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过补则亏。”
沈明央还是先入为主的,她认为一个喝了补药的人居然能守住自己,只能是不行,怕她不愿和他成婚罢了。
宋玉行猛地从枕上撑起身子,额前碎发被泪湿得贴在脸颊上,他一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沈明央,你把我当什么呢。”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示弱也转瞬荡然无存,只剩被心里升起的怒意,到嘴边,就只剩下淡淡话声。
“我宋玉行才不要靠旁人来替我传宗接代!我那日是认为你心里无我,做那些事情非你所愿,我忍得那么痛苦,你浑然不在意。”
“你说你为我身体着想,你那夜但凡睁眼看看我,你就知道,我始终强忍着自己。”
沈明央被他突然这么来一句的话,弄得愣了愣,随即眉尖一蹙:“行,你很行,可以了吗 ?”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在听到我说的话之后应激。”沈明央重新躺下,离宋玉行远远的,且背对着他,接着道:“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呢,要是你真行,那夜你何故不证明自己,说到底一切不过是你想证明自己罢了。
你明知我今日不愿,所以你即便再多说多少证明自己的话,都是假的。”
沈明央才不会上当到听一个男人说这个。
帐外的烛火不知何时跳了一下,映得宋玉行眼底的红意越发浓烈,他撑着身子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喉间滚动着憋闷的气,“我是想证明,可我更想你心甘情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沈明央,你就不能试着看看我吗?看看我对你的心思,试试我到底是不是你想得那般不堪。”
沈明央的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不用了,你还有机会,还有一次机会。”
“什么时候。”宋玉行直接问道,一次机会是吗,也不见得啊,书上说男子及冠之后,欲望颇重,女子是而立之年。
他不信明央在尝过滋味后,还会说这话。
明央年纪小,没经历过。至少在他身上确如前半句那样,只是近几年他有所纾解,生理很多时候会让人失去理智的。
不然他为何会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和她一直同床共枕的承诺呢。
“等着吧,不是你说的,要等着吗,你就慢慢等吧。”沈明央上次事都有阴影了,她当下可没兴趣。
话声刚落,沈明央感觉自己的锦被一角被掀开,宋玉行周身利落地钻入她被窝里,不给她一丝反映的机会。
实际上沈明央提前反应过来了,只是宋玉行用了浑身蛮力将她的身子压制住,人躺着是不好发力的。
不过宋玉行也没做什么,就是环抱着明央侧腰,呼吸悉数喷洒在她颈窝里。这下都躺着,沈明央力气本身比宋玉行大些,待她想将他的手拽开时,这人手却使劲抓住她的里衣,害得她一点不敢多出力。
不然她里衣不保。
“你简直不可理喻。”沈明央怒斥他,“臭流氓。”
“我们是夫妻,雁雁。”宋玉行每说一个字,沈明央都感觉自己颈窝痒得厉害。
“你闭嘴!”沈明央有气儿直接道,她不是一个爱生气的人,更不是一个生气会上脸的人,倒是今夜,她破戒了。
宋玉行实在太过难缠,使得她不得不发火。
“那我闭嘴,好不好”宋玉行说完这话,当真一言不发,细微的呼吸声遍布沈明央耳廓。后夜寂静,挑高燃起的红烛才燃过一半。
沈明央却无论如何也生不了睡意,她听着自己身后相对匀称的呼吸声,约莫着宋玉行睡下了,她双手使劲地轻轻提着宋玉行抓着她里衣的手,一点点去掰他的手指,在她即将将他五指悉数掰开时,此人忽而重新抓住。
“你居然没睡。”沈明央反应过来,正侧着脑袋朝后来看宋玉行是否真的没睡,结果她看到他双目睁着,不着睡意,只是埋在她颈窝处的头,微微上抬来注意着她转身的上半身。
宋玉行浅浅一笑,“我睡不着,我是个正常男人,能睡得着就怪了。”
沈明央一声呵笑,“我要去如厕,你放开我。”
“噢~,是这样啊。”宋玉行意味深长一语,唇贴在她耳廓,细语一声,只她和他能听到,湿热的唇声穿过沈明央耳膜,她脸颊脖颈有眼可见地红过晚霞当空。
“怎么样,雁雁可以好好考虑。”
“考虑考虑到底要不要。
要不要我像那晚那样帮你。”
“雁雁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乱来的。”
第93章 番外2 番外。
又是一
年春桃花, 也是沈明央和宋玉行成婚第八个年头。
沈府,百景台。沈明央下衙回来后, 便负手而立在此,目光定睛垂落在桃园里里盛开的桃花上。
她都看过十多年的花开花谢了,早些日子,她去城外百塔寺求问主持人死后多久转世,慈心住持告诉她,百年一轮回。
一百年,沈明央这辈子怕是看不到转世后的兰知了。
也不知兰知在那边过得如何,有没有认出和他共赴黄泉的兰姨呢。
沈明央长睫扑垂, 神色凝重,以至于她身后拉门而入的人喊她,她没听进去一句身后人说的什么。
宋玉行抱着两岁女童进来时,唤了明央两声,不听人音后。将孩童抱给门外的春容姑姑, 他轻轻阖门, 走来沈明央身边。
宋玉行抬手想搂着雁雁肩膀来着, 他手在空中一滞, 犹豫不决过后, 他指尖捻起了片落在雁雁肩头的桃瓣, 轻轻放在沈明央身前垂放床沿的手背上, 他声温得像风拂桃花。
“明日休沐, 你我前去兰知墓前的物什已备好了。”
八年过去,明央心里照旧无法放下兰知,甚至宋玉行没能拗过明央,他浅薄地认为明央能因为他努力,而敞开心扉待他, 实际是他太过狂妄自大,明央就不是一个会因着外人而改变的人。
谁成想,反而是他做出改变,随了明央心思,两年前在客栈,他给了她。
他如今都要奔四的人了,再不给宋玉行还真怕自己不行,不过很多令她生情愫的事,他还是有力气去做的。
明央不愿与他在倚春台行房事,不愿便不愿吧,比起行房事,还是能令明央欢愉之事,更能让他体会着明央在为他情动。
在近八载的姻亲里,明央已经坐到了九卿之首,如今的丞相是沈侯爷,也是他的母亲。而他也去走去了母亲之前的位置上。
有道是时过境迁,不问过往,只看来日。他和明央的时间还很长,宋玉行侧身打量过去,明央眉宇间,早已褪了待他的漠然。
未有情愫,未有淡漠,二人关系也算是更近一步,这当然也要拜宋玉行那般卖力。
沈明央这才回过神,侧眸回望他,八年光阴磨去了他眼底对她的执拗,只剩一片温润,她淡淡应了声,
“你也很想他吧。”其实这几年,沈明央身上的很多执念也沉淀不少。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应更好的活才是,就像她和宋玉行的婚事,她百般不愿,也得照做,既然她与人拜堂成亲,人过来沈家当女婿,那么她也得给人体贴。
才不会辜负此人对她自己的一腔热血。
如今想来,为时不晚矣。
宋玉行沉声回说,“想啊,那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
他一个快四十的人,玉冠束起的发丝里,已淡淡有了一丝白迹。
沈明央倒是没变,比起十八九的她,如今的她更能得到她自己想要的,因为她想要的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她再也无需受母亲约束,和朝中权术争斗下的牺牲身边人。
“宋玉行,你都长白头发了,”沈明央双手搭在窗沿上,侧身站着,细看他脑袋左边的一根银丝,“一转眼,你都要四十了,咱们的孩子都两岁了。”
“我也变了,你也变了,刚成婚时的固执都消失不见了。”
宋玉行抬手抚了抚鬓角那根银丝,他看不见,也没打算拽掉它,他目光落在沈明央含笑的眉眼上,眼底漾开细碎的关怀。
是真真切切地关怀他。
说起来,沈明央也是突然开始关心他了,甚至可以说就是眼下,刚才在马车上明央还是之前一副样子,现下倒换了副模样。
“为什么?”宋玉行受宠若惊地道。
“因为我想如若兰知泉下有知,也不会希望他心里的我,和敬重的你之前是矛盾的。”
“你一直是他最为倚重的大哥哥。”
“你也一直是他心里最喜欢的,风华正茂的姑娘。”
所以,你我才要不辜负兰知,不负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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