致地勾画了每一处山巅和河流,所见之辽阔,与如今的版图几乎一致。
但小到隐蔽的角落,大到显眼的州府,都被他事先拿彩墨标记好了,甚至还拿一行小字在旁附注了年月。
商叙抚了抚她的侧脸,又牵着她往外走,只见庭院灯火璀璨,高大挺拔的银杏树下,静静立着一把长弓。
他将这长弓递进她手里,温声道:“在我心里,不光想要你永享安乐,还想要你如这长弓射出的箭矢一般自由自在。纪小娘子,我想好了,等到亲迎后,我将带你走遍山川,看遍盛世繁华、贫苦众生,做一些你我都乐意做的事,不知小娘子愿否?”
纪知宜一双美目登时锃亮起来,拉紧弓弦的手下意识松开。那弓弦弹出嗡鸣之声,震得耳膜有些不适,但这不要紧,她仿佛都能看见自己走在山川河流之间了!
霎时间,她高兴得难以言表,只能往他的身上跳,紧紧搂住他的颈项,“郎君是全天下最最好的郎子!”
一片落叶垂向她的肩,商叙替她拂去,咧开嘴笑了,“只是郎君,没有商叙了吗?”
女郎大笑起来,拿脚后跟踹他的腿。
商叙跟着她笑,没忍住搂着她在树下转了两圈,身影虽转得有些漂浮,终生的爱意却终于有了落脚地。
纪知宜在他怀里撑起上半身,抬手拽了把树梢上的银杏叶,奋力往上一抛。银杏叶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簌簌的响声,在她心里被无限放大,终于覆盖了已经弱得快要消失不见的镣铐声。
她露出娇俏灵动的笑,再度搂上他,肆意地亲吻在他的脸上。
幸福裹心的一刹那,她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充沛得快钻出皮肉的生命力正在不断涌动,她笑得愈发高亢,再度伸出手,胡乱往上抓着银杏叶。
至于会不会摔,她想,有他在,这不再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严肃正经的正文就在这一章结束了!
欢快不正经的后续和一些前世的细节将放在番外里!不影响订阅率哈(是的,垂死挣扎的我还想再上一个连载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呐喊我要尖叫
我终于写完正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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