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爆米花低头想咬摄像头，然而距离在那里，它咬不掉就疯狂甩头。李阳森交叉手臂，隐隐察觉端倪。
周末接连两天，陈知露专注于跟踪狗狗的行踪，到李阳森的家里投影查看。摄像头记录的视频晃来晃去，发出哐啷摩擦的声音，除此之外都是正常的。
李阳森买了一罐爆米花，问：“你下礼拜什么计划？不用上课。”
“学习和玩耍，我明天下午要给邻居的工作帮忙。”陈知露按遥控，调视频回放。
“也对，不用上课，他可以打七天工。”李阳森咬碎几颗爆米花，看投影。
陈知露点头，觉得这样挺好。她重新盯视频，观看狗狗的摄食行为，指出：“爆米花的异食频率没我想象中高，它没有摄入非食物的冲动，只是喜欢啃咬硬物，塑料板、木头、石子。”
“看它粪便，软得要命，肯定有异食的影响，危险系数偏高。”李阳森跟她辩论。
陈知露对他有了解，他算是火眼金睛，准确率有70%以上。她不勉强，于是说：“你说得对，你能从行为作初步诊断，我感觉这几天得盯紧。”然而再看几条视频，她脖子痛，直接倒在沙发上伸懒腰，喊累。
李阳森放任她，关掉投影，让她打道回府。
下午两点多，陈知露从李阳森的住所出来，去超市买水果和无糖希腊酸奶，提一袋食物回到公寓。她看投影看得眼睛疼，换上居家服，洗干净脸，一边敷眼膜，一边做新的甜品。
希腊酸奶奇亚籽冻，玻璃杯放酸奶，垫一层奇亚籽、蓝莓、草莓，加少许蜂蜜，入冰箱冷藏四小时。做好之后，窗外的天空再次浮起晚霞。
陈知露握着这杯甜品，到隔壁敲门。不知道周译回来没有，她只带了房卡，忘记拿手机，没法联系。现在咖啡厅应该结业，她连续敲几下，终于换来他的开门。
周译下班后浅睡半小时，开门的时候还有些疲惫，皱皱眉，才看清她。
“猜猜我给你带什么。”陈知露一下子踮脚，把玻璃杯移到他脸前，亮出甜品，“超足膳食纤维的希腊酸奶奇亚籽冻，里面还有很多冰冰凉凉的水果，喜欢吗？”
他扶门，愣三秒，抬手握进掌心：“你还是给我做了。”
“不是糖水，是适合你跑步锻炼的甜品，饱腹感强。”
周译拿着她做的甜品，看她的脸，“还惦记着减脂增肌。”
陈知露嗯一声，再次强调：“关心你。”
他不想总是说谢谢，为表感激，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明天之后有空再dating。”
她感受到他手掌的力度，真羡慕他，好像她在祈求他的心动和微妙的喜欢。他如果不是逢场作戏，那就是抱着互相接触的心态看看他们会不会有更多感觉。她表现得心花怒放，往前一步，踮脚，亲他一边脸，小小一口，唇印上去，说：“明天下午见，你今晚会心心念。记得吃掉，不想我移情别恋就维持身材，毕竟我还是看脸。”
周译听完杵在房门，不知不觉有一点心动。等她回房后，他关掉门，很快压下去。
第二天礼拜一，阅读周正式开始。课程搁置，学生们空出时间完成各个课堂的作业。周译一大早就到VP工作室，和技术团队的同事一起调试。
陈知露上午还与李阳森打视频电话，同时调昨天没看完的监控看。到了她与周译约定的时间，她看到地点在伦敦著名白领区，换上一条连衣裙，配一件外套，照样踩马丁靴出门。下电梯那刻，手机仍有信号，她接到陌生来电。
“是你吗，Cherry？”这是1磅折扣店门口的男人声音，爆米花的主人。
陈知露应承：“是我，请问有什么事情，是爆米花出了问题吗。”
“我很害怕，你现在能不能看到摄像头，刚刚我去商场撒泡尿把它栓在那里，回来发现它的肚子好大，抱起来重很多！”男人的声音发抖，不停撞墙哭喊：“我不能没有爆米花，不能没有它。”
陈知露来不及调视频，可她有经验，立刻意会到什么，瞪大眼睛捂着嘴巴，提心吊胆。她握紧手机，必须事先安抚：“我现在过去，你等我打电话给我另一个伙伴。”
“我还在这里，求求你们快来。”男人抱着爆米花呜咽。
陈知露立刻拨打李阳森的电话，颤抖着声音：“李阳森，你看对了，它的异食癖会伴随焦虑和饥饿变得严重，而且主人有一刻不在它的身边，它可能吞下巨大的硬物，现在必须立刻去现场。”
第21章 肠道梗塞
另一边准时准点，周译和两位老板带领的团队已经来到工作室的大棚，等待陈知露的到场。
这是内部初次预览，却来了两位甲方在旁观看。这间大棚架构着大型的弧形LED墙，墙面与天花板之间的LED面板无缝衔接，下方地面有一座25英尺高的舞台，由此组成三合一的结构，是英国现有VP工作室的顶级配置之一。
技术和艺术团队花了两周时间构建环境，在甲方和医学专业人士的帮助下过预览，可以粗略预测后续拍摄出现的问题。
周译与两位同事以程序员的身份坐在电脑控制区域，负责这个场
景需要用到UnrealEngine和运行代码的部分。他关注灯火光照，其他同事检查粒子。几台电脑屏幕同时亮起曲线和数据，左边一台写代码脚本，中间一台运行实时的样片场景，右边两台分别呈现光照调试和粒子轨迹。
老板和艺术总监在和甲方聊天，有说有笑。甲方买咖啡和下午茶，请工作室所有同事吃。
同事嘬一口咖啡，盯电脑显示的时间，问：“Vic，你那位医学朋友什么时候来，还有五分钟哦，艺术总监和那两位甲方非常看重时间。”
周译相信陈知露会踩点到，不需要催促。他观察代码脚本和光照调试窗口，同时回应：“她会准点到的。”
正好同一时刻，老板看他们两眼，抽身过来，扶着电脑显示器，问他们：“你们昨晚有好好睡觉吧。”
“昨天还好，上星期我睡觉都是火焰在动。”喝咖啡的同事已经被粒子脑控。
老板爽朗大笑，他拍一拍同事的肩膀，转向周译，等周译从屏幕抬起头来，鼓励道：“Vic是第一次参与内部的样片预览，希望你的灯火从练习进化成很好的成品，让大家眼前一亮。”
周译鼓足信心而笑：“我会加油。”
老板拍他肩膀，抬手读表，又问：“我们的场外人员到了吗，可能我们这里不好找，你最好出去接她。”
这时距离开始预览还剩两分钟，周译拿起手机，离开工作室，在这座摩登大楼的电梯门口打电话，然而电话还没拨通，他就收到一条来自陈知露的三秒语音。他点开，她的声音非常仓促焦急。
“周译我今天不能赶过去帮你因为我有一条小狗需要急诊真的真的真的十万火急拜托你见谅。”这么长的语句毫无停顿，被压缩成简短的三秒。
周译听了一遍，回复她一个OK的表情，理解她救命要紧。虽然他非常希望今天能顺利进行，但特大会议难免出现突发状况。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向老板交代清楚，于是稳住心态，几步离开电梯口，折返回去，如实告诉老板，下午的预览不能按约定好的计划进行。
棚内，老板重新回到艺术总监和两位甲方围起的圈子。周译走到他们面前，在老板身边低声说：“老板，临时有事告诉你。”
老板猜到有人会缺席，移一点空间给他，让他插进这个圈子，当众解释。
周译应对他们，也清楚突发状况会归类为他的错误。他内心略微紧张，表面诚恳，开口便是典型的英式道歉，“很抱歉，我刚刚收到对接的医学生的消息，她需要出急诊，时间非常紧迫，不能赶到现场帮助我们。”
艺术总监为意外挑眉，询问：“她刚刚说的吗？看来今天会少了专业人士的帮忙。”
周译点头，组织语言，替她解释缺席的原因：“是的，她有及时跟我沟通，两件事冲突了，时间敏感，她很果断地选择出急诊救治，让我们见谅。”
甲方失望，却也懂得急诊的道理，不介意道：“没关系，她很有专业素养嘛。”
老板看到他们的反应，环手低笑。他蛮佩服周译这么说的逻辑，手下员工都应该向他学习，欧美同事遇到突发状况和做错事情不一定会接盘，而是甩手搁置，但周译很聪明，对待甲方首先免去朋友关系的赘述，在专业场合上，这名医学生是他对接的，今天她来不了，并不是缺乏品德和推卸承诺，而是她的优先选择，不仅暗示她分得清轻缓急重，还有医学专业素养。
对老板来说，不论事实如何，至少周译的沟通水平适合这里的风格。
另一位甲方环视周围，提问：“还有没有其他人能来？我们的顾问去了爱丁堡，下礼拜才能回来。”
周译摇头。甲方只好道：“没有专业人士在场的话，我们只能提供我们的建议调试，你们先做出来看看，做得不好就否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