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男人挑了挑剑眉,无声在说:“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你知道安乐瑶的,万一她在想办法打我的过程中额外做了什么,让白婉清起疑了,我们布置的一切就前功尽弃。”
陆承笑了。
这下真的是笑出了声。
他扶着腰勾下身子,笑了好几声,忽地抬头看向韩湛:“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我每天忙不完Shine集团的事,还要担心着时音,考虑着你,累得跟狗一样。”
情绪高涨的大厅。
这会儿飘来陆司御的一句:“累有所成,值得。”
陆承:“……”
第248章 尾声
陆承双手叉腰。
低着头。
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空难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满心焦急,每天都在向上天祷告让韩湛回来。韩湛真平安回到京城,他又在心疼时音,她最爱的人忘了她,共情她的悲伤。
现在明白了。
两口子串通起来演了出大戏。
演技太好。
将周围的人都骗了过去,引了白女士入局,抓了韩氏的内奸,制裁了安妍,也把他忽悠得整天提心吊胆。更气的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了真相,就他被瞒得最严实,瞒到警察进了宴会厅,才意识到时音韩湛在做局。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学就通。”陆司御的声音传来,不冷不热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韩湛的战线再拉长一点,一年或半载,你就能独当一面了。”
陆承:“……”
“我本来也以为会耗时许久,至少三五个月?”作为获胜的一方,韩叔心情特别好,提起白女士,唇角也是上扬的:“毕竟,白婉清在韩家这么多年,根基打得牢固。”
这话没错。
扳倒白女士是个持久战。
姜董那群元老级别的人扳倒她都不容易,更别说年轻的小辈。这次能成功,是七分的运气,三分的实力。
这个机遇就是韩征的那份DNA亲子鉴定表。
时音坦然:“我养好病,和阿湛从新西兰回来之后,就开始放线钓鱼。首先是老爷子的遗嘱,钓到了韩宅那棵墙头草李管家。”
“沈同来家里为我复查的时候,我旁敲侧击问过他,当年白女士的抑郁症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他和另一名心理医生给白女士治好病就销声匿迹了?”
“他没有答复我,但那惶恐的神情很明显。我和阿湛猜测,韩泰当年动了手脚,具体是什么,我们不清楚。”
“那段时间我们买通媒体,铺天盖地地散播阿湛要继承韩氏的言论,白女士果然坐不住了,连同安妍一起设局,试图谋杀阿湛。”
“我们顺水推舟,联系到安氏夫妇,这两口子绝不会让整个安家去给安妍的私利买单。于是,双方达成了共识,将计就计地制造了4095次航班的空难。”
“阿湛死讯传来的当天,韩泰与白婉清摊了牌,讲清了当年的来龙去脉。得知真相的白女士,愧疚又自责。”
“光有自责还不够,那点杀子和这些年冷落阿湛的愧疚并不足以让她给出全部筹码。于是,我开始接近回京后‘失了忆’的阿湛,让白女士有危机感。”
“胜负欲、偏执的占有和愧疚感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她就会短暂性地失去思考的能力,会被情感牵着鼻子走。”
“白女士其实有过一瞬间的清醒,就是那天阿湛情急之下追问她安插在韩氏的卧底是谁,她咯噔了一下,心里开始拉警戒线。”
“在她拉起之前,阿湛露出了他后背少时在大火里留下的伤疤,勾起了她的心疼和怜悯,自责与内疚,压下了她的警觉。”
“如果靠实打实的地位权势和资本积累,我和阿湛并不是她的对手。奈何机遇来了,我们刚好抓住了,七成的运气让我们赢了。”
韩湛不‘死’
他们就赢不了。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只有失去之后,才会格外珍惜。有人跟她去抢韩湛,她才会头脑发热不顾一切付出所有都要把他攥在手里,留在身边。
时音利用了这一点。
她赢了。
听完这番叙述,陆承服了,什么怨气都没了。不过,他有点好奇:“时音,有没有哪个环节让你忐忑?觉得计划会失败?”
“有两个。”
“什么?”
“第一个是安妍。”时音利落地说,“我曾担心她临时改主意,不迎合白女士去制造空难,这样的话我和阿湛的计划就没了实施的土壤。”
“直到看见安乐瑶哭花了脸蹲在北山别墅外,得知安妍要强行将她送去韩家联姻,我才松了口气。她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从开始到最后都是那么地自私自利。”
“第二个是谁呢?”孟希问。
“韩湛。”
听到这个回答,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时音身旁的男人。
韩湛本人也愣了半拍。
偏头看妻子。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时音率先道:“糖果之所以受人喜欢,就是因为它甜,因为人都不想吃苦。愧疚心爆棚的白女士,对于一个从小缺乏父母亲疼爱,渴望得到母亲关注的人来说,就是一颗诱惑力十足的糖。”
“在韩湛演着去北山别墅的那一夜,我没太睡好,做了好几个梦,梦到他被糖蛊惑,回到了白女士身边,做那个受尽宠爱的韩家二少爷。”
“他好像也知道我会这么想,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就用他那旧手机每天给我发信息。我们定好时间在劳力士专柜碰头,上演抢腕表戏码那天,他还特意去买了根粉色兔子发圈戴在手腕上,以表忠心。”
“我担忧了两次,顾虑又打消了两次。”
“之后的。”
“就只剩下必胜的信念了。”
夫妻齐心。
再困难的事也能迎刃而解。
这是时音嫁给韩湛之后新学到的知识。
第249章 正文完
惊蛰节气。
京城的积雪完全消融。
阳光暖和。
北山别墅的合欢花正在抽芽。
时音晨起走到窗边,又一次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韩泰。今天是他第三次过来,说是要见韩湛,有事与他商量。
元宵节那晚过后。
韩氏举行了轰动一时的肃清活动。
揪出以孙礼为首的大批白女士的眼线,以危害公司安全的理由全部开除。韩湛出面将姜董的儿子从检察院保释出来,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把韩氏决策权交到对方手里。
韩湛回归了Shine集团。
他与Elton老先生共同接受了媒体采访,以父子的身份出镜,变相地告诉所有人,韩湛与京城韩家再无牵连。
如此。
他拒绝了韩泰的求见。
在管家言辞清晰转告男主人意思之后,韩泰还是继续登门。每次过来,就在院门口等,从早上等到天黑。
今天又来了。
站的还是相同的位置。
不同于前两次的是,韩泰进门了。管家去迎的他,领着人往屋子里走。时音披着外套下楼的时候,遥遥望见客厅里以茶几为分界线,坐在彼此对面,很不熟的两个人。
多日没见,韩泰苍老了许多,鬓角生出了白发。他几乎是用着恳求的语气,说:“婉清病了,不愿意就医。你去韩氏私立医院和她见一面,只耽误你半个小时,可以吗?就这一次,从今往后我和婉清绝不再来打扰你和时音的生活。”
时音和韩湛两人约好了今天休假。
去新开的游乐场逛。
此刻。
衣帽间里。
时音踮起脚,伸手理了理丈夫的衣服领口,道:“成了Elton老先生的接班人,你风头正盛。虽然撇清了和韩家的关系,但说一千道一万,白婉清是你亲生母亲的事实更改不掉。不要给对家抓住小辫子,小题大做的机会,去一趟医院吧,我在游乐公园门口等你。”
……
这所私立医院处在郊区。
距离较远。
进入VIP住院大楼是一个小时后。
韩泰在前面带路,开了门,领着韩湛进门,便径直地走去卧室床边,伏低身子与床上的人附耳低语:“婉清,阿湛过来了。”
闻言。
妇人睁了眼。
鼻腔插着呼吸管的她起身有点费劲,还是着急忙慌地撑着胳膊。抬起眸子,视线里倒映进韩湛的身影,她眼眶泛起了红,逐渐湿润。
她病了。
断崖式衰老。
不再有昔日位高权重白女士卓越的风姿。
韩湛迈开步子往里走,在距离床边半米外的地方停下,这个位置彼此说话能听清,但又不算亲近,很客套,也很疏离。
“你和时音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碰头。
定下计划。
联手演戏让她入局。
这些她没说出来的字眼,韩湛听到了,答了句:“老爷子遗嘱公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