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帝王强取豪夺_青圆【完结】(96)

  发现自己的行为败露后,严从晖露出赧然的神色,再无贼心去捞程于秋的花灯。

  元琛笑而不语,示意他赶紧跟上。

  等逛到了一处人流稀少的地方,二人想找个茶楼歇歇脚,迎面走来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先生。

  那老者目光落在沈若辞身上,看了她一阵之后,才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夫人,好久不见。”

  沈若辞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位老先生,又无措地看向身旁的程于秋,对他并无半分记忆。

  那老者又开口道,“老夫曾替夫人看过病。”

  沈若辞这两年来确实看过不少大夫,可她对这位老先生并无半分印象。她看向一旁刚赶上来的严从晖,听他说道,“夫人,这位是成老先生,此前确实给您看过病。”

  严从晖思忖了一下,又补充道,“您在宫里晕倒那次。”

  原来如此,那次晕倒后她晕睡了一夜,确实不清楚有人给她看过病。

  沈若辞借此机会向她表达了谢意,“多谢成老先生。”

  成聿摆摆手,“老夫想趁此机会替夫人诊一下脉象,不知夫人可方便?”

  于沈若辞而言,成聿毕竟是头一回见面的陌生人,她无法完全防线戒备,私下递了一个眼神给严从晖,见他轻点了点头,才回道,“有劳成老先生。”

  一行人来到最近的茶楼里雅间里,等沈若辞坐定后,严从晖等人便退出去,只留下程于秋陪着沈若辞。

  雅间里清雅安静,成聿三指并拢,指腹轻按于沈若辞手腕之上。

  被按住的瞬间,沈若辞不由得屏息凝神。她轻轻抬眸看向成聿,只见他双目微阖,眉目坦然,另一只手轻抚着长须,动作徐缓沉静。

  良久,成聿松开三指抬起眼眸,轻声问道,“娘娘还有在药浴吗?”

  沈若辞茫然,心想有在药浴的人不是元栩吗,为何她也要?

  成聿见她久久不曾开口,以为沈若辞是断了药浴太久,没有印象了,便又补充道,“劳烦娘娘回想一下,最近一次药浴是什么时候?”

  沈若辞迟疑道,“最近一次药浴是在十日前,可本宫只是陪着皇上药浴,并非本宫自己需要。”

  成聿闻言露出诧异的神色,他从前是宫中的太医,对元栩的身体素质十分了解,“想必娘娘误会了,药浴大多适用气虚体弱的女子。皇上身强体壮,根本无需用上药浴。”

  沈若辞脑中一片混沌,后知后觉地冒出一些陌生的想法,难不成该药浴的人一直是她,而他不过是陪着她而已?

  可这种的假设太过荒谬,她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沈若辞脸色微微发白,“成老先生说得药浴,是不是要在夫妻行房后进行……”

  “对。可能那回在龙泽殿中皇后娘娘晕过去了不清楚事情经过,老夫就是在那天夜里为您诊脉,并将用药及药浴相关注意事项告知皇上。”

  所以,也就是在头一回见面,元栩就知道她的病情,同时也知道了要如何进行医治。

  见沈若辞对他的话表现出茫然不解的神态后,成聿心中了然,大概能猜出皇上并没有将那日看诊后的情况告知她。

  “依照老夫方才诊脉结果来看,娘娘日常吃药及药浴都是有如期进行的,否则没有今日这个效果。”

  沈若辞无比震惊地望向程于秋,她从未想过自己身体好转的原因竟是因为元栩给她吃的“避子药”以及行房后的药浴。

  成聿笑道,“皇上曾多次宣老夫过去了解您的病情,得知药浴要在行房后进行,还着重问了老夫男子初次行房要注意些什么,当真是事无巨细,身体力行。”

  沈若辞越听越觉得离谱,元栩与她在相府那一次……

  竟也是初次?人在无语的时候总是会想笑,这人到底是瞒了她多少事!

  他是傻瓜吗,明明药浴是对她身体好,是在给她治病滋补身子用的,何必要隐瞒着她呢?她曾多次因药浴的滋味太难挨、药味太苦涩而迁怒元栩,他也默默受着不做辩白。

  这个傻瓜!

  成聿叮嘱道,“目前看娘娘身体已无大碍,但药浴对您的身体有益无害,还可以适当进行。不过……”成聿方才从沈若辞话中猜到皇上大概率是陪着皇后一起药浴的,小夫妻感情好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他身为医者,仍需提醒一下,“今后娘娘一人进行药浴即可,皇上不必用那些药,用多了反而对身体有害。”

  沈若辞脸色由白转红,“多谢成老先生,本宫会转告皇上。”

  不止会转告,还要严令禁止!

  成聿认可地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事来,“如今皇后娘娘的身子已适合怀孕,无需再避孕了。也劳烦您转告皇上,避子药可以停了,不必再喝。虽说男子用的避子药对身子的伤害较对女子用的小,但是药三分毒,还是不可多用。”

  沈若辞!!!

  她一直以为自己避子药是自己喝的,哪成想是元栩瞒着她偷偷在喝!

  也难怪那一回她怀疑自己怀孕了,元栩回答得阴阳怪气,还问她怀的是谁的孩子。那时候她听不懂他话中所指,今时今刻却再明白不过了。

  沈若辞再也忍不住只在心里偷偷骂了,她几乎是若口而出,“这个大傻瓜!”

  声音太大,将成聿吓了一跳。

  沈若辞意识到自己失态,抱歉地朝成聿笑了笑,“本宫失礼了。”

  成聿将事情交代完毕后便告辞离开了。

  等成聿走后,程于秋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么说,皇上一直在给你治病,就是一直没告诉你?”

  “而且他还瞒着你,一个人偷偷喝避子药!”

  沈若辞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

  就算到此刻,她都无法完全相信成聿的话。毕竟元栩最初为了牵制父亲才逼迫她入宫的,怎么有可能在入宫前就为了她的身子开始做准备呢?

  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

  程于秋也觉得不符合常理,“他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话刚出口,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没有这个必要。

  恰好此时,严从晖过来禀报河边要开始放烟花了。程于秋便将这些事都抛至脑后,拉着沈若辞朝河边跑过去。

  天上星河流转,地下河流映着两岸灯火蜿蜒起伏。

  沈若辞站在翘首以盼的人群中,莫名觉得眼前的河流、灯火如记忆中走出来一般熟悉。

  头顶的烟花开始绽放,她仰着头,眼中闪过的烟花一幕接着一幕。

  现实与记忆来回切换,缠绕交织。她脑中突然出现梦中的场景,漫天灯火下,她与少年同行河岸上,扭头的瞬间,少年脖颈上那颗细小、秀气的痣于衣领处若隐若现。

  正如那夜在雪辉宫里,她在元栩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头上的烟花再次绽放,流光四溢,周遭人声鼎沸,烟花绽开的声响不绝于耳。

  少年回头,露出一张她无比熟悉的面容。

  沈若辞感觉一朵烟花在脑中炸开,瞬间一片空白。她胸腔剧烈震动,上下起伏,猛烈的情绪交加,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她的理智。她终是承受不住冲击,无力地闭上眼睛。

  再抬眸已热泪盈眶。

  “阿秋,阿秋……”沈若辞连唤了她两声,才将她从流光溢彩的画面中拉回来。

  程于秋低头的瞬间才发现沈若辞满面泪痕,惊得她立即捧起她的脸,惊慌道,“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

  沈若辞任由泪珠扑簌扑簌往下掉,明明哭得哽咽不已,声音颤抖中却透着坚韧,“阿秋,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她连说了几遍,仿佛想将这两年来失去的记忆都找补回来,牢牢握住,再也不想忘记。

  程于秋原本差点都被吓死了,此时听她说完,发现是虚惊一场,心上的大石头才落地。她拉着沈若辞的手走出人群,来到人少的地方,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脸。

  看她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才开口问道,“想起什么来了?”

  沈若辞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她立即握住程于秋的手,“阿秋,我现在就要去见他,失陪了。”

  话说完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奔向严从晖,“严统领,本宫要见皇上,请您带路。”

  说话间她已抢过身边侍卫的缰绳,翻身上马。

  严从晖眼疾手快勒住缰绳,抬头仰视她,只给反应不给回应。

  沈若辞坐在马上,缰绳在严从晖手中,□□的马只能小幅度踱步,急得她厉声喝道,“严统领,本宫的命令你也不听是吗?”

  程于秋追上来后,望着沈若辞坚定且急迫的眼神,当即转头去看严从晖,“拜托严统领带娘娘去见皇上。”

  严从晖眼神终是有所松动。

  凛冬严寒,夜里骑马必是寒风刺骨。程于秋拿过锦云手上预备着的白狐裘,递到马上,“沈沿沿,先穿上狐裘,帽子也戴好。”

  等沈若辞依言穿戴完成之后,严从晖这才松开沈若辞的缰绳,转身上了自己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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