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意思便是,沈明央只要姓沈,不管是死是活,都是沈家女儿,皇室郡主。
在宋玉行身后,沈明央若无其事地撩水在身上,可宋玉行没看到是她缄言不语下的眼眶通红。
原来会有人做梦梦到她的处境,令沈明央颇为震惊,百塔寺的慈心住持是不会说出她所经历的这件事的,她也丝毫没有跟人透露过。
宋玉行也是神了。
良久,沈明央从浴桶里出来穿衣,“你说错了,我一直是我。”她提步离开宋玉行所在屏风处时,泠泠一眼挪过去,瞅了他一眼。她是不会告知旁人她自己的事的,哪怕他说的是对的,她也不会附和的。
“但你眼眶通红,是被熏热了吗?”
沈明央嘴也毫不留情,“不想和你睡一张床榻,委屈哭了一场。”言外之意,她不愿意履行那日她答应的话。
“一想到你不行,我浑身难受。”沈明央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她一想到她一个尚未到二十年华的女子,一上来就给她一个身体不行的男人当枕边人。
搁谁谁也不舒服吧。
哪怕是只经历那么一次,沈明央也不愿对方不行,这是很难受的事,也是完不成子嗣的重要事。
沈明央快步走去床榻,抱起自己的一床锦被,走来贵妃椅上,“既然我把你娶回来了,今夜你睡床吧,今夜分房睡,陛下也不会放心的。”
“你睡哪儿,我睡哪儿。”宋玉行见她如此,索性等明央躺在贵妃榻上,大步过来拽着她被角又重复一遍,“你睡哪儿,我睡哪儿。”
沈明央力气太大了,他是拽不动的。宋玉行换了种方式,直接不盖任何锦被,直接顺着沈明央外侧躺下。
本身贵妃椅只能容纳沈明央一人小憩的,沈明央外扭着身子躺下所剩不多,眼下又硬生生挤上来一个人,她甚至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沈明央坐起身,“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为何不听我的话呢。放着好好的床榻不睡,非要挤在这儿。”
“既然床榻好眠,明央为何不去,就因要为兰知受莫名其妙的洁?他已经死了,你和我才是拜过高堂,同床共枕的夫妻啊。”
“你为何就不能试着爱我呢。”宋玉行跟着她坐起身,双手甚至不敢狠狠扒着她双肩,只轻轻覆在她双肩上,企图得到她凛冽眼神里的一丝垂怜。
“我也不愿兰知死的,至今为止我都不知我错哪儿了,你不爱我,我可以理解你心里无法放下兰知,但至少你不能恨我,恨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今儿不提兰知还好,一提兰知,沈明央就觉得自己愧对兰知,明明答应要娶兰知的,结果转头没过多久,就娶了另一人,甚至她还要和这人行房事。
沈明央抬眸一瞬,一滴泪溅落在她左眼里,彻底激起她眸底泪花,灼烧眼眶,那滴泪不属于她,是宋玉行在落泪。
沈明央刚想张口说话,转头一想算了,没必要和没必要的人去多说什么,她已经说过了,自己只是不爱宋玉行,从未恨过他。
人还这般想,她也不想解释了。
“好吧,你愿意睡这儿,你自便好了。”沈明央眸中泪倔强地一滴也没落下,重新回到眼底,她起身下榻之际,宋玉行的手滑至她手腕紧紧攥住。
二人背对背,沈明央站着,宋玉行在贵妃椅上坐着。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恨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宋玉行自诩很理智,这一刻他一点都不想理智了,他只想做个胡搅蛮缠的人。
继而缠住沈明央的心。
沈明央哀叹一声,“我说过了,我不恨你,只是不爱你,无法对你笑颜相迎。”她这都说第二遍了,“事不过三。”
宋玉行拉着她手腕起身,一个大跨步走来与沈明央面对面,“好,我明白了,那你把我当做一个为沈家传宗接代的工具,是吗?”
接踵而至的这个问题,让沈明央毫不犹豫地道:“是,该你享受到的沈家好处,我都会给你,传宗接代本是你义不容辞的,但你身体不行,你先好生补身子吧。”
沈明央不理亏,她是答应了宋玉行的要求和其往后同床共枕的,但她的事,终究只有她自己说了算的,她不愿意,宋玉行也得憋着。
当然,她愿意对方不愿意,那更好办了,但凡她生下的孩子不都是她的孩子吗?
沈家没有娶二房的男女,她是不会娶二房的,但她的孩子必须从她肚子里出来,才能继承沈家一切。
第92章 番外1
沈明央的话像根细针, 轻轻扎进宋玉行心口脉络,细微地刺痛使得他拉着她手腕的手几乎不可查地蜷了蜷、再抬眼时, 他原想泪落潸潸来博取明央的好感所倾斜而出的眼泪,再听到她的话时,眸底湿意已被压得干净,只剩一片沉沉的认真:“那明央且看着,我究竟是否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不堪。”
他话音刚落,就见沈明央转身就要往床榻那边走,“不必了,最起码今晚我不想要。”宋玉行的手一下被她利落甩开。
沈明央素来不喜欢被愚弄, 人可以
不顺着她心思来,但也别想让她顺着旁人心思来。
宋玉行也没再追上去,只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隔着床幔和烛火爆裂,他喉结滚了滚才开口:
“我没有不行, 只是不愿意你我之前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感情牵动, 而去做一些本该浓情蜜意的爱人之间才该做的事。”
“总之, 你若不喜欢我, 我也没办法让你对我心动。但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我姻亲在时, 你生找旁人的念头。”
沈明央闻言, 原本阖着的眼浅浅一睁, 眸底淬冰, “你说与不说,那是你的事;我做与不做,那是我的理。”
她背对着他的方向,声音冷得像深秋厚厚地冻霜,“你要清楚, 你只是沈家的女婿。”
宋玉行没再说话,他倾身缓步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掀开另一侧床幔躺了下去。床榻很宽,他静静沿着床沿躺下,挡住明央欲图下榻之路。两人之间隔着约莫几掌的距离,帐外的红烛燃得噼啪响,映得帐顶的喜字影子晃来晃去。
沈明央‘蹭’一下坐起身,她意图张口时,只听人道,“你既应了我,我必说到做到。”
“你走阳关道,我也只会走阳关道;你过独木桥,我也会站在你身后,同你共进退。”
帐外的烛火雀跃地跳着,帐里沈明央坐起身的影子借着烛光投落恰好投落在宋玉行身上。然宋玉行的身影恰似一尊石塑,不知去了哪里。
沈明央不愿再回忆那夜翻云,她被逼着应下那话。
“宋玉行,你嫁给我,你难道不是已经如愿以偿了吗?”沈明央单手托着床榻,眼中不显好奇,只淡淡疑惑。
说喜欢她,今日已经是拜过天地,如愿以偿,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非要得到她的心呢。
宋玉行提气轻舒,他换了个双手抱臂的姿势躺着,双眸而上,攀进明央的眼里,“就像你喜欢兰知那样啊。”
你是如何喜欢兰知的,我就是如何喜欢你的。
宋玉行声音放得很轻,像窗外拂过檐角的静风,“我要的从来不是沈家女婿的名分,更不是靠你沈明央得来的荣华,是你真心实意的一眼,是你愿意对我展眉的笑。”
“如果能选,我情愿我是你心里的兰知。”
“而如今,我站在你身边,明白你心里待兰知的情意,我也摩挲不到你的心跳,我只能硬着头皮接近你,也不知是否会换来你的一丝垂怜。”
宋玉行眼泪斜流,顺着唇角打湿方枕,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侧着脸,目光落在明央清晰的下颚线上,声音哽咽:“我想明央你定能明白我的意思,我并非强迫。你年龄尚小,膝下孩儿不必急于一时。至于我是否具备让你落子之能,这是一定的,你也无需怀疑。”
“我既来了沈家,自然知晓我最主要的事是什么,明央放心好了。”
细微之处,宋玉行追溯到明央眼神里极度不易被察觉的柔情,其实也并非对他,而是对和明央一样,爱而不得的同病相怜之人罢了。
这就够了,人都是有感情的。
明央既能和兰知谈情说爱,不也证明明央是个有感情之人吗,只要人有感情,就一定会有软肋的。
兰知如今已经不是明央软肋了,那她的软肋是什么呢。
是同情弱小,而,宋玉行对明央的执着就是弱者。
这招对明央管用。
沈明央的心似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浓浓开口,“急于一时?”她极轻捻笑,“你无需朝我推诿,你身子若没问题,那自然最好。若有问题,眼下尚能解决。早治早稳妥。”
她虽然是同情宋玉行对她的执着,这不代表她要次次和不喜欢的人做最亲密之事,能一次解决,不拖两次。
“其实,你身体若真不行,我们可以挑个各方面体能都很不错且身体健康的人,如此,孩子也是唤你父亲,你也不必非要执着于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