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露察觉到他的怀抱,不明所以然,只是一昧地心跳,扑通扑通的,强烈得她咬住嘴唇。她数十秒,手指抠着被子,转过身,才发现他只是睡着而已,根本不是放下戒备和退让。可她还是松一口气,至少睡着不是你死我活的状态,她埋进他胸膛,又忍不住抬起头,啄他一口下巴。
她彻底理清楚了,即使两个人有难以解决的矛盾,成长阅历不完全交叠,连金钱划分的阶级都重新调整,甚至去到对立的地步,而他们的性格与生物学属性截然不同,阴性和阳性气质大相径庭,所浸泡的专业学识至少有55.55%以上不相干,家业处于不同领域,是生意场上不一定交汇的医药器械和饮食。在这么多不同的条件下,她却滋生这样的情感,那就是喜欢,她喜欢他,不然她不可能愿意包容和理解。
第39章 Base64编码
陈知露入睡的时间很长,似有一根半梦半醒的线提着,直到天亮才断掉,让她彻底昏睡过去。
退房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早上八点多,周译终于睡醒,醒来发现怀里搂着陈知露,手臂被她枕得有点酸。
他对自己无语,估计是熟睡之后习惯性将她揽到身边,而她睡着没有意识挣脱,就这么由着他动手动脚。分割楚河汉界的枕头滚到她的脚下,中间压根没有一条道隔离他们,她窝进他的胸膛,枕他手臂,一只手轻搭侧身,另一只手在两人身体中间放着,不像之前那样环抱他的腰。
他抽出手臂,这一动让她醒了。她的睡眠质量比想象中还要差,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她。
“你继续睡。”周译说道。
陈知露惺忪着,只觉得他开口第一句像交代任务,很漠然。她没有难过的样子,收回自己的手,问:“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下。”
“你没睡醒,可以继续睡。”他的意思是她没醒透,借着迷糊对他予取予求。
“已经醒了。”陈知露不想再睡,歪过身子活动,抚一抚粘脖的头发,直言:“跟你挨太近,有点热。”
周译听了这话,离她更加远远的,下床到浴室刷牙洗脸。他刷牙的时候看手机课表,十二点开始满课,期间他要上网查看老板的建议,到学校预约能够提供资助建议的辅导老师。一日计划在脑里布置完毕,牙膏成绵密的白泡沫,他把手机搭瓷砖台面,盛水漱口,洗脸,用毛巾擦干净。擦完这一下,他从镜子见到陈知露踮脚进来。
陈知露原以为经过昨晚的纾解会没感觉,可是一站他旁边,他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反倒吸引她想要钻进去,丝毫矜持不起来。她看他一眼,忍住驻足,拎起牙刷,挤牙膏,放嘴里开刷。
周译注意到她的眼光,在镜子看着她刷牙。这一天一夜,他分不清她是真的对他动情还是仍处在玩味的计划里、有积久成性和入木三分的本事,她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变化微弱。他之前居然看不出,CC和Cherry是同一人。
陈知露被盯得不自在,她硬着头皮,顾虑怎么刷牙会好看,怎么漱口不粗鲁。她的家教不会让她丑态百出,可她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想表现得好一点,钻研得比家教还严谨,与之前dating有微妙区别。
她认认真真刷完牙,见他仍在看她,终于问道:“为什么看我。”
“想知道你怎么表演两个人格,除了那天晚上突然看到你的账号,我没
有看出破绽。”周译把手绕到她脸前,拿回瓷砖台面的手机,说道:“你现在还演得像是很喜欢我,刷得那么仔细,不想难看。”
“你也不用把后面的说出来,一点情趣都没有。”陈知露被泼冷水,心情不好道。
“本来有,跟你约会的时候。”周译说完,转身离开浴室。
陈知露咀嚼这句话的意思,一分钟不到,她赶紧整理好,用发圈绑头发,不浪费和他相处的一分一秒,特别珍惜地走出浴室,只为和他站在同一个地方。窗帘耷拉着,地板切矩形光,没人看见她换衣,除了他。
怪怪的,原来真正喜欢他之后,表白不能脱口而出。喜欢你这三个字像公寓的虚假火警,炒得多了让人疲劳,久而久之大家都不信火警一来是真的火烛,负责人只要在办公室电脑查看即可,住户并不会每次都跑下楼往安全出口逃离。
喜欢你就是失实警报,一次严肃,二次松懈,三次以后再也不信,甚至会厌烦地对着天花板的报警器竖中指。
她收好小心思,将睡衣松到脚踝,捡起玄关处的胸罩,双手往后一拧,勾后背纽扣。低头的眉眼晃进他收拾东西的身影,她手一抖,扣不上,还是想在退房前和他亲密,于是松掉。
酒店时钟指向罗马数字Ⅸ,距离退房还有三小时。
他依然和第一次一样,拿着那个熟悉的托特包,堆在床上整理,打算提前离开。她突然上了床,隔着托特包跪坐,身子往前搂他,牢牢固定着不给他走。
周译不曾预料,因她的搂着而僵硬,“你像死缠烂打的章鱼。”
陈知露不介意地笑了笑,仍有耐心地分享动物世界:“你想暗示,章鱼死缠烂打是把八条触腕缠绕在猎物身上,用两千多个吸盘吸附防止猎物逃脱,因此你是很惨的猎物而我是坏坏的章鱼。对啊,反正我这条章鱼抱着你是为了交配,抓握的目的非常明显。”她说完发现他不搭理,急不可耐,心底的躁动把昨晚的渴求激发出来,耐心全散,她埋他脖子哀求道:“拜托了,我知道你也想要,拜托你了周译,别分那么开。”
周译不懂她为何放低姿态哀求,她无所不用其极,就为了让他满足她。他始终生理正常,对她起很大的反应,而且是蓄积已久突然喷薄涌现的反应。他挣扎半分,只觉她越来越紧逼。
“下去找套。”他哑着要求。
陈知露得到应承好高兴,绕过他蹦跶下床,翻箱倒柜找酒店用品。拿到之后,她有点紧张,重新跪在床上,甚至仰头指一指嘴巴,“这里都行。”
“你在干什么?”周译看着她往后退让的模样,退让到产生容许他支配的错觉。
“不知道,可能是被你冲昏头脑。”陈知露手心都出汗全然忘记她才是什么都比他好的那一人。
在一个晨光暗淡的房间里,他们两个人的外在东西通通作废。情欲毫无道理可言,被锁进临时的、封闭的正方体发酵,反向抵消沉重的外在,令她只想和他亲密,出了房间再说其他。
她将他含进去,卖力地鼓着嘴巴,脑袋动来动去,绑起的发尾散乱。他俯瞰,简直让他好笑地想到那些圈子里的秘事,哪家高傲的阔小姐在英国的白天黑夜给某个无名无姓的人服务,一个文档整理下来,有金钱、地位、性的具体事项,还有双方的回应。每一日每一夜,有多少是真的你情我愿,而不是警局通缉和法庭审判的罪状,又有多少不是留学圈里的尔虞我诈,而是真情实意。
周译掰正她脸,看到她眼神都吓一跳,按压内心说道:“你牙齿很尖,不用了。”
陈知露哦一声,松开后拿纸巾擦一擦,咬着保险套撕口,亲自给他戴上,然后问:“可以吗?”
“躺下。”他说。
她乖乖听话,等他进入。他进入之后,她搂他搂得紧紧的,喟叹道:“我还以为你会拉我进黑名单,不能和你那个。”
“你再那么大煞风景,我会。”
周译要求她这样那样,她全都照做,大汗淋漓,不知倦怠。
“你不爱说话。”陈知露快到的时候忍不住叽里咕噜,想起每次都是她说,因而激动道:“你为什么不爱说话,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事情,你现在可以说,你说啊,我不介意。”
“做就做,闭起你的嘴。”他介意,扯起几张纸巾,大手一裹就揉成团塞到她嘴里。
她被消声,刚好动静太大撞到头顶,被纸团呛到咳嗽,却不知从何而起巨大的快感,脚尖都发颤。
周译捉住她发泄,重得离谱,是完全堵住把胯骨都要撞掉的重。她的柔软、主动是施舍恩惠的标识,又是潜伏的借据,签发在他匮乏的账簿上并追加利息。他对她有反应等同于承认这笔债务,在欠她和抗拒她之间反复摇摆。
但是这份通过外在东西缔结的契约在床榻之上无用,固定的秩序和衡量尽数失效,他的双手不触及她的财富,而是握住她的呼吸和脉搏。他甚至不开口提要求,只在行动上驾驭,让她第一次躺,第二次趴,第三次跪,第四次骑荡,陪她玩够三小时,在退房前一刻冲澡结束。
在他走之前,她担心误会更多,还没缓尽就堵住房门,说道:“我替李阳森说的话道歉,他是为我好才这样,不能代表我的所有想法。”
周译当然知道李阳森为她好,于是道:“他没有说错,你不用替他道歉。你讲完了可以让开一点,我要去上课。”
陈知露看一眼时钟,无奈地退开,关门声立刻响起,带来一丝风。
中午十二点,她磨磨蹭蹭收拾,独自退房。公寓房间打扫完毕,开窗通风一晚上就干透,她很失落,今晚开始又要做邻居,与他在酒店同床共枕后再做爱的事情可遇不可求。不过她也如愿以偿,时隔很长一段时间不仅说上话,还和他hook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