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月_山光越【完结+番外】(49)

  “过了今明两日,你就安安生生做你的大理寺主薄,有何事定要同我讲,有人不经意和你说的话也要仔细斟酌,皇位之争,三党鼎立,不见血是不可能会善罢甘休的,但我也不希望牺牲的人会是你,自然最好是他们的人。”

  那日王陆宁在城外山头告诉她的话,沈明央一早便想好了,两位王爷不是想借着这桩案子让兰知来大理寺,他们人的眼皮子底下做活吗,那她就顺势而为,给她的兰知升官。

  姜兰知听明白了,他的官职过了今明,定会落在大理寺这里,还是七品,这意味着他不仅和明央的来日更璀璨了,他也可以拿更多月俸,给母亲攒些奉老钱。

  “我遇上令我有疑之事,定会跟明央老实交代的,也会在大理寺恪守本分,少说多做。”姜兰知对天发誓。

  马车很快到了苏府,沈明央率先下车,姜兰知紧随其后。苏府门外下人看着过来的马车外牌子上写着‘沈’,丝毫不敢怠慢,一人上前牵制马车,一人急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苏又山携妻儿一并出来迎,今儿个毕竟沐休,他在家衣着素朴了些,略显潦草,何况

  他又不是什么算卦者,能算出堂堂沈府的玉祯郡主会大驾苏府低楣,他正和妻儿一同吃午饭呢,听下人来禀,真是吓了他一大跳。

  苏又山拱手欲作揖,被沈明央扶住了,“夫子,学生过来真有十万火急之事找,万望夫子跟我走一趟。”

  苏又山没动弹,倒是苏夫人和苏家二子识趣地回府,丢下苏又山一人在门外,“不是,那先进府吃个便饭才说吧。”他不愿跟玉祯郡主搅合到一块,虽说此人是他学生,但他也不能做出对不起二王爷之事。

  尚不知何事,便随身前去,他做不到。

  沈明央就站在马车前,也不上前走一步,她恭敬以学生礼仪给夫子行了个礼,“大理寺有一桩命案,就连大理寺卿都涉及进去了,这案子闹到我跟前,只好过来请夫子出面,给学生做个见证。”

  “什么!”苏又青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赶快上马车,边走边讲,“大理寺怎会涉及一桩命案,何事发生的事。”

  姜兰知连忙给苏郎中斟了半盏茶,沈明央只简单回了两句,“今儿晌午发生的,这人就死自杀在大理寺外,这人是几月前大理寺前去汉平城处理一桩案子的报官者,可惜今儿个惨死在大理寺外。”

  苏又青长叹一口气,“这群人竟猖狂到在汉平城为所欲为,逼着老百姓只能出逃,以死明志在大理寺外,当地的官员真够废的。”

  当地的官员有大王爷麾下的,有二王爷麾下的,说到底喊谁来做见证都可以,但二王爷府上的人能登大理寺,那就有二王爷麾下之人来解决这桩案子最妙。

  “这次请夫子来,也是知道夫子是个心系百姓的官,多有叨扰,还请夫子看在我祖母的面子上,放学生一马。”

  苏又山跟旁人不同,这是她身上这身武功的传授者,她自得以一个学生应有的姿态去相待。

  “不同事当以不同做法去对待,这事儿啊,郡主何错之有呢。”只是一个愿为百姓效力的官员罢了。苏又山不会对一个小辈这番‘叨扰’多加怪罪的。

  姜兰知端直坐着,默不作声,他好像从中听出来一件事,也理解了为何明央会斩钉截铁地不允许宋哥哥做见证。

  若宋哥哥在,那两位王爷的矛头又是一致对外,然,宋哥哥乃朝中中流砥柱,但苏郎中又不一样,此人是明央的武夫子,是二王爷麾下得力之人。

  宋哥哥在朝中举步维艰,明央不愿宋哥哥淌这浑水。

  第42章 吃得苦中苦

  午后长阳, 蝉声如波。

  沈明央与姜兰知也顾不得吃饭,与苏又山一并踏进大理寺, 沈明央并非大理寺卿,自无升堂官服可言,不过吉时已择,就是现在,公堂之上早有衙役按她之吩咐摆放物什。

  一路过来,苏又山听玉祯郡主向他介绍这桩案子的细枝末节,他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 这是死者无活路可走了,以死来换取当官者对这桩案子的重视。

  苏又山隐隐猜测这是死者生前非死在大理寺外的由头,不过四月份的一桩案子,一直到如今尚未有个答复,甚至就连陛下都不知道这桩案子, 却在今时闹出人命。

  看来不仅大理寺, 就连辖官大理寺的廷尉大人, 也难逃一查。

  到底人命关天, 苏又山绝非不明事理之人, 他刚下马车时, 大理寺外的死者和血迹一并被清理干净, 他随玉祯郡主稳步走去公堂。

  大虞朝无论乡县还是都郡, 凡办案。携办案之处,全设有公堂,以供开堂审问。我朝律令,并非办案、审案之处,闲杂人等不得在办案之地逗留, 除非是办案官员即涉险杀人案件,案子才由他人直审,因此苏又青也是头一次被请过来做个见证。

  苏又青印象里,他从未听过一桩案子就连大理寺卿都被涉嫌在内的,他一入公堂,四下所看,跟他想象中的公堂大差不差,明镜高悬,庄严肃穆。

  他被玉祯郡主引着落坐在堂下左位,只听郡主对他谦和一笑,“劳烦夫子做一回主簿。”大理寺所有官员此刻都待审,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一直在大理寺任职的官员上下悉数知晓,却无一人上报,从四月到如今,多月过去,看来这大理寺上下真是一心。

  如此好之机会铲除二王爷麾下人,沈明央说什么,也得敲山震虎,不是要给她的兰知下套吗,旁人能给兰知下套,她也能解决旁人羽翼。

  升堂过后,沈明央命人带上以沈府之名从廷尉府找来的仵作,和给她送血书的死者友人。

  不是犯罪伏诛者,无需跪地,是以仵作直身作揖上禀,“臣适才为死者全衣冠时,并未发现死者身上有他之伤痕,致命一伤即是短刃刺伤,流血而亡。臣听大理寺衙役言明,在门外值守的衙役前去请来太医时,已无力回天。”

  这跟春心瑕口中,死者穿心而死并无二致。姜兰知身坐于苏郎中身后,他双手搭在膝上,食指敲着膝盖,这么说来,只身前去沈府求救的春心瑕说的话便无错,他倒是想不明白了,死者既然来到咸阳城,倘若直奔沈府,即便有两位王爷府上的暗卫多加阻拦,沈府暗卫出手捍卫死者的,为何非要自杀呢。

  自杀不仅丢了自己之命,还会给活着之人,即春心瑕带去无限噩耗。

  单单因只有以死明志才能将这件事情扩大至无可挽回地步,引来重视才可以吗,因着沈家无一人官职身在大理寺,是以沈家往昔不可越俎代庖受理,可先帝明明有令,若有冤,官府不加受理者,可诉去沈家。

  姜兰知不信死者不知,为何死者不选择自己去,非要死了之后才去,难道四月份死者头一次过来,被大理寺之人说服了?

  一心要为哥哥翻案,且不畏惧死亡之人,被说服的概率极低。

  当真是一桩令人毫无头绪的案子,姜兰知侧目瞧着公堂之上,明央淡目如水,不掩丝毫温和,抬手是以衙差去带大理寺卿等一众大理寺官员。

  这是明央一贯待人从容,只有从容不迫,才不会人心惶惶。今儿升堂着急了些,寺外并无百姓过来观之,但也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不多时,大理寺一众官员一并被带到公堂之上,嫌疑者也无需跪拜,自然是站在堂下,其中不乏喊冤者。

  沈明央不予理睬,惊堂木一敲,堂上立竿见影地寂静下来,“本官听闻当日是一名大理寺的官将前来报官的死者带进大理寺的,是谁?”

  “我。”申又旻身为大理寺评事,回的丝毫不犹豫,他站在后头,被大理寺卿遮挡身影,恭敬作揖道:“那日大理寺卿告假,是臣听闻门外喧哗,出门将死者带回的。

  臣给死者端茶倒水过后,这才听死者说是来投案的,具体言之,死者想为坠楼而死的哥哥讨个公道,臣只是大理寺评事,并无受理案子之权,只好待次日寺卿大人告假而归,将此案受理。”

  沈明央目光扫过给评事让了一席供她瞧见之地的大理寺卿,张墨礼,“张大人在死者过来之日因何告假?”

  沈明央特意看过,那日沐休,刚好是张大人和申评事值守大理寺,偏巧这张大人告了假,据沈府暗卫来报,张大人告假那日,家中并无事情发生。

  哦对,张大人之妻有孕在身,说是那日身子不便,所以请了假,倒也说得过去,只是未免太过勉强。

  大理寺重地虽不能闲杂人等无端靠近,但大理寺旁设有一处随水院,供百姓小憩之地,若张夫人当真身子不舒服,值守那日张大人是不必特地告假的,只需带妻子过去,为官者若去只需交十文钱即可,百姓则不必。

  堂堂大理寺卿,月俸并不低,何况张大人家世富庶,张夫人家中也为商者,并非付不起这十分钱,而是心怀鬼胎。

  沈明央问这个问题,自然是起疑心的,她合理怀疑张大人故意避开那日死者前来喊冤,是跟二王爷背地里串通好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