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正确。”李阳森毫不害臊，医有遮羞布。
陈知露睁开眼，无力地趴桌，一下子变回她本性，“超没意思，跟野兽一样，根本是动物。”
“同意，”李阳森奉承，再补充：“有钱的动物更是狂妄的野兽，野完就沉睡。”
陈知露不可反驳，很轻地嗯一声，表示这个进化论是真实存在的。
“你的邻居怎么样？”李阳森好奇。
“不知道具体情况，他昨天回公寓脸色挺差。”
“说明一百磅不能解决燃眉之急，看情况再给他散财。”
陈知露侧目，“你太放肆了，又不是救世主。”
“我只是狂妄的野兽。”李阳森挽起袖子，故意龇牙咧嘴，像大力水手一样挤出肌肉。
刚好教授进来上课，开电脑投影猎豹，比较人类和猎豹的运动器官的适应。这节课是人与动物的健康生态，与本科的比较解剖学类似，但更加关注生态视野，也就是动物产生病理时背后发生了怎样的生态联系。
教授被李阳森抓住眼球，于是点他上台展示肌肉和关节。李阳森因为放肆而做了半小时模特，从不同角度摆造型接受大家的凝视，还被陈知露拍两张照片发给他父母，令她在台下失笑。
一夜失眠应付全天课程，陈知露结束后回公寓已经晚上七点半，累得不想做饭。她奢侈成性，冰箱里有好多菜没做，疲乏起来就想下楼到咖啡厅或超市买速食，例如几磅的膳食组合或沙律，偏偏要把新鲜菜放冰箱熬坏。
有时候她买一袋苹果和一排奇异果，由于饮食作息太不健康而没有消耗完，总是要扔几个。
她觉得这样不行，逼自己起来做饭。冰箱里的食材一买就特别多，尤其是用来烘烤的袋装小土豆，一袋里面可能有五十多个，她想一想，决定装一半出来，又拎上苹果和奇异果，到隔壁送给邻居，否则太过铺张浪费。
周译已经下课，准备煮泡面。他刚烧水，门就响声。他关掉电磁炉，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是提了食物的陈知露。
“怎么了？”他站在门口，挡住房间内景。
“我买多了，吃不完。你是男的，可以帮我解决一点，
不然我得扔去垃圾桶。”陈知露走近一点，伸出胳膊递食材，塞进他胸膛，手碰的触觉竟然那么硬。
周译还没反应过来就闻到她头顶的馨香，一个苹果差点从她怀里掉下去，他急忙上前捧住，低头看，她就被他夹进他怀里，发丝荡漾一下，飘向他手臂。她带的食材都是他喜欢吃的，可他第一反应是问：“多少钱。”
陈知露把食材倾数交给他就往后退一点。换做公寓任何人，她要送出去就不会收钱，说道：“不用了，我经常给公寓里的人送东西，不怎么计较这个。”
周译突然很羡慕她。他换个方式回馈，猜她是在做饭前整理冰箱，因而问：“吃饭了吗。”
“没有。”
他让她进来，“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做。”
“泡面啊。”陈知露这么说的语气，接受度不明，让对方以为是抗拒。
周译一顿，下意识不想表现得寒酸，“不是泡面，可以煲汤。”他记得橱柜里还有以前买的中超食材，例如挂面和用来煲汤的养生干物。
“那你会做番茄牛肉炒蛋吗，我冰箱里有这些。”
“基本都会一点。”他在这方面有些谦虚。家里做过传统酒楼，用材高档，出品独特，他耳濡目染，多少有学习。
“听起来挺厉害。”陈知露同意了，她点菜，所以她提供该有的食材，回房间把所需的东西都拿到他房间。
周译从橱柜找出富裕时买的中超食材，本来他应该给她做淮山枸杞乌鸡汤，但现下不能立刻变一只乌鸡出来，所以换一道汤，用仅有的百合、莲子、冰糖来熬一餐。
陈知露走到他身边，问他要不要帮忙，他摇头拒绝了，让她随便坐。她坐在他电磁炉旁边的餐桌位，等待他做的番茄牛肉炒蛋、口蘑炖鸡块、清炒土豆丝。
周译一个人侧对着她下厨，单臂拿一根筷子测油温，然后利索地开油烟机。陈知露就这么托下颚看着，听油温滋滋，望向天花板的报警器，担心爆炒得厉害让火警响遍整栋公寓。
整个房间只有相继炒鸡蛋与牛肉的声音，不报的火警消除了她的顾虑。她放下心来，问道：“你自己学做菜的吗。”
“跟家里人学的，后来有看过大厨做菜。”周译加少许油炒出蒜香，加入切块番茄，配调料炒匀，再下炒好的嫩牛和鸡蛋，颠勺翻炒。
同是少爷出身，陈知露想起李阳森的厨艺，相比起来逊色不少，甚至称得上糟糕。她以为周译会看电视，随意地问：“是看电视烹饪综艺里的大厨做菜吗。”
“不是。”周译的话戛然而止。
所有菜出炉后，百合莲子汤也终于煲好。周译先盛一碗给她，放到她手里，“这个可以安神助眠，多喝一点。”
陈知露接过，轻轻吹，喝一口，笑道：“甜的。”她也像他在早上一样没有意识到微妙的暧昧。
周译把新的碗筷放到她面前，看到她的笑容，“算是补偿我和Andy导致你失眠。”
这一顿是周译落魄后最丰盛的一次，也是他第一次和邻居两个人吃饭。他发现她与人吃饭具备阔小姐的矜持教养，没有任何不雅的小动作，会把纸巾当餐布垫在旁边，或者拿个新碟子放骨头，绝不贸然扔到桌上。他也留着做少爷的风度，会把她喜欢吃的菜放得离她近一点，好让她容易夹菜。
周译见她喝完百合莲子汤，吃得挺矜持，“吃饱了吗。”
“坦白讲，”陈知露没有放下碗筷，“我晚上能吃一头牛，一个成年男人。”
周译听笑了，说笑：“把我也吃掉的意思。”
“可以，将Andy吃下都没问题，只是他太壮，那么高大威猛，比较难啃。”陈知露无奈人类可以承受的口胃有限，不然贪心起来什么都塞得下。
“你很瘦，多吃点吧。”周译刚刚收食材碰到她的腰，细得盈盈一握，好奇她吃一头牛和一个成年男人都消化到哪里。
这一顿饭结束，周译自己收拾，也不需要陈知露帮忙。她正餐吃得不多，还是给他留下明天独自解决午饭的量，他把水果放进冰箱，洗完碗就开始忙明天去VP工作室的事情。
第7章 大富翁
这日的课很少，周译上完早间编程课，中午回公寓把昨天的剩菜解决掉，收拾书包去VP工作室。
VP工作室给实习生开出的固定时薪是十五磅，上班弹性，按累计的时长结算工资，偶尔可以居家办公。
实习生的工作没有正职技术性员工繁复，所以周译在这里通常是跟着小组老板为他做零碎的检测。由于上班时长不多，老板给的任务也轻松简单，一封电邮就让他打包检查渲染出的视频有没有噪点和闪烁，然后发一个灯光或虚拟摄像机运动路线的设置练习，他做完就可以收工。
咖啡厅每月最多给他发五百磅，而VP工作室的薪资也是在三百到六百磅之间浮动。如果他依然保留以前的消费习惯，他在伦敦半个月就可以花光两份兼职的钱。
周译看一眼小组老板的办公室，庆幸还有一条路可以走。从他进VP工作室开始，老板就告诉实习生，他们所在的工作室每季度会接一两个重大项目，而参与项目生产的实习生能够获得两百到四百磅的津贴。他还记得这个事情，头一次生起那么强烈的欲望加入，就为了挣以前毫不在乎的津贴。
下午两点，老板给组员开会。会议结束，周译一个人留下向他的小组老板申请做项目。小组老板是在这行摸爬打滚十年的技术总监，一个威尔士人，搬来伦敦也有十年，但他上班从不像标准Londoner一样日日西装革履，而是长年Polo衫和牛仔裤，隔日就在运动鞋上换新花样。
另一位女老板是艺术总监，北伦敦人，她带的小组有时和他们一起开会对接。散会后，会议室只剩下周译和他的老板二人。
老板在擦黑板上的马克笔痕迹，手抬手落，Polo衫和牛仔裤褶皱起伏。周译走过去，直接站他面前，高大的身形与黑板并列，“老板，我想跟你做一个项目。”
老板定住擦拭动作，视线和威尔士口音都转向他，“那么你的灯光练习做得怎么样，煤气灯和火焰灯火的好像没尝试过。”
“我相信不论是什么类型的灯光，只要找准材质和环境，在代码方面的技能都是可转移的。”周译回复他codingskillsaretransferable。
老板听得多这句话，面试过程大家都会说原先的技能可转移到新的领域。他不需要官方的商务应付，而是要直接获得技能转移的口头或文字方案。他擦完黑板，让周译到办公室一起详聊，把桌上一份文件推给他，“Vic，你先了解一下背景，看看有没有信心。”
周译接下文件，开始翻目录，一步步读到VP工作室的样片要求。这是一个投资庞大的英国电影项目，工作细分到虚拟制作这里，要求他们按照故事板创造出适用于LED墙的样片，让制作方的摄制更加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