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轻薄的衣料中看不见凶器,再藏不了什么东西。
确定没有危险,刺客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只是狞笑着走到她身侧,不知道这美艳的女人身上会不会沾了毒:“你若是方才说这话,我就信了,本来也没想杀你……现在穷途末路,又来装疯卖傻?”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已经往文荷腰间伸去,文荷蝶翅般的眼睫轻轻扇动了一下,率先抱住了他的腰,伏在他胸膛,声音很是软糯:“那是因为……我只愿意跟着大人,不喜欢他们三个。”
女人一旦服软,对于男人来说便是难以抵抗的诱惑,主动贴上来的软玉温香令他头脑发昏,这番话也哄的飘飘然。他心中窃喜,抛去最后一点顾忌,搂紧文荷:“居然是这样?”
文荷脸上带了些红晕,羞怯地点点头。
自己魅力弗边,连这样的美人也愿意归顺,拼死反抗,不过是因为不愿跟了旁人。刺客满脸春风得意,不忘捏着她下巴放着狠话:“你若是好好跟着我也就罢了,若是敢诓我……”
文荷蹭了蹭他颈窝,撒娇道:“不会,我第一眼就只喜欢大人您,”说着,她抱住刺客的脖子,软声相求:“大人,亲亲我吧。”
刺客咽了咽口水,花瓣一样的唇近在咫尺,美人眼波横,吐气如兰,他想也不想就扣紧了怀中人的腰,准备印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藏在牙内的毒囊被咬破,有点麻,双唇相隔只在毫厘之间,文荷口含毒汁尽数喷到他脸上,甫一入眼便引起一阵惨叫。
“贱人!”那毒太烈,沾到眼球时几乎令他去了半条命,他胡乱跌在地上惨叫着屈起身子,文荷自中衣腰带里搜出解药,迅速服下。
她也不可避免的吞下少量毒汁,嗓子短期内不能说话,满口是血,解药入口才停止腐蚀。文荷提起他丢在一边的长刀,朝他腰腹偏下方狠狠刺入。
倒地不起的人抽搐一阵,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最脆弱的地方已经被捅得稀碎。
她睚眦必报,定叫他做鬼也不能人事。
文荷擦了擦脸上的血,心道,剩给她的东西不多了,还有最后一个人。
……晚了。
她手中长刀还在往下淌血,另一把一模一样的已经横在她颈侧。
“嚯,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话真不假,”最后一名刺客逼至她跟前,阴仄仄地出声:“收起你的把戏,六小姐,我可不是什么色迷心窍登徒子,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冰凉的血溢出,文荷就算再想说什么周旋片刻,也发不出声音,她眼神凛冽,只握紧了手边长刀。
她绝不会束手就擒。
那刺客明显不是话多的,也不准备留有任何余地,见文荷有所动作,立刻朝她妄动的一截小臂砍过去!
文连紫说了,若不奸杀,就是废掉,刚刚他去搜寻的时候发现似乎有人活动,虽然不会那么快跟上来,但也要防范于未然,先把她废掉,不仅可以放心带走,必要时还能当做筹码。
“陈文荷!”比他的刀影更快的是身后青年男子一声沉喝,追至此处的师厌恼怒不已:“你就没长嘴吗?”
刺客惊茫一瞬,冷汗唰唰流下,才发觉自己背后有人,连忙提刀去挡。
师厌右手持握一把通身遍布玄龙暗纹的唐刀,朝那刺客迎面斩下,刺客手中用以抵挡的长刀被切豆腐似的劈作两半,几乎同时,身后的文荷对着他脆弱的后颈横砍过去。
头颅被大力切下,身子则被师厌劈作两半,不堪入目的内脏淌了一地,将土地洇成深色的暗红。
文荷衣上浸了不少血,丢掉外衫后,沾血的中衣紧贴着雪白肌肤,带着难以忍受的黏腻血腥气息。她见到师厌,眼中并不见半分死里逃生的喜悦,只平静地用指腹揩去脸上血迹。
方才最后一名刺客出现时,师厌就站在了文荷面前。那刺客背对着他无知无觉,他要出手,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可文荷就像没看见他似的,任那寒光四射的长刀架在脖子上,没有开口呼救,也没有向他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师厌也不知道自己刚一听到消息就为什么就全力以赴地开始找人,可是真正找到了,又变得犹豫起来。
看着文荷身陷险境,他冷眼看了一会儿,心里想着,等她开口,他便勉为其难地动手。
文荷却始终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先前她身上就被血染得红透了,文荷一贯穿红衣,师厌刚刚心有旁骛,竟没注意到她衣衫不整。
心头大震,师厌再顾不得生气,用力拉过文荷手臂,确认那是件被血糊尽的中衣,咬牙切齿道:“还有人劫色?”
等他看完了,文荷才一脸无谓地抽回手臂,刚刚结束一场死斗,她实在没有力气跟他卖笑。
“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管你?”从刚刚到现在,文荷态度冷漠,始终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师厌只道是她根本不信任自己,话里莫名憋着一股火。
或许对他的突然出现,她也并没有在意过,那天对他笑言相邀的人又是谁?
文荷没有理他。
舌面藏在口中血汪汪的,每次吞下去都引起一股火烧似的灼痛,她喉咙也残留着毒素,根本说不出话来。
况且就算真的能说话,就刚才那情况,她照样不会向师厌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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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注意的是,师厌怎么会知道她那个名字。
文荷甩手就走,手里那把带着的长刀还没扔,师厌被她丢在原地,心里有股情绪在发酵,酸酸涨涨,让人无法冷静。
“站住。”他冷声道。
文荷当然没理他,师厌直接快步横在她跟前,恶狠狠地捏住她下巴,继续放狠话道:“我跟你说了站……”
他下手没轻没重,这样用力一捏,文荷始终往肚子里吞的血顺着嘴角渗出一缕,同样冷眼瞧着他。
师厌眼神立刻变了:“你……原来你喉咙伤了?说不出话来?”
文荷拍开他的手,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师厌第一次觉得有点后悔,看着文荷苍白的脸颊,他放软语气:“我先带你去洗洗。”
【作者有话说】
有点凶的师小鹰
第26章
衣服从里到外都没法穿了,文荷捡起之前脱下的的红色外衫,好歹那件身上的血迹不多,勉强看得过去,在一处泉边洗尽血污,再抬眼时,泉水山石上无声无息丢了件宽大的黑袍。
那是师厌套在身上的,虽然大她很多,用来蔽体倒是绰绰有余。
文荷出水,捡起那黑袍,心灵手巧得折了几番,再缠结收拢,这衣服便与她身形相差不大了。她穿好衣服,却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从头上拔下一支红玉钗,几番揉捻,从钗心挑出一根剔骨针。
腿上多处擦伤,混了泥土和砂石,很容易感染。文荷划开伤口,面容近乎冷酷地挑出里头的细沙砾石,暗红的血顺着裂口淌下去,没过多久,闻声而来的师厌果然站到了她面前。
文荷再倒出细细药末撒在伤口上,撕下原先衣裙上一条干净的布条缠好各处。
见她头也不抬地处理着,师厌沉默良久后开口:“你养的侍卫怎么不带上?”
当然是因为唐无双会注意到,文荷睨眼看他。
“那就让你自己这样置身险地,”他气笑了:“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能斗得过谁?”
那又如何,她依然活下来了。
文荷将那剔骨针过了一道水,清明的双眸中有云影天光掠过。感觉到这腿走起来会有点困难,她挑了根半人高的树枝,支撑着站起身来,对师厌做了个口型:你走不走?
止住血的口中隐隐可见翻红的血肉,师厌见了那红艳艳的一片便觉得胸中烦闷,起身道:“先出去,他们肯定来搜人了。”
他动作快,唐无双也绝不会慢到哪里去,得先回去把这个小哑巴治好问个明白。师厌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身后没人影了,心脏似乎被人狠狠捏了一下,脱口道:“陈文荷?”
尾音里带了丝他毫无察觉的紧张。
他顷刻回身,要攀上树看看人又被绑去在哪里,就看见文荷大喘气地从野草杂生的小路上出现。
他身高腿长,又是武者,一看就是独来独往惯了,从来不等人的,文荷正常时候跟着他尚且要小跑,何况现在腿受伤了,要不是她目前还要靠他确认唐无双他们的方位,她早就不跟了。
见她气喘吁吁,表情带着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师厌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犹豫片刻,抓住她支撑身子的下半截树枝。
这下他放慢了脚步,注意力放在后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上,调整到文荷跟着不吃力的速度带她走。
文荷说不了话,他也不知为何一度沉默,明明方才救她的时候还生着气。不过她纵使有七窍玲珑心也不愿意浪费在师厌身上,只是心念微转,又盘算起了要给欧阳茉以及文连紫什么样的教训才够本。
这件事,沈知青只怕也逃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