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随后听明央细说即可。
“所以你认为有那位姑娘是你家公子的荣幸?”沈明央对这位宋少府身边的下人,除了对人的尊敬外,又多了一份欣赏。
这话可不是谁都能说的,有些人认同,但羞耻于口;有的人直接对这话嗤之以鼻,认为他看上谁,是对方的荣幸。
这样话术她也能听沈家男女提及,后来她也听兰知说过,如今她竟又从一人口中听来,真是不错。
沉心小幅度拍了拍自己胸膛,“当然,公子是个温柔善良还正直之人,只不过这么些年太过寂静,这一切也得益于公子教诲。对他人给予尊敬,也是对自己尊敬。”
是的,沈明央也是如此,足够对自己尊敬,即也会尊重旁人,善待他人,人不能以自身缺点去碰旁人显著优势,不能连自己也欺负自己。
大虞朝不管是签契的下人,还是做农活的百姓,又或是当官之人,都一律平视的。至于诸多不长眼的官员,以为自己被选中,欺上瞒下,狗眼看人低的,这些都是朝廷该处理之事,不该百姓所承之果。
“行,给少府大人带的药草就放这儿了,本主就先走一步。”沈明央声音一如平常,也是专程说给院里的人听得。
东西放下,探望之意传达,可以动身走了,何至于一直按兵不动呢。
只是沈明央也并没掉头回府,而是领着一些补品去了兰知家中拜访兰姨,她今儿出来时乘的马车不显眼,也不会有人猜那是她的马车的。
姜府还要比宋府小上许多,只一窜院子,倒也够用,二人回家之时,兰会清正在灶房那边忙活做午饭,她想着隔壁宋大人家中也是没闲工夫做饭的,她连宋大人和其父母的份都坐了,她背对着门处,直至身后传来一声“兰姨。”
这声儿她甚至耳熟,是她们家未来儿媳妇的声音,她定不会弄错的。兰会清连忙在襜衣上擦手转身,谁知郡主被兰知引着都走到灶台外了。
“郡主殿下也是过来看望宋大人的吧。”兰会清欢不忘教育自家孩子,“这不合规矩,哪有过来让郡主站着的,还带郡主来灶台处。”旋即她示意二人去院中稍作,她要添火做饭了。
“兰姨,我也特意过来探望您的。刚是我不愿让兰知提前给您打招呼的,您就别怪兰知啦。”
兰会清心里其实清楚的,她家兰知在礼仪这块是被宋大人严加管教的,是不会出错的,但来的毕竟是郡主,她该说还是得说,总不能让郡主再看了笑话去。
她家家风也是严的,日后啊,兰知定不会给郡主添一丝一毫麻烦的。
兰会清也知,沈家哪哪儿都好,毕竟沈侯爷的丈夫珠玉在前,兰知若做得不好,总是会被外人去比较的。
她也不愿自家儿子受人这般指点,当母亲的该说还得说。兰会清深知郡主能看上兰知,兰知能少辛苦几辈子,她很知足。
什么男子入赘不好,那些人都不懂到底怎样,才是为后代好,外头那些男人以为只要孩儿给自己姓,还想找个好岳家,其他什么都能不管不顾的,哪有天山掉馅饼的事儿。
他们是不会明白的,不会明白,沈家家风严谨,被沈家带回家的男子,都深受爱戴。不仅这男子三生有幸,甚至能爱屋及乌,将男子家眷一并看顾。
兰知早已没了父亲,家中只她这个拖后腿的母亲,兰知若拿着俸禄,既要顾她,还需娶妻,就算让兰知勤勤恳恳一辈子也未必娶的上妻子,生的了孩儿。
眼下她家也承蒙沈家照拂,兰知的日子会少些辛苦,至于兰知自己的前途,还需兰知自己挣去。
男子汉大丈夫的,也要顶天立地的。
兰会清笑得开怀,“好好好,快去坐着,这院里啊,郡主让兰知带着随便看看,也可以去兰知房里坐坐。”她观郡主是没什么心思坐着,“兰知过来一块做饭。”
尚未婚嫁,也是不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
姜兰知本也有此意,“走啊,我带你去我屋里看看,我有只猫猫,带你看看去。“他的屋子十分单调,一张床一张旧书案,还有几卷书和一个衣箧。
还有一个进门一眼即能看着的猫窝,一只白白胖胖的白猫见人进来,一边喵喵叫,一边翘着尾巴朝沈明央走来。
“呀,你怎么这么漂亮呀。”沈明央对猫猫的喜爱程度,就是没到养的程度,街上看到喜欢的,也会上前玩一会儿。
“你叫什么呀。”
姜兰知眼直直看着自家猫
直径朝沈明央脚边走来,他怎记得他这猫是认生的,见宋父宋姨,和见宋哥哥时都戒心很是重呢,今日见明央,真是一点戒心都没有。
“它叫姜心。”
“将心?”沈明央在心里嘀咕一声,心觉不对,应当是‘姜心’才对,“好名字,我记得你说过这只猫,说它在无数个你挑灯夜读之时,总是伴你左右,这何尝不是你的和你共振过的心脏呢。”
“是吧,姜心。”
姜兰知就是这个意思,他看明央和他的猫玩得不亦乐乎,出门拎了茶壶和茶盏,还有一些他给母亲买的小食过来,叮嘱道:“姜心要好生陪明央玩,爹爹我啊,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这扇门他出去时,不曾关上。城北是夏日不热,冬日不冷,虽说房子挨着房子,不算好处,但也是有实打实的好处的。
沈明央抱着猫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来,我们姜心学一下往日你爹爹如何坐在这儿温书习字的好吗?”
姜心“喵”了声,走到书案上前爪子先抬高碰了碰挂在一旁的毛笔尖,碰的是小心翼翼,生怕将此物弄在地上,后又碰着衣磨开的砚台,最后碰了下书案上摆放整齐的纸张。
它这一连串的动作,逗得沈明央咯咯直笑,为如此有灵性的小猫感到不可思议。沈明央抬手顺着猫背,“你怎么这么好呀,都知晓爱惜爹爹的物什。”
她只笑了几声,便满脸疼惜涌在脸上,“是不是知晓这东西打碎了,兰知无法负担,你也心疼我的兰知不易对不对。”
姜心回“喵”应声。
“那个时候的兰知是不是整宿都不怎么睡,熬着读书,给自己挣个大好前程呢。”
姜心依旧“喵”一声。
沈明央微微垂首,她之前只听兰知描述,今时一见心中也难免会为其感到欣慰,欣慰兰知守得云开见月明,
“那现在呢,你身为兰知的知心猫猫,会不会为兰知有大好前程感到欣慰呢。”
姜兰知和兰会清在外听得一清二楚的,二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眼,随后兰会清语重心长地教导自己孩儿。
“你之后的路不管走去何处,要记得爱你之人,也很是爱你,千万别被外头那些说沈府坏话之人挑唆,要学会为沈家为郡主思量。”
姜兰知明白,这天底下再没比明央更好之人了。
第53章 心有倒戈时
原在今日兰会清做了一大桌子饭, 也是为着隔壁宋大人一家三口午时恐吃不上饭,待隔壁院中官员离去, 她打发兰知将饭菜送过去。
在灶间她听着大门外陆陆续续的马车声离开,怕隔壁尚有官员在,先吩咐兰知将郡主喊出来,她一家三口先吃着。
早在晨起时,兰会清就听着去隔壁的马车络绎不绝,她先是和兰知一同上街买菜,又命兰知早早去隔壁和宋姨说声,中午这边给她们留了饭。
想来隔壁若没外人在了, 会过来拿饭的,兰会清提前给隔壁一家三口盛了饭菜出来。
姜兰知领了母亲吩咐,双手背在身后,轻手轻脚进屋,他见姜心抬爪子沾了沾墨汁, 不断在纸张上摁下爪印, 明央坐在椅子上, 目色温和, 被姜心逗的哈哈大笑。
姜兰知唇畔也不由自主扯笑, 他抬手轻咳一声, 试图引起明央注意, 随后才挪步走向明央身旁站着, 垂目瞧着小猫的画作。
书案上只一张被镇尺压着的纸上头到处都是猫爪子,看上去毫无章法,倒能逗明央开心,就是一幅好画。
“不如趁这会儿,明央给这幅画起个名吧, 待我有空便把这幅画裱起来。”姜兰知垂斜着视线,唇畔挑着溺笑,满眼期待地望着他目光所及的沈明央浓密的睫毛上。
沈明央点头“嗯”了声,书案上姜心一下跳到姜兰知前胸上,吓得他赶紧朝前拿手抱住这只小肥猫。
沈明央不由偷笑一声,这点动静是什么她一清二楚,就连外头灶间兰姨和兰知对话她也都听着了。
她有这么好的婆婆和丈夫,她没什么不知足的,至于这幅画,是裱起来呢,还是裱起来呢。
沈明央手指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她实在看姜心爪子时不时往砚台处够一下,她猜这大肥猫想玩墨汁,索性就给人玩个够。
她将其余纸张拿掉之后,书案上仅剩单薄一张,大肥猫也算是释放了下天性。沈明央垂视着这幅猫猫杰作。
“就叫《心相印》。”沈明央说罢,侧抬眸一下对上兰知笑着她的眼神,目光温柔缱绻,所及之处全然只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