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早啊。”
“嗯。”
“在劳力士抢了时音那块腕表也是假的。”
“对。”
他惜字如金。
半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这让白女士想起先去看他的手机,他在时音面前话多得堪比叽叽喳喳的麻雀,说个不停,绞尽脑汁地找话题逗她开心。
他神色也很冷漠。
面无表情。
落过来的目光更是毫无波澜,看她仿佛就在看一个陌生人。
白婉清蓦地咳了起来,韩泰连忙给她递水,她没有接,依然抬着头望着离她很远的儿子:“你回京城后和我相处了大半个月,有没有那么一刻,是想留在我身边?”
“没有。”
“为什么?那段日子我是打心眼里真情实意地疼你,恨不得将最好的一切都捧着送给你。怕你工作累,每天准备好丰盛的饭菜。想让你开心,日日下厨做你爱吃的糕点。”
“我已经过了需要母亲呵护的年纪。”韩湛道。
“你心底里其实还是渴望家庭亲情的。”白女士不愿承认自己被儿子彻底放弃,“是时音蛊惑了你,你没和她结婚之前,还是非常孝顺我的。”
“因为愧疚。”
“什么?”
“您之前在我‘失忆’期间,让韩家七大姑八大姨有意无意在我面前说您当年生我有多难。您先生和您用的相同的方法,从我记事起就在我耳边念叨,您为了我落下病根,得了产后抑郁,失去了幸福。”
“我生在韩家,优质的教育资源以及韩叔的言传身教,让我有了做人最基本的素养。出于尊重和弥补,我购买着珍贵的药物给您治头痛,想着方法去寻您喜欢的物品贺您寿礼。”
“直到我遇见音音,和她领了证,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发现人有时候不能太有教养。您不就是拿捏着这份道德,对我进行绑架吗?”
“我从她身上学到了冷漠和果决,扔掉了所谓的‘您生我遭了大罪’的负罪感,摒弃了那些愧疚情绪。不是时音蛊惑了我,是她伸出了手,将被困在精神井底的我拉了出来,给了我未来生活的阳光和希望。”
“听说韩征在您床边照顾了一周,哄到了您的保险柜钥匙,拿了您一笔巨款跑去国外了。但凡他是个孝顺儿子,您都不会这般后悔曾经对我的不公。”
“您还是赶紧养好身体,早日接受法律的审判。空难的事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您先生可以帮您逃脱。但您在韩氏从事的那些商业犯罪,必须有人下狱,逃不了。”
韩湛离开了病房。
走得很利落。
甚至都没给白婉清回话的机会,就已经看不见他的背影。妇人瘫软倒在床头,短暂的窒息令她双眸充血,心脏检测仪都快变成一条直线。
韩泰骤然恐慌。
一边将人紧紧地搂起,一边嘶吼地喊着医生。
……
从私立医院出来。
外头阳光明媚。
韩湛一边往台阶下走,一边抬眸看向停靠在街道边打着双闪的那辆保时捷Macan。时音就站在车边,他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正望着他。
彼此对视。
他径直朝她走去。
Macan从街边驶离,坐在副驾驶座的韩湛将那只棕色的卡通小熊放在中控台下。他转过身凝着妻子漂亮的侧脸,笑道:“我老婆一定是女娲娘娘亲手捏出来的小泥人,每个角度都好看得不像话。不是说在游乐场门口等我吗?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时音开着车。
偏头扫了眼他那不正经的样子,学着他的语气说:“因为我是漂亮小泥人,你是女娲娘娘随手甩出来的泥巴,我当然要格外照顾你,不然你不得委屈死了?”
“老婆真厉害,都会学我说话了。”
“那可不。”
车子在前方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
秒数太长。
时音开了自动驻停。
她刚把脚从刹车上挪开,就又听见韩湛说:“老婆,咱们婚礼的场地选好了,请柬制定好了,你亲手设计的婚纱也在家里,是不是该选个日子举办了呀?”
“是应该了。”时音点着头,“我回家就和韩叔商量,请他在黄历里挑个好日子。”
“不用韩叔去挑。”
“你选好了?”
“嗯,就下周四,3月12号。”
初听周四,时音还没发觉,听到3月12号,她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生日。她转过头,刚想说什么,韩湛先一步给出理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只有一个3月12号,也只有它挤破脑袋才抢到你出生的日子,它就是最好的,翻遍黄历都选不出比它更好的。”
她决定不了自己的出生。
被3月12号这个‘灾星’的日期困了二十来年。
从今以后。
这个日子是她的新生。
无论是各大媒体还是整个京圈,韩湛要让所有人提到这个日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穿着婚纱最美丽的样子。
这些话韩湛没说。
时音听到了。
春日的阳光从车窗外透射进来,落在她爱人俊朗的脸上。时音探过身子,捧上他的脸,主动吻住他的唇:“韩湛,谢谢你。”
她好运少得可怜。
唯有他。
是她拼尽所有运气中的头奖。
(正文完)
第250章 番外一:韩泰入狱
病房静谧。
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
韩泰站在床边,凝着好不容易睡过去的白婉清的面庞。他伏低身子,伸手拂了拂她鬓角细碎的头发,小心翼翼给她盖好被子。
走廊里。
随着房门的关上,韩泰才完全收回目光。他瞥了眼旁边的李管家,对方当即跟上,仔细听着他的吩咐:“你在韩宅二十几年,熟知婉清的生活习惯,所以我没辞退你。”
管家惶恐。
低紧了脑袋。
元宵节那夜半壁江山的晚宴,时音和韩湛赢了。可是,他们并不接受他。即使他多次去北山别墅求好,用着自己‘反水倒戈’的功劳,他们也没同意留下他。
他成了丧家之犬。
没人要。
一筹莫展之际,韩泰找上了他,很是大方地原谅了他背叛白女士的行径,还让他来医院照顾,送白女士喜欢吃的饭菜。
“婉清有头痛的后遗症,你要提醒她多休息。”
“这几年她记性不太好了,许多东西摆在那隔几分钟就忘。你要密切留意着,在她找东西的时候第一时间拿到她面前。”
“她不喜欢下雨刮风的天气,你要提前看好天气预报,做好准备,做些她爱吃的帝都老中式糕点,让她心情好起来。”
“她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你们多迁就些。”
电梯到了一楼。
铝合金门朝两边打开,李管家刚把韩泰交代的话记牢,就看见整装待发的警察,以及站在最前头穿着制服的几名京城检察官。
对方箭步上前。
出示证件。
下一秒便给韩泰上了手铐。
李管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追上去,步子还未迈出,有人拽住了他。管家偏头,见到了跟了韩泰多年的助理,对方叹了口气,道:“先生上午致电了警方,自首,说太太那些商业违法行为他是主谋。”
“公司的律师会给先生打官司吗?”
“不会。”
“为什么?”
“斯恩总裁明确表示,必须有个人去蹲牢狱。先生若是心疼太太,那么就去替太太坐牢。至于留你在太太身边,一是你在韩宅时间久,能更好地照顾太太。二是你曾倒戈过时音,先生想让你变成一个警钟,提醒太太,不要再去打扰时音和斯恩。”
李管家点了点头。
震惊。
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在韩宅这么多年,他比任何人都要看得清,韩泰到底有多疼爱白婉清,那真是一心一意扑在她身上,明知是错,也要一错到底。
望着那辆检察院的车子驶入街心,李管家深吸了口气,正打算收回视线,余光就又瞥到了十几辆加长的货车。
前方有交警开道。
很是严谨。
看见货车车身标有的‘蓝色烟花’等字样,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医院大厅挂着的数字钟表,显示今天是:3月12号。
这场婚礼在一周前便传开。
不止京圈。
全国网民都知晓了。
两年前那场轰动全国的烟花求婚夜,烙印在互联网上,几乎是Shine财团官网放出‘当年的音音要和她爱人办婚礼’的消息,网络就炸开了锅。
大家都在期待。
求婚都那么隆重,婚礼绝对更加震撼。
这几天上流圈子很热闹,凡是能叫得上名号的家庭,都收到了婚礼邀请函。韩湛这是遍邀国内外名流,要让所有人提起3月12号这个日子,就想起有那么一个漂亮的新娘子。
彼时。
北山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