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闹够了没有。”
祁棫笑了起来,趴在霍星洲的怀里,笑的前仰后合,“都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以为,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闹?”
祁棫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性泪水,“请问,你对闹的定义是什么?”
霍星洲拿出纸巾,握住祁棫的手,将她的手指擦了擦,又将她的眼角擦了擦,将纸巾小心折叠起来,随手扔给身后的霍安。
霍星洲说道:“某些人可能觉得你和我的婚姻,只是你为了气他的手段而已。”
他挑了挑眉,低下头,让自己的眼睛和祁棫的眼睛平视,说话的时候,气息便喷洒在祁棫的脸上,“也许你可以做点什么,让他死心。”
祁棫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要做什么,双唇便被裹挟,柔软的嘴唇被更柔软的包裹住,热度和濡湿互相交叠,让她的被冻成冰块的荒芜内心迸发出了新的生机。
祁棫气息不稳的靠在霍星洲的怀里,脸色通红,双腿发软。
她还以为霍星洲是个不近女色的佛子,这些日子从未说出要进一步,结果竟然在这个时候抢走了她的初吻。
祁棫正要伸手去打霍星洲,却被他更加用力的揽在了怀里,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祁棫的脸瞬间红了。
霍星洲挑衅的看了顾沉一眼,抱起祁棫。
“顾沉,霍家你惹不起,今天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以后若是你还要招惹我的妻子,我们尽可以在商场上比试比试。”
顾沉还想要阻拦,才刚伸手,就被霍安挡住。
霍安笑着摆手,“小叔、小婶加油干哇,今天争取给我生一个弟弟妹妹。”
霍安看向顾沉,“我之前在车祸现场救下的人就是你吧,哎呀,早知道是你,还不如让你死在车里呢。”
顾沉咬着牙,脸上因为愤怒变得猪肝色,他使劲儿的扬起嘴角,“你什么意思。”
霍安摇头,“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倒是不用你以身相许,只是以后,你不许骚扰我小婶,这样就当你的救命之恩已经报了。”
“你当我是傻子么?”顾沉直视霍安的眼睛,他嗤笑一声,“那份视频是假的,我已经找人鉴定过视频了。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
“啊呀呀,”霍安惊喜的瞪大了眼睛,“那你一定找到你真正的救命恩人了?”
霍安看到顾沉的愤怒更甚,目光竟然看向病床上的岑愉,连忙呸了一口,“你别恶心我,你难道还觉得,救你的人是她?”
霍安指着岑愉,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将视频原件发给顾沉。
当初替换监控的时候,霍安留了一份原件。
“这是原件,你如果非得要相信这个恶毒女人的话,我也无所谓,但是这份视频,你可以找任何机构去鉴定,它绝对是真的。”
顾沉迫不及待的打开视频。
这时候,霍安不可能在给他假的视频,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视频,确认里面的人不是霍安。
这样的话,他就有理由找到祁棫,责怪她的恶毒。
可是当他看到视频中的人之后,却愤怒的摔掉手机,“这不可能,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霍安抱着女朋友后退了一步,对顾沉的行为嗤之以鼻,“你不要以为摔了手机,就不用承认是小婶救了你,我会邮箱发给你的,如果还不够,你公司所有人我都可以再发一份。你尽管去鉴定。”
顾沉崩溃的扯着头发。
这不可能,他对自己说。
如果是祁棫救了他,那他到底做了什么。
所以,肯定不可能的。
他看向岑愉,走到床边,双手抓住岑愉的肩膀上下摇晃,“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不是岑乐救了我,当初是你救了我,所以你的病情才会加重,对不对。”
岑愉的父母连忙抓住顾沉,“你做什么,岑愉的身体不好,你要害死她么!”
顾沉看向他们,“你们说啊,你们反驳霍安啊,当初不是你们告诉我,是因为我,她的病情才会加重,你们不是和我一起商量好的么,稳住岑乐,让她治疗岑愉的身体!”
岑愉的父亲大声吼叫道:“就算不是岑愉救了你又怎么样,你们俩本来就应该定下婚约,她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妻子,你难道要不负责任,放弃她么!”
顾沉震惊的看着他,双眼瞪大了,竟然连眼泪也落不下来,他觉得心痛的可怕,“妻子?我的妻子是谁?我本来应该有的妻子是谁?”
他看向躺在床上瑟缩的岑愉,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眼前的这一切多可笑啊,他应该爱护的妻子,是躺在床上这个救命恩人?
他忽然转过身,他还没有输,只要祁棫原谅他,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当他跑到医院门口,却什么也找不到。
从一开始他就错过了,又怎么可能会有弥补的机会呢。
他跛脚走回医院,他再也没在意别人对他的目光,其实,并没有人看他。
他自嘲,那个时时刻刻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人,已经离开了啊。
走回到岑愉的病房走廊,他看到岑愉的父母急匆匆的推着病床朝着手术室飞奔。
岑愉如果再不进行骨髓移植,她会死。
他忽然笑了起来,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中流出来,他拨打电话,“不惜一切的手段,让岑愉活下去。移植?不用,只要她不死就行,瘫痪也无所谓。”
只是他活在痛苦里算什么,害了他的人,凭什么那么容易去死呢,她应该也活着才对,痛苦的活着。
第13章 贤妻良母 1
“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穿着一身破烂的女人,随着她皱巴巴的皮肤晃动,几只虱子从脸颊爬了过去。
白慧哭的凄苦,“我这一辈子,都在为了我的丈夫,我的儿子,为什么,到死了,他们都埋怨我!”
白慧不理解,她苦痛,她难过。
“为了这个家,我付出了一切,为什么他们都不理解我?”
白慧从小学习三从四德,是整个上京城都知道的才女。
在家中,她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出嫁后,她恭顺待丈夫,为丈夫开枝散叶,迎娶小妾;丈夫去世后,她打理后院,让圣上恩赐下多个贞节牌坊,是出了名的贤妻良母。
可是,自己的儿子却去刺杀圣上,闹得全家流放的地步。
她临死前,儿子怨恨,女儿怨恨,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白慧出身商贾,从小姿色就十分出众。
她被按照大家闺秀的法子教养长大,就想要凭借她,让白家更上一层楼。
事实也的确如此,白慧在及笄的时候不慎落水,被陆贺年所救。
白慧见陆贺年长的好看,于是强迫陆贺年娶了自己。
后来白慧偶然救了皇帝,为了女子的声誉,便将功劳都给了丈夫陆贺年,陆贺年因此功成名就,被封了爵位。
白家彻底的赖上了陆贺年,认为陆贺年能够有如今的成就,都是白家的慧眼识珠。
后来陆贺年寿终正寝,白慧为一院子的姨娘请了贞节牌坊,逼迫她们不能改嫁,要在侯府内守贞。
几个姨娘想要逃离,为了侯府的名声,让她给秘密处置了。
她硬逼着儿子陆康顺迎娶娘家的侄女,紧固白家和贺家的关系。
女儿被家暴归家,想要寻求庇佑,她依着三从四德的教育,将女儿送回了夫家。
她自认为做了一个妻子和母亲应该做的,富贵了一辈子,临了了,却因为儿子刺杀皇帝,九族被流放。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怨恨我,从小父母就是这样教我的,我明明没有做错。”
她哭的情难自已,声音几乎嚎不出来。
她虽说自己没有做错,可分明就是后悔自己行错了事,做错了决定。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只想好好的和儿女过日子,我不想让他们恨我。”
“交易达成!”
·
陆贺年眼看着就没有几天的日子了,他挣扎着,找到祁棫来,分配起自己的遗产来。
“家里面的钱财地产,都留给康顺,至于那些姨娘们,你去帮她们请个贞节牌坊,我死了,她们得替我守节。”
陆贺年拉着祁棫的手,“你和我恩爱了几十年,这些事情,我交给你,放心!”
祁棫也微笑着拍着陆贺年的手,“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若是想当坏人,自己怎么不去请贞节牌坊,你让我去请!”
“白慧,你说的什么胡话……”他先是震惊,可那老的不能再老的大脑并不能完全反应过来祁棫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又想起以前怎么哄骗祁棫的,于是小声说道:“毕竟当初救了圣上的人是你,只要你去求,圣上都会同意的。”
“你还知道是我救了圣上,你这个怂蛋,偷走我的功勋,这么多年还一直骗我,一直娶小妾,如今都要死了,还要害那些女子的一辈子,你还算是个东西么!”祁棫没好气的啪啪给了陆贺年两个巴掌,“当初若不是看你好看,怎么可能会嫁给你这个鳖孙,如今你都要死了,还要给我抹黑,你赶紧去死吧,你那些小妾们,你放心,我会好好的照料她们,帮她们找到如意郎君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