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央几乎是瞬然回眸,双手抻起书案上的画作,“果然如我所想,心是姜心,这心相印自然指的是你我情意,心心相印。”
“名字刚好将我们一家三口都蕴含其内。”
姜兰知默默含笑,他宠溺摇头,垂眼之处是明央泛红的耳垂,“我们心相印啊。”他能很自然地感觉到自己在明央面前愈发自然,甚至都能和她开开玩笑了,“可我依旧听不到你的心跳,所以我们明央可以把手抬高给我吗?”
沈明央一手丢开纸张抬手,离兰知最近的是左手,她自也抬起左手,谁知在她接着数纸张上有几个猫爪子时,下一秒她感觉自个手腕脉搏处一阵热意。
是姜兰知俯首亲了下她的脉搏。
“这样我就能亲吻你的心跳了。”
沈明央抬眸不可思议地望着兰知,“兰知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都变坏了。”
姜兰知骤然满脸生起俏意,“当然是跟你学的啦,谁让明央如花似玉呢。”当然,这话不能让外头母亲听着,他是俯下身子趴在明央通红的耳朵处说的。
待二人出来吃饭时,兰会清是不会多嘴问刚为何在屋里一直不出来的,她是过来人,一眼瞧得明白,屋门敞着,两个孩子又能做啥呢。
何况就这一小会儿,就随孩子们去吧。
三人刚刚动筷,门外台阶急匆匆跑来一人,是隔壁沉心。
就这几步路,沉心跑来还不至于喘气,他拱手给郡主作揖之后,才道:“兰姨,我家公子把那些官员都打发走了,他想请郡主和您还有姜公子等等他,等他穿衣起身和老爷夫人一同过来用午饭。”
沈明央口中就在沉心进来时,刚放在嘴里一块肉,这会儿正嚼着欢。
“这宋大人生着病呢,见风不妥吧。”兰会清不明白为何生病了还不好生躺着,反正她这儿媳妇在这儿,她和兰知只会给隔壁送饭,而不会为让儿媳妇迁就她,为了宋大人的病症继而拖着儿媳妇一块去隔壁吃饭。
要是换做平常就兰会清和儿子二人,二人指定说都不许说,就端着碗筷去隔壁了,今日毕竟特殊情况,上次沈家家宴,因着大理寺案子的事,两家也不曾好好坐下吃顿饭,今日也是好不容易郡主过来,怎就偏巧,宋大人一家也要来呢。
思前想后,兰会清才想出一个试图拒绝的理由。
沉心就站在门口处,“妥当妥当,兰姨放心。”
这是不可更改了?
不仅兰会清不曾明白,沈明央和姜兰知也想不通,一个病中之人为何非要见风找罪受,还只为过来吃上这么一顿家常便饭。
这问题直至宋玉行一身粗布韶粉麻衣被宋父宋母搀扶着过来,三人都没想明白,倒是这院中原本四四方方小桌,被换成了一张陈旧的月牙圆桌,六人挤挤坐下刚刚好。
哪怕宋玉行过来坐下,甚至一桌人动筷之后,小沈大人也未说只言片语,反观兰姨和兰知还问候了下他身体。
宋玉行侧身弯腰咳嗽两声,口中因着早上喝药一阵苦涩,唇角还扯了一抹苦笑,“莫非小沈大人一直不着话,心中不满在下没眼色的这会儿过来。”
刚好,沈明央口中刚嚼完沉心过来说话时吃的肉。
不是,这跟她有何关系啊,她不说话都是错了?难道她没送东西去宋府问候吗,这话简直是多此一举。
当然是打扰啊。
这是她第一次登姜家门,虽然不是正式的,但是她正儿八经和兰姨兰知坐下吃的第一顿饭诶,莫名其妙来了桌外人,她能开心到哪儿去。
话又说回来,宋少府毕竟是兰知夫子,那个有恩于兰知之人,她就算不喜欢宋少府坐在这儿,也不会说什么,这一切看的只是兰姨和兰知的面子。
“很欢迎啊,看来宋少府还在病中,连话都略显迷糊,该好生将养着,吃完这顿,宋少府别在吹风了,小心病好得慢。”
“生病总是折磨人的,我呢,自也不怪刚宋少府胡言乱语。”
沈明央不想在吃饭时和宋少府扯上关系,闭嘴好好吃饭不可以吗,非要说三道四,
刚好她心里的不满也借着话头发泄出去。
“郡主多吃几块,这道豆腐鱼可是兰姨拿手菜。”兰会清给自家儿媳解围道,“刚好兰知也爱吃这道菜,你俩口味差不多。”
“这孩子从我烧这菜开始,就一直捧哏,眼下也是饿得慌馋的,这孩子最是好教养的,就是太喜欢我这道菜了,反正这豆腐鱼锅里多的是,敞开了吃即可。”
话音刚落,姜兰知又给明央夹了一块鱼,“多吃点,这可是娘的拿手好菜。”宋哥哥今日莫名其妙的,是他承蒙宋哥哥恩情,这点他甚是清楚,刚他也达了他的问候,母亲因着他的缘故对宋哥哥也是一阵寒暄。
可是明央又不欠宋哥哥的,宋哥哥这什么态度。
刚明央说的也对,许是宋哥哥最近连日病中致使人精神恍惚所致,他也能理解,不过宋哥哥对明央的态度真差,待宋哥哥好了,他得好生跟其说道说道,怎能这番对明央说话呢。
这菜不仅兰知爱吃,宋家一家三口也都爱吃,是以每每做这道菜时,兰会清做的分例是很大的。
甚至都给家中肥猫提前留了一份清淡的。
兰知给郡主夹菜时,兰会清看宋大人也刚好夹了一口鱼肉,她听宋夫人说过,宋大人最近是个草药罐子,吃什么都没胃口,今日也是难得会对她做的鱼有胃口。
真是不容易。
天下孩子生病,哪有父母不担心的,能吃下就是好的。
其实宋玉行最近吃什么都没胃口的,即便吃的是山珍海味,到口中也是味同嚼蜡,他只是看着小沈大人似很爱吃,才吃的。
谁知左一句,“刚好兰知也爱吃这道菜,你俩口味差不多。”
右一筷子给小沈大人夹菜。
弄得宋玉行口中鱼肉也没咽下去,这菜烧得好吃,他是知道的,之前他有吃过兰姨做的菜,刚兰姨的话也是点他呢。
起初他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不再掩藏自己对小沈大人心中情感,一切在那场梦之后,他再次犹豫,他心不变,所选让小沈大人意识到他对其的感情路径变了,他怕了。
他怕梦里的兰知会因他喜欢上了小沈大人而间接被他害死,害怕小沈大人因此跟他疏远,近几日他夜夜生梦,临了临了都是小沈大人那句“我恨死你了。”
“你害死了我最喜欢的人,转过头却说喜欢我,你的爱未免太过狠辣,我丝毫看不起你,永远也不会看上你!”
不,这已经不是梦了,而是噩梦。
宋玉行很是讨厌这梦,与现实背离,他却又退缩害怕,不敢肆意表白。
只能暗暗琢磨自己如何引起小沈大人注意。
至少到现在,哪怕他衣着明显年轻许多;哪怕兰知身上所有的优势他都有,甚至比兰知更优;哪怕他病着,都换不来小沈大人正眼瞧一眼。
反之他看着眼前小沈大人和兰知相互夹菜,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这桌掀了。
第54章 心莫名其妙
夜色融融, 月色姣好。
宋玉行眉心始终紧蹙,睡得更是辗转反侧, 似舍不得梦中人,却又无可奈何,哪怕身子迎着屋内未曾熄灭的蜡烛,也不见醒来。
他口中呓语不清,不断重复地喊着两个字,然在梦里,他却始终不敢‘明央’二字。
宋玉行的梦里,这是第一次出现繁星夜空, 月色高照,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坐着一抹粉装,那是明央坐在那儿,不知这会儿正仰望天空是否是为梦里死去的兰知祈祷。
他提着一盏灯笼走近,在其身边坐下, 他想要开口, 打破僵局, 却被抢先一步。
“你不是杀死兰知的真凶。”沈明央双手后撑, 半仰着身子仰望夜空。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宋玉行推搡兰知, 致使兰知死去, 是罪魁祸首。
可是仔细想想, 一个健健康康的男子, 会被有意被推倒在地便死去吗,是兰知死的太蹊跷。宋玉行在她这儿,虽未洗脱嫌疑,但她在想啊,会不会是在她被宋玉行拉走后, 有人将倒身在地的兰知给杀害呢。
接着将其伪装成被宋玉行推搡而死的模样,以此来混淆视听呢。
“为什么忽而这么说。”宋玉行长身躺在青草上,听此,单腿屈膝,双手以枕,高斜视线瞧着说他无罪之人。
他这是要洗脱冤屈了吗?
宋玉行记得在他的梦里,明央始终是无意识、甚至没武功的,这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她的样子罢了。
怎得今夜在此,也开始思考了。
总不能是他和明央做了同一个梦吧,这也是不可能的。
沈明央歪头换了一边接着看她刚看的那颗最亮的星星,那是她死去的爱人,“因为是你我一起害了他。”
话说的死气沉沉的。
“若我能死死守在原地,兰知就不会死。当然,你和你学生喜欢上同一个我,是你的罪过,我有罪,你也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