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贺年赫赫的呼出气,瞪大了两只眼睛,仿佛是要伸出来去抓住祁棫的肩膀,祁棫后退了一步,“我伺候了你一辈子了,临死了,你就别闹着幺蛾子,你呀,早死早托生,下辈子托生成畜生的话,记得托梦跟我说一声,好让我亲自宰了你吃肉。”
陆贺年更是愤怒的涨红了一张脸,很快死了过去。
“倒是比预计的早死了一个月。”祁棫叹了一口气,年纪大了,撑不住是自然的。
她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老侯爷去世了,便软绵绵的躺下了。
她可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装什么夫妻情深,再哭上一场。
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多养养,可不能劳累。
“老太太已经睡下了,老太爷去世,老太太一时急火攻心,现在已经吃了药了,老爷您就放心吧。”祁棫身边的大丫鬟橘子朝着担忧的陆康顺说道。
陆康顺担忧的看向房门,叹了一口气,“你瞧着一些,若是舅父来,便找人通知我。”
祁棫听到橘子说了一声是。
祁棫悄悄的叹了一口气。
要是原主听到这话,定是要跟陆康顺大闹一场,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在防着自己的娘家。
祁棫却知道,陆康顺的担忧不是做假。
老侯爷陆贺年才刚刚去世,白家便找人上门说亲,想要让白家的姑娘给陆康顺做妾。
这些年,若不是陆贺年压制,这陆侯府怕是已经改变姓氏,变成白家的产业了。
三天后停灵结束,上京城的达官显贵都到侯府来为陆贺年吊唁。
陆贺年如今八十三岁,已经算是喜丧了,但是该哭的还是得哭。
前堂一片哀嚎的哭泣之声,后院却显得安静,也喜庆许多。
白继业脸上难得的带了几分的血色,红扑扑的,拉着祁棫的手说道:“长姐啊,这些年苦了你了,如今陆贺年终于不再压着你了,你也可以为康顺娶一个合适的媳妇。”
祁棫松开白继业的手,“继业,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说话也没点分寸,陆贺年那是你姐夫,你这么盼着你长姐守寡?”
“长姐,我怎么可能会盼着你守寡,可是那陆贺年这些年做的事情,哪里配的上我叫一声姐夫。”白继业恨恨的说了一句,“当年他辱了你的清白,本就应该对你有所亏欠,他能够官运亨通,我白家出了多少的力气,可是他呢!左一个小妾右一个小妾的娶进门来,哪里将你放在眼里过。”
祁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瞳孔却是一片深沉的黑暗,“是么,你若是真的为我打抱不平,这些年怎么也不见你上门训斥你姐夫,如今他死了,你倒是能说这些场面话了。”
“姐!”白继业不赞同的说道,“我们是亲姐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行了,不要说那些虚的了,你想要说什么直说就是了,如今你姐夫死了,整个侯府,我是老太君,什么事情,我都是能做得了主的。”
“嘿嘿,那就好!”白继业说道,“姐,当年你就想让康顺娶了秀秀,如今正好是时候啊。”
“娘!”陆康顺连忙摆手,听说白继业在后院,他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后院,生怕再出了什么差错。
母亲对舅父一向百依百顺,他就怕母亲再听从舅父的话,逼迫他做一些不对的事情。
陆航顺如今快到四十岁了,也开始蓄起了胡子,他三年前已经继承了侯爷的爵位,在朝堂上也有所建树。
偏偏他母亲是个没有脑子的,以前有父亲看着,倒是还好,如今父亲去世,他是生怕母亲再想不开,听了舅父的撺掇。
“娘,秀秀表妹已经嫁人许多年了,您可不要胡乱点着鸳鸯谱。”陆康顺连忙按下白继业,“舅父,您就不用客气了,我们都是一家人,秀秀永远是我的妹妹。”
“自然都是一家人。”白继业笑了起来,“秀秀是嫁人许多年了,可是去年她丈夫去世了,如今新寡在家,给你做个妾也是合适的。”
陆康顺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舅父,您可不要胡说,我娘子如今怀有身孕,可不能听得这样的话。”
“那个不下蛋的老……”在陆康顺逐渐凛冽的目光中,白继业咽下了不好听的话,他随之说道:“也不知道你媳妇怀的是男还是女,秀秀可是生了三个儿子呢,若是她嫁给你,定能为侯府开枝散叶。”
“舅父……”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是得听从你母亲的,你母亲难道不为了你好?”
白继业看向祁棫,说道:“姐,这都是为了康顺好,你拿个主意吧。”
“这……”
“娘!”陆康顺连忙说道,“娘,爹在世的时候,不是说了么,不需要你插手我的婚事,何况如今徽娘也已经怀孕了,就算是个女娃,也得等生下来再说!”
“你这个不孝顺的,你忘记当初你爹出门打仗的时候,都是你舅父我养着你了,如今就只是让你娶你表妹做妾,又不是让你那个妻子让出正室的位置!”白继业十分不解的说道,“难不成她就忮忌成这个样子,连一个表妹都容不下?”
白继业看向祁棫,“姐,你到底是他的母亲,你倒是说句话,难不成我这个舅父,连这点请求他都不能满足么!”
祁棫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这二人唇枪舌战,显然并不想要让她说话,刚刚才开口,就被陆康顺堵了回去,她看陆康顺的意思,显然并不想要迎娶这个表妹。
“如今你侯府子孙凋零,眼看着你那些庶兄弟都有了子女,只有你如今膝下还没有个一儿半女的,难道你要让你母亲,只能看顾非亲生血脉的孩子么!”白继业说道。
陆康顺说道:“舅父,徽娘已经怀孕了。”
“不说那肚子里面是男是女,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两说,你那妻子如今三十好几的人了,万一一个不查,一尸两命的也有!”
“嘭!”
祁棫狠狠的将茶杯拍到桌子上,看向自己这个弟弟白继业,“白继业,你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说我儿媳妇没福气生下我的孙子?”
白继业这才发觉自己说的过分了,他连忙说道:“长姐,咱们都是一家人,话糙理不糙,我这也是为了侯府着想啊!”
陆康顺低下头,眼角噙着泪水,手指狠狠的握紧。
大夫说徽娘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生产十分危险。
这些年徽娘为了怀孕,吃了多少苦药,用了多少偏方,这才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他日夜担心这一胎有什么差池,如今被白继业说中了心事,自然是越发的难受。
若不是因为这些年白家和母亲施压,徽娘何至于这样折腾自己。
“为了侯府?”祁棫假装没看到陆康顺的恨意,“白继业,你虽然是我的亲弟弟,可是徽娘也是我的亲儿媳,你这样诅咒我的儿媳妇,是打算要跟我翻脸了么?”
“姐?”白继业震惊的看向祁棫。
这种话,他们私底下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还是头一次见到长姐因为徽娘的事情生气。
“康顺啊。”祁棫看向陆康顺,说道:“如今这侯府,我说的话可算数?”
陆康顺心中紧张,没想到终究还是要用孝道压制自己了吗?
陆康顺狠狠咬牙,“娘,就算您担忧徽娘生下的是女儿,也得等徽娘生下孩子再说,大夫说,徽娘这一胎,可能是儿子啊。”
“儿子?”白继业冷笑一声,“我怎么听说,这一胎是女儿呢。”
祁棫瞪了白继业一眼,又看向陆康顺,“你别管那些,我就问你,我是你的母亲,我说的话,算不算数,我能不能做的了你的主!”
“娘!”陆康顺狠狠跪下,“娘,就算是儿子求您了,一切等徽娘生下孩子再说,不可以么!”
第14章 贤妻良母 2
祁棫看向白继业,“继业,我是你的长姐,小的时候,父母不在家,都是我照料你的,我说的话,对你来说管用不管用?”
“管用,自然是管用的。”白继业笑呵呵的,他看了一眼陆康顺,“放心吧长姐,天塌下有你弟弟撑着呢,若是康顺不听你的话,我定要让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你背后还有一个白家。”
祁棫冷笑一声,目光在二人身上环视了一圈,“那就听我的,康顺啊,你帮你表妹找个合适的对象嫁了,我路侯爷家的表妹,难不成还配不上一个正妻的位置?”
“娘……我不……嗯?”
陆康顺忽然反应过来祁棫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看向白继业,在白继业的脸上也看到了一片空白,这才发觉祁棫到底说了什么。
他连忙点头,“知道了娘,我这就去找人准备。”
“等一下!”白继业连忙抓住陆康顺的衣袖,“外甥啊,你等一下。”
他回过头来,看向祁棫,“长姐诶,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