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为娘能满足的,为娘一定满足。”
说起来,雁雁从大病一场醒来,再也没喊过她一声‘娘’,沈春迎抬了几下眼皮,心中难免感慨。
沈明央神色淡淡,目光瞧着前头长廊下‘滴答滴答’的雪水落下,雪化水、水成冰,她心里很是清楚,如今这种状况,她是不能这么快将兰知娶回府的。
刚母亲不是说定会满足吗,她没别的什么愿望,“和兰知定亲。”话毕,沈明央侧眸,眸光坚定地望向母亲。
“这点母亲是否能满足。”沈明央双手负着,继而抬眸望天,“其实你我皆清楚,此事你我皆能做到,只是我们都不能冒险罢了,可若我说我只有这么一个愿望呢。”
“母亲在说话之前太过冲动了,不考虑我会提什么,母亲又不能做什么。”
罢了罢了,多想无益。
沈春迎被堵的哑口无言,她确实也不能说些什么,还是等她抽空问问雁雁身边春容,女儿最近都缺什么,想要什么。
至于女儿口中之事,她会放在心上的,等着时机一到,她会立马操办,眼下绝非最佳时机,一切尚需等待。
今早沈春迎出了母亲院中,便有人来禀,说来的第一位宾客是宋少府,直奔雁雁所在的百景台去了,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曾见到宋少府人影。
也是有趣,雁雁和宋少府明显性格不一,也能在除官场以外之地好生坐下说话,“今日宋少府来,真是出乎沈家意料,这下成了明晃晃的站队了。”
“各府家宴送去宋家的帖子不计其数,宋少府不肯露面,不派人祝寿,不派人送贺礼,我朝开朝以来,一直是独树一枝的,今年特意来沈府,不仅来贺寿,还带了寿礼,母亲可知为什么。”
沈明央说道,她就知母亲不知道。
沈春迎摇头,她如何得知宋少府如何作响的,“宋少府此人太过清廉,说此人为着朝廷如今还算稳当,早些站队,也不对,是他有事找你?”她眼神探究似的落在女儿身上。
沈明央垂首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绣花鞋面,不语。
她怎能将和宋少府的谈话告知旁人,这可就对不起宋少府对她的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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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沈英被春容伺候着在内堂小憩,春容一路稳健过来茗苏堂时,堂内坐着几位和老太君平辈或是小辈,春容作揖过后,和老太君对视一眼,便搀着老太君进了内堂,稍作歇息。
沈英都不敢想自己听到了什么,话生怕外头人听见,字字憋着气。
雁雁身边的贴身丫鬟告诉她,宋少府也喜欢雁雁。
“你听清楚了。”沈英特意又问道,此事绝非寻常。不仅如此,春容还一并告知了老太君,小姐和少府大人在百景台阁楼所说。
少府大人想和小姐成双成对,把姑爷排挤出去。
沈英顺着自己胸脯一口气,“此事若真,沈府不会收到牵连,说出去就说是宋夫子和其学生都爱着雁雁,为此竞相追逐。但是那学生毕竟是雁雁心上人,若斗,姜公子必败,此人哪儿能斗得过在官场十载之人。”
“官场明争暗斗,时常有之,不足为奇,但二男争一女传出去姜公子名声扫地,难道咱们雁雁心中就好过了?”
“真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风波不断。”
沈英默默叹口气,春容站在身后给老太君奉茶,“是啊,咱们这未来姑爷人不错的,待小姐也是实打实的好,少府大人虽说更合适咱们沈家,可日子终究是和小姐过,小姐是个什么脾性,老太君您还不知吗,小姐定然是欢喜未来姑爷的。”
“这事儿小姐始终不曾看清,小姐身在其中,暂时还没看透。”
这事儿春容过来,看到站在院外相迎的侯爷,只字未敢声张,她可不敢赌侯爷是否真的改邪归正爱着亲生女儿,万一春容说漏了,侯爷棒打鸳鸯,把未来姑爷给解决了,那于小姐而言,简直是灾难。
春容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听她继续道:“少府大人堂而皇之送来贺礼,明摆着是告诉所有人他和沈家是一枝,即使有人猜不到少府大人此举,也能猜其和沈家有了关系,再说还有能猜到的呢。”
她也是实在没撤了,有心人总能看出端倪的,一个从未赴过旁人宴席之人,突然来之,来者定有他意。
沈英端起茶盏又放下,“先不管流言,流言再如何传,也不会传到沈家身上的,顶多就是说些对宋少府难听的话 ,什么上赶着之类的,事由他而生,这是他该承担的。还有姜公子——”
她欲言又止,“宋少府是打定今日姜公子过不来,特意过来的,若姜公子今日也在,想来即便宋少府前来,也不会先和雁雁说话的。”
还好此人和她孙女说话时,家中无外人,这会儿外头人见多,雁雁也早已侯在沈英院外,百景台阁楼里,只宋少府形单影只。
有人问起来也有说辞。
哪怕再有有心人当场说起,也都是些捕风捉影之话,当不得真。
看来宋少府算的是够狠,既想沈英知晓,也认准了她不会将此事捅破和雁雁明说,还适可而止地将雁雁蒙在鼓里。
沈英将一切理顺之后,平静道:“待会儿用完午膳,你看着雁雁好生午憩,给我将侯爷和这位宋少府一并请来,我亲自问。”
春容瞪眼疑惑,“还要请侯爷吗,老太君,这万一侯爷还是属意宋少府为姑爷呢,那岂非刚好顺了侯爷心意,到那时小姐该怎办。”
沈英也没想到春容如今都开始顶嘴了,为着雁雁之事,顶嘴也是正常的,她被春容扶着起身,“到时,你也过来听听,就和你家小姐说,你今儿在我这儿伺候。来和我一起看看侯爷如今什么样。”
春容不再多言,搀着老太君出去。
茗苏堂外,沈明央只字未漏,沈春迎身为其母,洞悉官场,也猜的七七八八的。
“是宋少府自己的私事吧。”沈春迎问道,“我怎记得此人性冷,是不与官场上人多相处的,如今此人有心事都找你商讨了吗?”
“全然因对方是兰知的夫子,你在汉青书院的同僚吗?”
沈春迎这个问题很犀利,今日特殊,是她母亲八十大寿,宋少府特意赶早过来,绝非公事,明天是除夕,街上张灯结彩,无事发生。
也只有私事。
一桩能找上她女儿的私事,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情爱上,沈春迎深知雁雁和兰知是两情相悦的,那么只剩一个线索。
就是宋少府也有了心上人,这心上人或许是不敢袒露心声的雁雁,又或是宋少府想请雁雁给其出个主意。
两者上,雁雁前者被蒙在鼓里,后者倒有可能为其解惑。
毕竟有情人终成眷属,若换做沈春迎,她也会给人解惑的,于是否欣赏此人无关。
沈明央点头赞同还不忘讽刺,“母亲真是断案好手,我看母亲该去大理寺任寺卿一职。”
沈春迎就知道她这孩子身在其中,估计那宋少府也没点透,自古置身事中,看不透是正常的,“少贫,总之你离此人远点就是。”
说这话时,她多少带了点脾气。
“我本身离他也不近啊,母亲你吼什么呢,莫名其妙的。”沈明央一下脸严肃起来,身上的刺都在这一刻竖起来。
谁知下一位从长廊走来的刚好就是二人吵架关键,宋玉行,宋少府。
第60章 因果成心结
宋玉行在百景台坐够了, 才被下人领着踏上来沈老太君住处的路,这个时辰, 宾客来的也都差不多了,再差左不过是两位王爷及王爷家眷亲戚。
他一路过来,路上丝毫不见昨日雪迹,唯独房檐上雪迹明朗,雪融雨落。宋玉行脚踩上茗苏堂外的檐廊时,隔着稀薄雨幕,他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小沈大人身上,他知道她会在此。
小沈大人与沈侯爷所站一处, 二人侃侃健谈,又同时朝他这边看来。
显然宋玉行视线落早了些,他目光聚在小沈大人身上,一度引来了沈侯爷疑惑考究的眼神,他脚步款款, 硬着头皮朝茗苏堂接着走。
已怀疑的沈侯爷会和小沈大人说吗?
这点宋玉行不清楚, 他能力再高, 也无法高过比他早入朝多年的沈侯爷, 且他听外头的人讲, 沈侯爷和小沈大人母女关系和睦, 从未出过差池。
有可能, 也有一丝没可能。
要是小沈大人知晓了, 那他往后又该如何面对。不知不觉宋玉行脚步已至茗苏堂外,他恭敬地朝沈侯爷作揖问好。
“宋少府快些进去吧。”沈春迎催促道,看来她猜的没错,这宋少府当真是看上她家雁雁了。
她这小女已有心上人,她反正待宋少府只会照旧, 不会横生旁的什么心思。
沈春迎侧眼看去,雁雁脚下正滑动着一颗石子,她没由来地舒了口气,“我并非认为你离他近,只是有些人他只适合为陛下做事,并不适合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