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出声,沈知青幽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文荷丝毫不乱,接住宋明卿的话往下说:“很可爱,对吧?”
磨了半天,姚少恭最后跟打了败仗的士兵一样,含泪走到师厌面前,痛心疾首道:“阿焰,我对不起你啊,少将军非要与你比试,你比过之后可不要怀疑自己!只是她强的太变态了。”
师厌今日穿着身低调的黑袍,侧身看了一眼文荷,轻声应了,声音莫名有点笑意:“行,我知道了。”
“来!”唐无双听他答应了,兴高采烈地说:“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施展不开,我们去后山试试?”
“好啊,”师厌视线掠过唐无双身后的宋明卿与文荷,不答姓名,只似有似无地提醒了一句:“就少将军和我两个人吗?”
唐无双这才想起什么,回头看看沈知青,又看看文荷,从案上跳下来拉住文荷的手:“跟我去玩一会儿,免得沈知青又对你使坏。”
沈知青脸都绿了。
文荷笑出声来,见宋明卿欲言又止,也回头道:“两位学士,散学了,我们就先走了。”
压着缩成鹌鹑的姚少恭,两个女孩子走远了,只余下沈宋二人缄默相对。
云峰后山有条小溪,日光投射在清澈见底的水中,粼粼发亮。文荷与满怀心事的姚少恭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姚少恭刚刚贴了贴石头就跟火烧屁股似得一抖,文荷笑道:“姚公子,别坐太阳直射的地方,烫人得紧。”
姚少恭脸红了,找到块笼罩在浓浓树荫下的大青石板坐着。
山溪上头,有块十分平整的天然石台,唐无双与师厌一前一后走到此处。直到师厌转过身正对着她,她才十分迟缓地眨了眨眼,忽然道:“你……”
师厌不解地偏了偏头:“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唐无双皱起脸,抓心挠肝地想着合适的话来形容他,最后终于灵光一闪:“我才注意到,你长得真不错,简直是沉鱼落雁啊!”
姚少恭被口水呛到了。
师厌表情也有些无语:“……读过书吗?”
“我读的可大声了,”唐无双摩拳擦掌,看着他站定如松,仔细想了想:“你没带武服啊,这样吃亏,那我不用兵器,你用吧。”
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无甚特别,里头却有一身软甲,师厌早就看出来:“不用,我同你一样。”只是他那身黑袍长袖长披,把人整个包裹起来,更不明显罢了。
唐无双便笑嘻嘻应了声,自腰间拔出一把锃亮的长剑:“那我可就来了。”
师厌抱着双臂,眉眼幽深:“来。”
冰冷的兵器撞击声将这座山填得热闹起来,姚少恭眼花缭乱地看不清人,只瞧见一片炫目至极的刀剑寒光,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
真有人能和唐无双打成这样?
文荷看得比他清楚,师厌并不用刀枪剑棍这样的兵器,而是亮出左臂,招招凌厉地截取唐无双斩下的快剑。
每回格挡的位置不偏不倚,师厌压剑的力道传至唐无双手臂上,沉甸甸的难以挪动,唐无双眼前一亮,夸道:“好身手!”
这剑看起来轻薄精致,实际上是唐无双特制的重剑,一只手臂就能压住她的剑,这力道比之父亲也不遑多让。
此人实乃淬火真金。
发力震开师厌那只手臂,唐无双又攻他右肋:“小心了!”
师厌重心下沉,错身闪过,阴郁俊美的脸颊偏头一躲,闪过唐无双连劈,抬手去截少将军空门大开的右上臂。
钩断那截脆弱的骨肉,手臂断开,就拿不起剑来了。
唐无双哇了一声:“你一直躲着不愿意主攻,出手居然这么狠毒。”
师厌笑笑:“只要好用,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这对话速度极快,两人的动作都未停下,唐无双便也释然:“是啊,我爹也这样,常说什么来着……哦,兵不厌诈嘛。”
本应柔软的上臂,摧金断玉的指括钩进去却是硬如磐石,被铛地弹了回来,师厌扬了扬眉:“甲衣不错。”
此乃唐无双的贴身软刺甲,防御力极其惊人,且具有反弹效果,精炼的刀枪箭矢遇上了也是折得粉碎的下场,眼见师厌手上毫发无损,光滑锋利的指括依旧冷冰冰的银光,唐无双也道:“好利的兵器。”
第一次遇见旗鼓相当的对手,师厌与唐无双二人明显都提起兴趣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又过了百招,皆是心有七窍,攻如雷霆万钧,防得滴水不漏。
此时在下头晒太阳的姚少恭却惊叫一声,缩着身子崩溃地喊道:“别……别打了你们!救命!这里有刺客啊!”
两人双双回头,叫的最厉害的姚少恭脸色惨白,却是秋毫未损地坐在地上大喊大叫,而整座山林里哪里还有文荷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被偷家了捏
第25章
还真是不死心啊。
文荷才放倒两个,便又有四个人持刀围上来,许是忌惮她方才掏出匕首割开二人喉管的暴起行径,四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她动作。
红衣下摆沾了新血,文荷美艳的眉眼平添一股戾气。方才掳人的时候他们用沾了蒙汗药的湿巾塞她嘴里,以为已经放倒,谁料到这女人根本没有晕?
这批人不像玄极阁的。比起之前拦在马车路上那个刺客,他们动手犹豫很多,粗心大意至此,才让文荷有机会施展那点微不足道的武力,而不是只想着逃跑。
“小姑娘,别唬人了,”其中一个声音阴柔的说道:“你一介女流,突发制人能干掉两个已经是意外了,不如放下刀子,我们又不会取你的性命。”
“是啊,可别怕,”一个脸生横肉的中年男人舔舔嘴唇:“要真的想杀你,直接一刀下去不快吗,何必扛着你跑……只不过想玩玩而已。”
不用说文荷也能感觉到,那几双眼睛不断落在自己胸口、锁骨乃至腰间,满满的都是色意,说不杀不过打着幌子罢了,哪个女人遇上这样的不是被先奸后杀?
她持匕立于胸前,那质感极柔的红衣勾勒出细致纤薄的身段,标致的脸蛋更是勾的人止不住地咽口水。
想起文连紫对他们的吩咐,那点顾忌更渐渐消融,中年男人色欲熏心地向前一步,想要伸手摸摸那张姝丽的脸。
血肉飞溅,文荷手中黄铜匕首将他整只手掌都削飞出去,中年男人惨叫起来,怒喝一声,过度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嘴里骂了串脏的,提刀就砍!
红裙蹁跹,文荷重重往他小腹一踢,趁着包围圈出现一角空余,袖中青烟一撒,同时迅速紧捂口鼻,冲出阵去。
“啊啊啊!”
最柔软的腹腔遭受重击,那中年男人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倒地不起,又被毒烟熏瞎眼睛,眼看是废了。其他三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碰到毒烟时也迅速溃烂腐蚀,赶紧护住头脸,迅速逃离这片区域,竟无一人敢去冒险相救。
方才一察觉出不对,她便屏气凝神,他们趁唐无双分神时将她带到另一处山头方便动手,这种山路对文荷来说实在是太简单,拨开一人高的杂草,七弯八绕地就把那群人甩在身后。
跑远了也不够稳妥,她此刻身边无可用之人,这群人若是熟悉云峰,她一样会有大麻烦。
这么想着,文荷探身躲进蓬蒿遍野的窄洞,扒开泥堵住洞口,果然如她所料,几人很快来到这一带打转,也不出声,脚步很轻地寻着她。
只有两个人的样子,文荷侧耳听着动静,心里大致有了猜测,除了那个被她削掉手掌的,那阵毒雾应该还废掉了一个人。
瞧不见人影,剩下的两个明显有脑子很多,留下一个在这附近巡逻,另一个则继续往山下搜人,手里时刻握着一支响哨。
这山林之中可供藏身的地方并不多,洞穴内有毒蛇野兽,文荷去了就是送死,唯一能藏身的除了树后就是土坑里,树后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土坑里……她总得出来透口气的。
被泥土簇拥着,空气越发稀薄,文荷擦了擦脸,眸子里冷光闪烁,握紧袖中的东西,打算赌上最后一把。
红影自视线里出现的那一刻,等候已久的刺客露出一个有些娘气的笑容,低声道:“肯出来了?”
他手臂上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下方的文荷脸上身上沾了泥土,一看就是刚从哪里钻出来的样子,被他抓个正着。
看见他,文荷脸上并无惧色,而是松了一口气,有些大喜过望的样子:“是你……”
那刺客一怔,却怕她袖中还藏了那毒雾,并不敢贸然靠得太近:“什么意思?”
文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没什么,大人,我身上没有再带什么东西了。”
说着,她在那刺客眼前将腰间系带抽出,红色外衫褪下。那身白色中衣轻薄可见藕臂,浑身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藏,脖颈处甚至能隐约窥见最里头的小衣。
被这景致吸引,刺客看得两眼发直,他并不是没见过女人,却很少遇见这么勾人的,从第一眼看见文荷的脸,他心里就蠢蠢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