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顶着冬夜寒风出发前往京郊大营。
半个时辰后,沈若辞抵达军营,在严从晖的引领下来到元栩休息的地方。
此时夜已深,元栩帐中仍亮着灯,严从晖在站在门口低声禀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有事求见。”
寂静无声的帐中忽有重物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脚步声匆匆,越来靠近,就见元栩披散着头发,身着单衣赤脚从帐中推门而出。
目光在场中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沈若辞纤细的身姿上。
此时她浑身上下裹着白狐裘,头戴帽子,只露出一张莹白的小脸。嘴唇冻得发紫,小口微张,轻轻吐着白气。
元栩俨然忘了自己没有穿鞋,三步做两步走到沈若辞跟前,牵起她的手将人拉入帐中。
进到帐中,元栩放开她手,他压下怒气转身看着她,“有什么话,说吧。”
元栩语气硬邦邦的,明显是对她不打一声招呼,便临时起意连夜赶来这一行径有所不满。
想起元栩临入帐前眼神不善地瞪了严从晖一眼,沈若辞怕他因为自己的行为被牵连,本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态度,她主动认罪,“皇上请不要责怪严统领,是沿沿逼他带我过来的,要罚就罚我。”
元栩眉头愈发紧蹙,“说你的事。”
沈若辞一早就想说了,“臣妾想问皇上一句话,这些天您有没有与那位阿言旧情复燃?”
元栩摇头,诧异她天寒地冻特地赶来,竟是为了这些不相干的小事,“就为了问这个?”
他的语气愈发不善。
沈若辞点头,又摇头,“不止,我还想问,您有没有碰过她?”
她眼神格外专注,在等他的答案。
元栩神色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厌恶,“没有。”
沈若辞这才卸下严肃认真的神情,朝他奔了过去,径直投入他怀中,而后咬着他的耳朵轻声问道,“那您之前说过,没有其他女人,只有沿沿一个,这话是不是也是真的?”
冰冷的唇瓣落在他的耳廓上,元栩被激得周身一颤。
没等他回答,沈若辞直接坐到他怀中去。像之前喝醉酒那般捧起他的脸,眼中亮莹莹的,恍若揉碎漫天星辰置于其中,她开始吻他。
元栩被她勾得不知东西南北,等她笑盈盈地与他分开,重新凝视起他的脸时,他才找回一丝理智,“喝酒了?”
他凑过去嗅了嗅她的唇,又闻了闻脖颈下的衣物,并无半分酒气。
诧异之余,他又抬手向她额头摸去,发现并无发热之后,神色愈发诧异。
在他思考还有第三种原因导致她出现眼下这种状况时,沈若辞的手已摸向他的腰腹。
元栩直接了当按停她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两次,哑声道,“沿沿吃了一路的风沙过来,不先去洗洗吗?”
沈若辞真没想到这个点,她此时只想靠近他,与他耳鬓厮磨,与他合二为一。
奈何元栩都将话说出来了,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进了浴间清洗。
元栩这才披上外袍走到帐外,叫来严从晖问话。
“从晖,皇后今天喝酒了吗?”
第89章
严从晖一路跟着沈若辞, 并未见她喝过酒,如实答道,“回皇上, 娘娘并没有喝酒。”
他简单说了一下沈若辞的行程以及途中都做了些什么事,又将遇到成聿且给沈若辞号脉一事一并说了出来。
除去意外碰到成聿这一档子事, 其他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元栩更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了。
元栩正思考的时候, 严从晖忽道,“娘娘今晚放的花灯, 上边写的愿望是愿程将军的愿望成真。”
元栩沉吟了片刻,开口训斥道, “朕要你多事了吗?”
严从晖头一回做狗腿子就挨了训斥, 真是懊悔万分, 当他决定日后再也不做这种阿谀谄媚之事时, 就听皇帝淡淡地开口,“程于秋的愿望你没看?”
严从晖“……”
看来他不是不该做, 是做得还不够。
等元栩重新回到帐中时, 沈若辞仍未从浴间出来,他撩开帘子径直朝里走了进去。
军营环境简陋,沈若辞就着半桶热水擦洗身子。此时她已将发髻拆下,一头长发披至身后, 掩去大半风光。
察觉到元栩的脚步声,她起身回头,身上只着一件藕色的小衣。与元栩眼神相接的瞬间, 她没有如往常那般羞恼地想要避开,反而无比赤忱地与他相对而立。
她眼睛亮亮的,抬手朝后劲处轻轻一拉, 藕色的布料从山峦起伏处开始滑落,峰峦尽显,山花欲燃。
她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纯稚地问道,“皇上要不要检查一下臣妾有没有洗干净?”
帐中燃着炭火,时值寒冬,不穿衣裳还是能感受到冷意,元栩解了外袍直接披在她身上。
“去床榻上检查。”说着弯身下去将人横抱到榻上。
沈若辞双臂仍挂在他的脖子上,顺着坐下的姿势便开始勾着他。
哪知往日对这事再主动不过的元栩,此时竟不为所动。
沈若辞只好松开双臂,摸着他的手朝身上带,“皇上可以开始检查了。”
元栩淡然地收回手,“别闹,朕今晚不方便。”
男子也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吗?沈若辞这才想起成聿说过元栩喝避子药的事,估计他是在意这一点,“严统领没告诉皇上吗,成老先生给臣妾诊过脉。”
见她一脸狡黠的模样,元栩便知沈若辞已猜出他找严从晖问过话。
他挑眉,无奈道,“成聿这么多嘴吗?连这事也告诉沿沿。”
沈若辞得意道,“臣妾知道的还不止这件事。”她仰头又亲了亲他的眼睛,“臣妾还知道,皇上的第一次可是给了沿沿。”
她明明羞得脸颊都如熟透的蜜桃,却偏要佯装镇定,腰肢款摆,贝齿轻咬着下唇,含情脉脉地与他对视。
元栩受不住这般撩拨,他都快要被她逼疯了,“皇后最好跟朕说清楚,为何今夜要这般!”
既无喝酒又无发热,那便是没有把他错认成别人了。
可她为何顶着寒风赶来京郊,又待他一反常态的热情,着实让他匪夷所思。
难不成……
他脑中又蹦出梦境中那一幕,沈若辞信誓旦旦地说要与元赫要一同前去虞城,被他阻止后,便要与元赫一同赴死。
元栩下意识收紧手上的力道,哪知却引来沈若辞一声闷哼,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箍着她的腰,不经意间弄疼她了。
她拧着眉,眼神中都是对他粗鲁行为的控诉。
元栩用手揉了揉被他弄疼的那处,“你给朕说实话,今晚这般披星戴月地赶过来见朕,又对朕亲密如斯,是不是想要迷惑朕,再弃朕而去?”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合适的答案了。
此时她身上仍披着他的外袍,跪在榻上就开始吻他,红唇娇艳柔软,她的手与唇一处,缓缓抚平他紧锁的眉心,“你是傻瓜吗?”
原本放松的眉心又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手虚虚的搂着她的腰,“别以为沿沿亲了朕,朕就要惯着你,任你口无遮拦。”
对于他的冰冷的警告,沈若辞不屑地挑眉一笑,又凑上去亲他,“傻瓜。”
面对她的挑衅,元栩终是无可奈何地忍下。
“狼崽子。”
她亲一会就要调侃他一次。
元栩被她撩得不上不下,心里本来就窝火,她还左一句“傻瓜”右一句“狼崽子”,他再忍耐下去,沈若辞都快骑他头上去了,他狠下心将那正在黏黏糊糊吻他的人从身上拉开。
“够了!”
目光触及她的脸时,话音戛然而止。他这会子才发现,沈若辞在亲他的同时,一直在默默流着泪。
她整张脸都被泪水浸透,莹莹水光在灯火映衬下愈发显得小脸楚楚可怜,整个人就像个精致的瓷白娃娃,有种一碰即坏的破碎感。
一时间元栩心中愤懑全部化为柔情,只抬起覆着薄茧的指腹为她拭去泪水,甚至连力气都不敢使,生怕粗粝的手指蹭伤她如凝脂般娇嫩的肌肤。
“别哭了,好不好?”元栩将人小心翼翼搂在怀中,见她一声不吭,只流泪不说话,他的心软得像要化了,“是朕不好,朕是傻瓜,是大笨蛋,是没心没肺的狼崽子,沿沿别哭了,好不好?”
沈若辞原本只是流泪,听完他说完这些话后,哭得更凶了,她抽抽噎噎地摇头,“胡说,你才不是呢!”
元栩“……”
只能她自己说他不好,别人、包括他自己都不能说他不好。
“……好,朕不是傻瓜,不是狼崽子。”
沈若辞这才收住了眼泪,一张小脸在他怀里蹭啊蹭啊,眼泪都蹭在他的衣领上。
好在她终于不哭了,元栩刚松了一口气,不经意间低头,一眼就看到她一双柔荑已伸至他腰间,颤颤巍巍地解着他的腰带。
腰带被解开后,露出大片紧实健硕的胸膛,她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眸子,“皇上,沿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