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她都是听祖母提及的,也是祖母和祖父尚未外出游玩时发生的事了。
姜兰知听闻,眼中浮起几丝好奇笑意,他凭想象幻想出儿时的小小明央和大皇子一并掉在湖里,之后大皇子又被小小央给救起来。
这么说来,“大皇子居然不谙水性!”姜兰知抓住漏洞,“可我怎得听说大皇子仪表堂堂,文武全才,难道只是说给旁人听的?”
说完,他抿了抿唇,这才从他心中骤然升起的那股想亲一下明央眼睛的心思中,逃出升天,只不过也说错话了了。
这事儿其实不重要,沈明央心里门清,下一任皇帝依旧是女帝,至于大哥哥是否会游泳,不重要,阿昱会就成。
就是此等机密之事,她不能外吐半个字,所以也只好瞒着兰知了。
不知怎得,沈明央这心里总觉生着半丝愧疚,还有莫名攀起的心欲。
就看着兰知下意识好奇,又因害怕而不得不谨慎地模样,很难让人不心花怒放。
沈明央拉着姜兰知的食指拉高一点点,旋即又拨在琴弦上,“大哥哥也是从那时才逐渐通水性。”
这话是她编的,真是造孽啊,她居然再给大哥哥编瞎话。
“喔~”姜兰知算是知道了,他话锋一转,“我幼年时倒没什么趣事,说起来也是寡淡如水的,去没去汉青书院都一样,只一味埋首苦读,十年如一日。”最大的喜好还是偷偷顺着书院跑出去瞧明央一眼。
“生怕自己考不上功名,母亲的病一直无法医治。”
“宫里的太医若无熟人,趁下值回府,再外出看诊也需收银子的,可惜即使拿上我们家全部银钱,加起来也不足几量银子。宋哥哥是个好人,我们承蒙宋哥哥素日接济,自不能多麻烦宋哥哥。
若我明知宋哥哥不是个求人之人,却要宋哥哥因我母亲之病,而去央求陛下下令,命太医出宫为我母亲看诊,那我真是不知好歹了。”
“只是每每想起我那所逝去的无趣儿时,就觉着日子不该这样,这却已是最好。我朝科举已是为寻常人家辟了一条通天路,人得学会知足,才能把酒言欢,不至于借酒消愁。如今的苦尽甘来,皆是来时路所铺设。”
沈明央右手悄然上挪至兰知手腕处,她半握着他手腕,力道浅浅,往昔苦难,来日光明。
她的兰知往后只剩好日子了。
沈明央右手轻晃了他手腕两下,似是安抚也是鼓励,旋即趁人尚未反应过来,朝前置身亲了上去。
她心早在兰知嘀咕说自己幼年时,便想亲了。
第38章 情意渐起深
亭风药草香, 缕缕情意灼。
姜兰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地瞪大了双眼, 甚至他右手在明央蜻蜓点水的吻后高抬搭在自个唇畔。
他脑海“嗡”的一声,刚好不容易被他压下去的理智如同烟花炸开,倒不是什么丧失理智,而是不敢置信,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身子如同被咒术定住,僵在原地。
姜兰知双颊瞬然绯色难遮,再度拂来的亭风沾上夏日炎热, 不再凉爽。
他双目不可思议地盯瞧着坐他身侧的明央,她一身素净,五官染笑,好不开怀,目光不着寸缕地凝在他五官上, 满是疼惜。
淡雅庄丽的发髻上银簪流苏, 因着方才她大胆的举动而晃动生姿, 看得出, 明央对他刚所诉的自身过去感到难过爱惜, 但这并非什么磋磨, 而是他想如此做, 做个为家母顶天立地的男儿。
姜兰知如鼓跳的心声尚未平复, 覆在自个唇瓣上的右手却早已轻轻抚摸着明央额前,他想抚平这份疼惜。
“一件事情,想做要做正在做,都应付出代价,我所付出的代价便是失去儿时欢乐, 这是我自愿所选,我为之付出,我收获颇多。”姜兰知话声轻柔,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明央,眼中满是溺爱。
他的明央灿若春华,能看上他是他的荣幸,她会心疼他的过去,她会和他一同走向生命尽头。
这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遇上这么好的明央。
姜兰知不愿明央为他难过,也没什么可难过的,世上之人时刻都在为自己做选择,他踏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他无怨无悔、他大步向前。
人活一世,皆会遇上遗憾事,话虽如此,但真正做到的凤毛麟角。
沈明央做不到,她遭母亲压迫,选择自杀未遂,到头来依旧不能原谅母亲过去对她做下的错事。
可是她难道不是用着母亲逼迫她学来的学识在朝堂之上立脚吗,她是矛盾的,既不否认伴随着母亲对她严加管教而来的学识,也不否认母亲给她带来的伤害。
若说沈明央的遗憾事,大抵就这一件了,无法与母亲亲近,却也难以彻底割舍。她每每瞧着现在的母亲会给她找补,她总觉着如果不是她自残,母亲依旧不会改的心痛。
她遗憾的是自己为了让母亲感到愧疚而自残,致使她忘却前尘,和大哥哥阿昱之间的回忆终成泡影,只能通过旁人讲述得知。
不过事终已过去,就像兰知说的,人大步往前不后退,不怪罪也感念过去的自己。
“平淡的回忆如同一抔温凉的水,浇灌滋养兰知一生。”
沈明央了解兰知,他这人呀,骨子里的男儿气概也有,只不过是对兰知自己的严苛要求,不擅倚靠他人前行。
不知不觉中,二人面对面坐着,彼此间的距离近得都能感受到对方匀称的呼吸,姜兰知故意歪头一瞬,满脸沾笑地瞧着明央那双明眸善睐,顺着湖面飘上来的风里热意不减,和他跳动的心无二灼热,涌动不止,一点一滴都在驱使着他内心深处渴望再靠近她些的欲望,都被他一一克制。
哪怕是他总是想若有若无地扫过明央唇畔,也被他的信念给牵制住了。
姜兰知是知明央与他是爱意关系,可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温
柔总是顾及着明央感受,刚才飘香过来的瞬间,明央明显是疼惜他,让他知晓他如今有明央同行,是来宽慰他的。
姜兰知不能只顾及自己的欲望,明央是他的心上人,不是他泄欲的物什。
他目光所及之处只停留在她眼睛以上位置,只轻轻抬手,一点点将她新长出来的碎发抚平,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像待稀释珍宝。
沈明央却不这么想,她直勾勾看向兰知的眼神里颇有侵略性,她甚至在和兰知四目相视时,试图下挪视线去他的唇畔,来让对方知晓她想让他过来亲她的心思的,谁知他未这么做?
难道是她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但如果直接说的话,就不叫暗示,叫明示了吧。
沈明央眼珠子滴溜溜转,她在想自己到底是明示,还是直接亲过去呢。
不,她想要让兰知主动,她刚才分明瞧见兰知在感受到她亲他之后,脸颊顿时红润羞涩,她还想看,还想仔仔细细地看。
于是,沈明央身子再度往前凑了凑,在她鼻尖不经意碰上兰知鼻尖后,又往后稍稍退了点,她就一脸平静地盯看着兰知瞳孔,嘴角淡淡勾起一抹俏皮地笑。
“你怎么害羞了呢。”她视线往下缓缓盯看,一路从他的眼睛到脖颈,再返上到唇畔,盯住不动。
姜兰知被明央这大胆举动弄得呼吸一滞,心跳愈发急促,他脸颊上浅消下去的绯色愈发浓郁,仿佛天边晚霞给他染了赤红霞晕。
他看着沈明央那无尘静己地眼神,内心来回挣扎,一边是他骨子里的温柔与克制,另边他读懂了明央眼神里炽热欢喜所达之意。
“雁,雁雁,这,”姜兰知并非故意结巴,只是嘴瓢一时,他想劝一劝她来着,但这话到嘴边,纯属烫嘴,他只剩下嘴瓢了。
“这,这不合适。”终究克制战胜心欲,“况且雁雁你年纪尚小,待我们雁雁再大点,再说好吗?”
是,沈明央年龄的确还要比兰知小一些,但她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想做什么,他也知兰知到底在顾忌什么。
顾忌这里是她家,顾忌她年纪的确小,更顾忌兰知怕她是因疼惜他的过去所做此事。
沈明央笑着缓缓摇头,她拒绝了兰知的请求,手指不断敲着他的手背,既然兰知已经猜到她想要做什么,她也不多说了。
她绝对相信兰知会顺着她意的。
姜兰知视线一下从她眼睛里垂落,他看不得她如此坚定地眼神,一看便会松动她心里那道防线,他目光落在她正敲打他的手指上,不自知地动了下喉结。
他呼吸间萦绕着独属于明央的少女香,混着药草香,淡淡甘甜,他心里的防线依旧在消散。
理智在他摇摇欲坠的思绪边缘徘徊。沈明央见状,嘴角那抹俏皮笑意愈发浓郁生香,她歪头凑近他耳廓,声低语轻,“你脸好红啊,可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温热的俏声洒在他耳廓,似被蜜糖噬了心最后一点防线。姜兰知只稍稍抬头一瞬,刚好碰上顺着他耳畔攀过来的脸颊,和那道炽热地眼神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