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伸手去解他的衣裳,动作急切,毫无章法。
孟澹宁握住她的手,低头回吻,用的力气却比李徽明大很多,甚至还咬了她的唇角一下,惹得她吃痛,瞪了他一眼。
“话都不让我说完,这么急。”
“当然急,赶紧做完赶紧睡,困死了。”
李徽明说完,又吻了上去,孟澹宁也彻底放弃抵抗,帮着她解了外衫。
正当屋里一片春情之时,紫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晕倒,请您赶紧去一趟。”
李徽明闻言,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飞快地推开孟澹宁,他眼睛里还残留些意乱情迷,她却已经穿好衣服走到门口了。
离开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今晚先回去吧,不必等了。”
孟澹宁甚至还来不及回答,李徽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如此,主动权被全部掌握在一个人的手里。
从始至终沉沦于此的,大概只有他一个。
孟澹宁沉默地穿好衣服,又恢复了清冷公子的模样,出门的时候带上一个斗篷,将他的身形彻底淹没在黑暗之中。
宫中
建元帝躺在屋里,外面围了一圈后宫女人,各个还带着侍从仆婢,将殿门围得水泄不通。
宫里没有皇后,主持大局的是贤妃。
李徽明匆匆赶来,见过她后让她将所有妃嫔全部遣走,只留下太医和几个身边伺候的宫女宦官。
这位贤妃确实贤德,就是性子绵软如羔羊,时常做些蠢事出来。
就比如今日,“太子殿下,几位皇子都在外面候着,要不也宣进来。”
李徽明冷冷扫她一眼,“如今什么时辰了,让他们都回去,父皇只是病了,不是崩了。”
这话一出,将贤妃吓得慌乱,“是,是殿下。”
大殿内除了太医署的人,还有不少侍婢进进出出,他们动作很快却几乎不发出声响。
李徽明坐在屏风外面等,站在她两边的是贤妃和薛呈桂。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个时辰,里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徐署令从寝殿内出来,跪在李徽明面前,“回殿下,陛下这是之前伤寒未愈,再加之近来忧思过度导致晕厥,臣已为陛下施针。”
“人醒了吗?”
“回殿下,陛下刚刚醒来过一阵,如今已经睡下了。”
徐署令身后站着一名年轻些的医官,提着药箱。李徽明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去,“今夜劳烦徐署令就留在宫里看顾陛下。将偏殿收拾出来,孤今日留宿在此。”
贤妃应是,赶紧安排人去收拾。
薛呈桂也跪地,“殿下,是臣照顾陛下不周,请殿下责罚。”
“薛中尉,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李徽明对着薛呈桂时,面色好看了些,“你也上了年纪,不要动不动就跪,如今陛下无事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薛呈桂一脸忠诚,“奴伺候陛下多年,如今陛下卧榻,奴怎能安睡。奴今日为陛下守夜。”
李徽明心里冷笑一声,“中尉若是劳累,陛下醒来恐会责怪,反倒叫他担心了。中尉还是先回去,叫孤这个做儿子的尽尽孝心。”
第5章 帝崩
“儿子”两个字被重读,其中意思很明显。
薛呈桂见状,自己再说下去,便是驳了太子的孝心,只好退让一步,“既然如此,便叫献良在这里伺候殿下。”
李徽明没再拒绝,和薛呈桂各退一步。
已是深夜,贤妃派人来说偏殿已经给他收拾好了。李徽明点头表示知道了,离开前,脚步顿了顿,又折返回去,走到建元帝的寝殿。
她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这个已经有些衰老的男人。她的父亲,她从未如此近地看过他。
她缓慢伸出手,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有气。
她收回手,转身的时候,身后发出轻微的响动,躺在床上的人醒了,他的眼睛浑浊而无力。
没有了那身冕袍加持,他看起来毫无威严。
孔子早就说过,近则不恭。
自古以来犯上作乱的,都曾是天子近臣。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个高坐于皇位之上,威严无比的帝王也仅仅只是一个人,和天下的所有人一样。
生老病死,谁都逃不掉。
李徽明没有停下脚步,转身欲走,直到身后人叫住了她,“徽明。”
那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模糊,除了李徽明自己,估计没谁能想起这个名字。
她折返回去,“父皇醒了,我去叫徐署令。”
“不必。”,身后那声音缓慢,苍老,“你过来,朕有话说。”
李徽明有点不确定刚才是自己的幻听还是建元帝真的叫了她的名字,她靠近床边,扶着建元帝坐起身,靠在靠垫上。
她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除了议事厅和朝堂,这是父女俩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
建元帝抬眸看她一眼,拍了拍自己的床边。
李徽明坐过去,有些拘谨。
“你和你母亲真像。”
建元帝说了第一句话。李徽明抬头看他,面露疑惑。但做皇帝的人不喜欢解释,喜欢让别人去猜他们话语里的深意。
“朕一死,就杀了薛呈桂。”,这是建元帝说的第二句话。
他抬头看见李徽明头上的木簪,“把这簪子给朕。”,这根木簪是她从归尘山离开的时候,元真师父给她的,是先皇后的遗物。
那根木簪外表平平无奇,建元帝拿在手里摸索一番,在簪子头部微微用力,簪子竟然被折为两段。
李徽明脸色倏然一沉,克制住想将簪子夺回来的冲动。
建元帝将那簪子倒过来,里面掉出了个小纸条。建元帝似乎看上去并不惊讶,将那纸条打开看过后,放在手心端详了一阵,随后,他将纸条塞回簪子中,微微用力,簪子又合并起来,外表看起来毫无痕迹。
他将簪子还给李徽明,躺下,闭上了眼睛。
李徽明给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去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建元帝的鼻子和她的很像。
后来她时常想起今夜,她的父亲对她说了三句话,一生唯一的三句。
但在此时,这只是劳累困乏的极其普通的一天。
回到偏殿,李徽明困得睁不开眼睛,攥着那支木簪,沉沉地睡了过去。
清早被紫菀叫醒,李徽明清醒过来,嘴角是微微上扬着的,尽管她已经完全记不起梦里发生了什么,但应该是个美梦。
建元帝自那天起,便卧床不起,再没离开过那间寝殿。
三日后,建元帝崩。
帝崩前的最后一道谕旨,是让护军中尉薛呈桂随葬,当日夜里,薛呈桂进宫吊丧时被李徽明早就策反的一小队禁军所捕,当晚便下了大狱。
其义子薛献良也没能跑出皇城,以私逃、受贿等多项罪名判了腰斩。薛呈桂好命一些,建元帝钦点了他随葬,得以保个全尸。
死之前,他还嚷嚷着要见李徽明。可她没工夫搭理,登基仪式还在准备,宫里得亏有个不顶事的贤妃,给她添了诸多乱子。
宫里的事全都要她定夺,她忙得脚不沾地,幸好还有宋霖兮。
足足过了半个月,登基大典就绪,一切才稍稍平息下来。
紫菀和宋霖兮忙前忙后,忙得脚不沾地,七八个宫女围着她穿戴吉服,等一切就绪,李徽明将殿内的人全部遣退。
她刚才就看出,宋霖兮有话想说。
“阿嫂,想说什么?”
“那个薛呈桂死之前,咬死了殿下谋害陛下,虽说此话荒谬,可我细想一番。薛呈桂还未扳倒你,怎么会让陛……先皇崩了?”
宋霖兮小心翼翼地试探。
薛呈桂狼子野心,毒杀成年皇子扶幼子登基,独霸超纲之心昭然若揭。根据李徽明查到的线索,当年刺杀李徽嗣便是薛呈桂在幕后操纵。
“嫂嫂不必如此,薛呈桂下的毒药剂量是不立马致死,但父皇有旧疾,起了连锁反应,导致药量过重。至于最后……朕是让青桐做了点手脚,与其让他在病榻上痛苦地多活几日,不如让他舒舒服服地死。你说呢?”
宋霖兮被她的回答惊得睁大了眼睛,手都开始抖动,“你,你怎么能这么做,他毕竟是你父皇。”
“他有哪一点,像个父亲。”,李徽明好几夜没睡过个好觉了,此时十分困,全靠登基大典的兴奋刺激着,才不至于昏睡过去。
“时间到了,嫂嫂走吧。”
今日是登基大典,之后没多久还有封后大典。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只能一点点慢慢来。
李徽明被极度的兴奋包围,并未察觉宋霖兮的心不在焉。
大典在宣政殿外的广场,文武百官列成两排,李徽明走在中间,拖着长长的裙摆,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座位。
文官最前列,孟澹宁站在两位宰相之后,他们对视一眼,李徽明并未关注他眼底涌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