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打得很是用力,跟昨晚咬人出气是一样的。
但今早打出去的手,连她自己都觉得软绵绵的。所以被打的人垂眼看她,一点不像是被打了。
周唐继弯着唇,清冷英俊的脸上是一个淡淡的笑容。他将双臂抬高,同时将脸往下压,就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
然后高兴地抱着她进了浴室,将她放到了盥洗台前。
许棠实在软得厉害,根本提不起劲要跟他认真叫劲,“行了,你出去吧。”
其实她说出的话也软得一点不能表明自己生气的态度。
周唐继便朝她伸了手,在她脸颊上摸了摸,“小心脚,我就在外边等你。”
此时此刻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关心。
门合上,许棠转回脸看镜子,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眼睛有点儿肿,嘴巴也有点儿肿。眼睛是夜里休息得太晚,嘴巴是被亲的。
害怕的原因是担心见人,才想起来周唐继说大家都出门了。
许棠心里一松,只是担心一放下,昨晚在浴室里的一幕幕就随之袭来。在这间浴室里他们是怎么做的?
她求他用力。
用大力。
许棠举手抚上额头,手指一个劲儿地颤。
这不能怪她没有原则,不能怪她,全是死妖精勾引的她!
许棠整个人都软了一下,腰身靠在台面上支撑着自己,倒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这儿她昨晚坐过,坐完以后把台面弄得脏兮兮的。
她嫌弃,他说这是她跟他在一起也感到幸福的证明。
许棠是从盥洗台前弹开的,浴室不宽,背脊一下撞在了凉凉的墙面上。
但是瓷白的台面上此时此刻很干净,地上也很干净,连一点湿迹都没有何况其它。
许棠脑子里一阵眩晕。
昨天她是想清账来着!
原本不多的账好像成了利滚利。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许棠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她这一点声响也被门外的人听到了,他立刻敲门要进来。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尽了,外边的人还装得彬彬有礼。
“小棠怎么啦?”
“我可以进来吗?”
“我进来啦?”
他嘴里问着,手已经转动门把,将门扇推开。许棠一瞧见周唐继的脸就有种饭吃太多的腻味感,他长的不腻味,但是她现在看见他这个人就觉得腻味得受不了。
周唐继一进门就发现了她坐在地上,他满脸都是担忧,不得不说是十足的真诚,她有眼睛看得出来。
他一把就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昨晚俩人打得火热的盥洗台上。
“没事吧?”
“没伤着脚吧?”
他上上下下在许棠身上查看,关心的样子叫许棠想再给他一巴掌都找不到由头。
“没,没有。”
“没有就好,小心点儿。”
她不想跟他说话,他有自知之明地点点头就不再多话,但他没有出门而是开始帮忙挤牙膏,甚至还想替她刷牙。
她夺过牙刷自己刷,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看她刷得差不多就帮忙拿牙杯。
她一脸的木讷他应该看得出来,他们俩站在镜子前。昨晚站在这儿的是他们,此时此刻人没变,结合昨晚上发生的事,倒似乎他的举动更为合理,而她对人的态度才是不合适的那一个。
许棠随便洗了洗脸,“要擦护肤品?”他问。
她理也没理,随手拿了妆台上之前放在这边的水和乳擦了些。
“化妆吗?”
她摇头。
“画眉毛?”
她抬起眼睛,视线落在镜子里,他在镜子里跟她对视。他伸手摸了摸她搁在盥洗台上的手指。
“怎么啦?”
“别碰我。”
她叫他别碰她,后者倒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侧了脸来朝她压近。
她看着他高大的身影靠近,也行,这下算是找到了对他动手的理由。她准备着等他一靠近她就动手,但他刚压到她耳朵边,她肚子里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
她饿了,所以她脾气大。
“原来是饿了。等等,我去给你拿吃的。”
“……”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又摸了摸,立刻从她面前消失,高大的身影在屋里晃过,他离开前还将轮椅拎了放在卫生间门口,说是方便她在房间里活动。
第61章
杨承悦坐在驾驶室,许棠告诉她说只是扭了脚,杨承悦怎么觉得许棠有种鼻青脸肿的感觉。
杨承悦坐在驾驶室开着车自己疑心,许棠坐在副驾驶扭头往回看。
车子缓缓使出周家大门,院子背后的建筑以及整个院子似乎在发暗,旋转,转出雾气,从雾气里又伸出许多东西。
蜘蛛丝,千万条的蜘蛛丝,绵长的,细细密密地来追索她了。
“……”
许棠调回头,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乱跳,有种逃离了陷阱的错觉。
蜘蛛精的盘丝洞陷阱。
但她的身体秘密地打了个饱嗝。
真是,没出息!
两小时以前,她被蜘蛛精撸进了盘丝洞,也许是骗,反正到他吻上她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进了他的房间。
他低喃着她的名字,覆着她,她嘴唇还红红肿肿的他又亲她,还亲得更深更重,唇舌交缠间,她尝到了些淡淡的怪味——她睁眼,推拒。
他闭着眼睛,睫毛潮湿,说刚才喂她吃了点消炎药,因为她应该需要消炎。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双眼睛简直色眯眯地看着她。
许棠就又张了嘴咬他,但咬完后又再次被吻住。
一整个下午,他是看穿了她不愿意下楼被人看出异常的心思。那么他的房间比她的大太多,活动区域也大,同时没人会来他房间敲门。
所以……借着照顾之名她不停地被缠上,一缠住就是接吻,被吻得整个人火烧火燎的时候比比皆是。
就算逃开了她脑子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他的声音,他漂亮惹眼的面孔。
她是怎么顺利逃跑的,她装困,需要睡觉,且就躺在他房间的大床上睡觉,才总算逃脱他狗皮膏药一样的“照顾”。
她睡在外侧,他就躺在她背后,依旧在她脚踝下垫上枕头。
她用背脊对着他,即使头发被撩开,他在她一节一节的脊骨上留下深一团浅一团的吻痕她还是装睡,不管他怎么勾引她都忍着总算熬到他自己无聊了,在她背后睡着。
许棠从他身边溜走的时候,恨不能拿根绳子给他绑了。
这是什么人?
这不是人,就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精。
-
“小棠,你在哪儿?”
“我走了。”
“走了?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
“不想,不愿意,不……”
“你现在在哪?”他打断。
“你别来找我。我腻了,不想看到你,别让我心烦。”
“那也总得把轮椅带走,”
许棠不耐烦,一把就将电话给掐断了。
许棠说话能不顾忌,因为一旁杨承悦也正在接电话,用的蓝牙耳机。明正言顺的恋人,不比她与周唐继的不正当关系。
陈烨问了她什么,杨承悦脸颊发红,回答说:“没有,没有不舒服。你才傻子,你个大傻子。”
许棠想起自己腰里隐隐的不舒服。
以及蜘蛛精用那种方式喂她吃的消炎药。
那边陈烨不知道又问了什么,杨承悦说话前还侧脸看了看她。脸红,眼热,说话支吾,“你今天不能过来,明天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来我也不开门,不行。明天结束了再说。”
许棠想起周唐继晚上会不会去家里截她?
许棠不画眉毛从来不出家门,杨承悦是知道的,但今天她出门了。杨承悦电话打完才问许棠,许棠就说忘了,脚不舒服,懒得画。
杨承悦还想问什么,许棠直接打开包,掏出装化妆品的小包,补了两条马马虎虎的眉毛。
但是人的底子本来就好,就是不补也没什么毛病。
“行了吧。”
“……”
许棠今天肉眼可见的不高兴,杨承悦不敢惹她,惹毛了,许棠是会翻脸就骂人的。俩人进城,许棠带杨承悦吃了上次她带陈晚楠吃的那家私厨餐厅。
巧的是服务员将她领上了上次那张桌子,她不得不再次想到陈晚楠,想到她那天最后说的那些话。
周唐继背后藏了人,还处心积虑得很,所以藏得隐秘。
“许棠,许棠?你怎么啦?”
许棠才抬脸,“我怎么啦?”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饿了,低血糖。”
俩人吃了饭,杨承悦将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临时停在别人的车位上,这样离得电梯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