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夜里恬静的脸，安心因她阔别很久，又因她重返，回道：“现在好很多了。”
她点头，欣慰，问道：“如果Andy不带你散心，你会像刚才那样松懈吗。”
“恢复的时间会很长吧。”周译继续道：“他帮我走出第一步，让我知道朋友之间不一定会计较差距，是我想太多而已。你之前也没说错，我敏感，一直曲解和攻击你的用意。”
他正在试着慢慢放下，不论身边有钱的朋友是出于本意看不起，还是漫不经心地傲慢、习惯于把优势带到交往里，他都要坦然待之，否则走不出这个困境。
陈知露弯曲着身体，朝向他，“你有你的立场，我懂的。”
周译嗯一声，已打算和她翻篇，伸臂，将她拥进怀里，“知露。”
她仰头，想他有话要说，额头抵住下巴，“你说吧。”
“我不想你谈恋爱委曲求全，不论是和哪个男人，我都不想你自降身价和生活质量去过不属于你的穷苦日子，为了迁就对方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刻意降低消费。”周译摸着她的发尾，另一只手和她相碰，慢慢十指相扣，“我想了一下，万一你和一个比我还糟糕的人在一起，愿意为他这样，我还是有感觉，会忍不住弄他。我一开始都不敢，其他更烂的凭什么。”
“那你先留住我吧。”陈知露把他们的十指摆到中央，“我眼光很好，要求和标准也多，你别小看，我怎么可能找一个德不配位的人。”
“当你是变相夸我。”周译慢慢心热，说道：“我们有约定，要一起履行。”
陈知露点头，“我知道。”
“不过，”周译说：“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看奖学金的结果。”
“奖学金？”
“前段时间我申请了奖学金，可以垫付学费。我知道努力不一定有成果，中途也有很多变数，但我在试着靠近。刚刚看到你笑，我突然有一个冲动，算我自私一点，一个人太累和硬撑会垮掉，希望你陪陪我，彼此受不了再分开，我会认，也接受。”
陈知露僵了僵，眼眶一热，扣紧他的手，她不想预见未来是分是合，但她希望和他把握当下，“好，我们在一起。”
他感动地抱紧她，觉得她体温上来，声音渐小，抚慰道：“睡吧，少一点失眠。”
“今晚应该不会失眠。”她贴向他的胸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日是周六，一觉醒来直达中午。
周译依然休息，不去咖啡厅也不去VP工作室，但老早就和Andy约去游泳。他准备回房间收拾，在她醒来后问她去不去，她打开衣柜，全是海滩泳衣，比基尼，三点式，她想和他一起去玩，于是决定在暴露的泳衣外面套一件恤衫。
Andy整装待发，提着一个打勾运动背包出现在走廊，大蓝裤衩配黑拖鞋，夏威夷草帽压头发，嘴里叼着一根蜜桃味棒棒糖。他处在两间房中央，挑了挑眉，怎么Vic和Cherry在同一个房间，他的心思三百八十六旋转跳跃，赶紧按手机叫卡尔帕娜她们出来游泳。
基兰不喜欢游泳，因而拒绝，只有卡尔帕娜和李妮佳答应。卡尔帕娜的泳衣是美式复古风，没有任何复杂的装饰，红吊带浅蓝裹体连身，长发全数包进同款浅蓝泳帽，带一点轻盈的运动风。李妮佳穿着蝴蝶百褶泳衣，粉上衣，粉下裙，将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像在曼谷高档酒店边际泳池游玩的东南亚美女。
到达游泳馆，场内有游玩的水池也有运动训练的水池。本来他们之前去的是运动的，现在换成游玩的水池，可以轻松一下。
旁边有一个一米跳板，游玩区可以跳下去，炸出水花炸弹也没有人管。卡尔帕娜身手矫健，绷脚跳两下就跳进去，开始游玩。
周译和Andy已经开始热身，扭手腕、滚脚趾。陈知露下水了，在水里看着周译，想起昨晚做爱，突然面红耳赤，把水珠泼到脸上散热，接着和李妮佳一起玩起来。
“你会游泳吗？”李妮佳泡在水里，问。
“一般般。”陈知露也问，“你会吗。”
“会一点，没卡尔帕娜厉害。”
“我们两个随便玩吧。”陈知露怎么都能找到好玩的方法，去借两个浮板，研究各种姿势。
她们双双抱着浮板扑腾，飘起又压下去，不小心吃水也不介意地笑，玩得不错。
周译游几圈，看到陈知露抱着浮板在玩，游到她身边。她的白恤衫湿透，裹着全身，透出里面的比基尼，比基尼的绑带在恤衫的衣领上面，俏皮性感。
Andy和卡尔帕娜比赛仰泳，两人双臂打过来，找到同伴蹬一下就站直。陈知露差点被他们的水花呛到，摸着鼻子，往后倒，倒向周译的胸膛，被他伸手揽腰。
李妮佳注意到，他们的举动极为亲密。
陈知露用英文当他们面对周译说，“我想学游泳，你教我。”
卡尔帕娜也主动提议教李妮佳，于是他们分散开来，在不同角落，剩Andy一个人游遍全泳池。
周译教陈知露，让她握着浮板，托她身体打直，“游一游，打水踢腿。”
陈知露悟性很高，学动作期间配合呼吸，有节奏地吸气和吐气，水花涟漪在双腿边飘起。没多久，她可以独自游两下，游到他身边高兴地搂他脖子，环他腰身，而他也自然而然地抱着她笑，托她臀部。
Andy扑腾扑腾自由泳，游到他们身边打转，看见这一幕。男女学游泳应该保持距离，可他们没有，以致Andy问出藏心底很久的疑惑：“你们什么意思？”
“学游泳的意思。”陈知露还没打算公开。
Andy哼一声，“早上才从同一个房间出来。”
周译默契地在其间说：“教游泳的意思。”
陈知露又道：“找他学习。”
Andy摇头，“那之前是为学习吵架，然后大哭大闹？”
陈知露一愣，“你偷听？”
“早就听到了。”Andy还说：“别隐瞒，我昨晚经过好
像听到你们做爱的声音，这个公寓的隔音不差，但是你们有点激烈，我路过就知道。”
周译不得不承认：“我们是做了，她已经是我女朋友。”
陈知露转头，也笑说：“他是我男朋友。”
Andy听他们亲口承认，露出爆炸的表情，五花八门，瞳孔放大，然后发出狂喜的声音：“太好了，Vic的情感和性欲正常，我以为他要彻底僵化，变成游戏里的无情骇客。”他激动地忍不住跟陈知露分享，“你知道吗，我和他前段时间去看心理咨询师，我看他那个样子挺难受的，害怕他跟我身边同学一样被整残，没想到有起色。”
陈知露莞尔，“Andy，你蛮厉害。”
“当然啊，都是朋友，”Andy在水里叉腰，“朋友就应该互相扶持。”
周译看他们聊天，变得轻松，再次表达感谢。
Andy搞半天终于得知他们走近到这个地步。他虽然八卦，但不意外，一个人游来游去，游到卡尔帕娜和李妮佳身边，跟他们闲聊。
“他会说吗？”陈知露问。
周译反问，“你有关系吗。”
“我一点都没有，还想告诉他们你是我的。”陈知露笑。
周译笑了笑，走到她面前背过身，弯腰，说：“上来吧。”
陈知露扑通跳上去，缠住他的腰，被他带着游一圈。游到角落，他放下她，扣着她后脑勺亲吻。
第43章 朋友
礼拜六日待在一起，周译时隔很久重新给陈知露做饭，用冰箱里的食材烹饪一些拿手菜。
他们口味相差不大，只在对方不爱吃的蔬菜上有小小分歧，用心记住和商量就好。其余柴米油盐相配，不咸不淡，不嗜辣也不重口，几顿饭下来出乎意料的和谐。一旦陈知露很想吃红萝卜和高丽菜就让他做一人份，并不强迫他将就。他炒得不多，是一人份，但早前陪她试了一次，现在会陪她吃第二次，排斥比之前减弱。
上学前一天中午，陈知露参照网上的食谱做坚果黑巧克力，＞85%黑巧克力可以缓解他的焦虑，坚果里的Omega-3脂肪酸对神经系统有帮助。她调和食品化学成分，融化椰子油和可可粉，加蜂蜜和坚果，戴手套上硅胶模具固定，像极了做实验的样子。
放冰箱冷藏之后，她摘掉手套就转身和周译亲热，被他一手拨开道具，抱到桌面，让她坐台扶着他肩膀唇齿交缠。私下谈恋爱，无人观看，怎么激烈怎么来，说破和承认关系以后，那些旧有的沉静的感觉复苏，刮风荡雨的，却有一把伞撑着，要安心许多。
陈知露是很粘人的女朋友，喜欢上就想亲热，要和他在床上玩几个小时，根本乐此不疲。
吃完晚饭，坚果黑巧克力冷冻成型，她掰出来一块块，放进食品密封袋，拉紧，递给他说：“这个不甜的，能让你明天没那么累。”
周译接过密封袋，重新拉开吃一块，不甜，有黑巧克力香味，也有核桃和开心果的颗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