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下车,杨承悦搀她进电梯,俩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某一个长期空着的车位上多了一辆车子。一辆身形修长,低俯盘踞,颜色幽暗的宾利。
“行了,你回去吧。”
“自己上去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
杨承悦笑笑,她侍候了她半天,好家伙,一句感谢没有的。杨承悦翘嘴:“一句感谢都没有?”
“感谢你。”
“啧……”
“不是请你吃饭了?”
“哦,那是呵,那我走啦。”
许棠的脚本来就伤得不严重,这几天回家还每天都例行涂药、喝活血化瘀的药,脚踝自回家就没再肿起来过。
这些天她这只伤脚也一直被照顾的很好,即使半夜也有个人在关注着她的睡姿是否会牵拉伤处。
许棠缓步走进电梯,脚上如伤前一样没有什么异常。
刚才进餐厅、出餐厅都走了几步,现在又走了几步,的确不痛,这是今天唯一让她感到高兴的事。
电梯叮一声到站,电梯门缓缓打开,许棠小心着走出去,刚踏出电梯就见她家门口依着一个人。
休闲的打扮,冷灰色T恤衫,纯黑色的休闲长裤,跟他今天在家里穿了大半天的家居服也差不太多。
他抬起脸来,天花板的白色灯光铺在他优越的唇鼻颌上,让那条英气的线更加清晰、俊美。他的额前的头发还是撩了一角开,没抹什么东西,很是清爽,干净的丝丝分明。
周唐继的长相的确是无可挑剔的,这或许就是她会对他无限宽容的原因。
但此时此刻的她看不到他的漂亮。
她心脏上腾地就升起一股热,下意识就想往后退,但电梯门正合上,躲门也还下意识地护着伤了的右脚,以及又想到其实她没有必要躲他。
前怕狼后怕虎,导致她一时有点慌乱,到视线稳定下来,周唐继已经到了她跟前。他伸手将她扶了一把,她受力量的惯性扑在了他身上,脸颊压在他胸膛上。
这样一来,像是进了他的怀抱。
她自然不能让先前的那种混沌卷土重来,伸手就将自己从他身上推开。但那大概只是她自己,他立刻朝她探头,呼吸都扫在她脸颊上。
如果这电梯间里有第三个人,怎么看他们大概都像似在腻歪。
许棠都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就成了这种似乎随时可以接吻的关系,他的脸颊追来,她扭开脸,他托着她朝门上退。
她还在躲他,他牵着她的手指放上指纹锁,门咔哒一声开了。
她跟他一块儿挪进的门里,他顺手拎进来一些东西。进了家门,似乎进了一个空气更加稀薄的空间。但她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即使他一直俯着身体用脸颊靠近她,跟她耳鬓厮磨。
许棠被缠着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在下,他在上。
她呼吸急促起来,有生气有无语。
她立刻开口打破这种混沌的相处状态:“你把昨天晚上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
她也不跟他废话,猜谜语,“哥是凭了什么可以这么对我?”她指的当然是从昨晚到此刻的这些厮磨。
他抬手用手指抹开她脸上的碎发,“我喜欢你。”
“嗯,然后呢?喜欢了你想怎么办?”
他看着她的眼神暗了暗,他底下脸来又想亲她。他跟她玩的这招,她已经摸清了套路。许棠将脸侧开,枕在沙发凉凉的皮面上。
“回答我。”
她要答案。
“小棠,”他用气音叫她,哑哑的口稳无比缱绻。“如果我要做你真正的恋人,你觉得行吗?”
“……”
真正的恋人?
她始终侧着脸,因为他的话她脑子里想了很多事。
那么他所说的真正的恋人跟陈晚楠说的那些事是否有关联?她对他口中因为新晋的喜欢,而要成为真正的恋人不感兴趣,但是她对他是否有什么秘密感兴趣,也对陈晚楠说的那件事跟他背后的事是否有关联感兴趣。
她侧了脸来直截了当地问他:“跟从前一样?”
她跟他的相处,几乎从不需要提及从前,也很少提及从前。
“从前?”他表情疑惑地问。
她似乎完全看出了他脸上的假惺惺表情。
“你还没老到健忘的这种地步吧?”
他似乎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她的话,“跟从前不一样,我们可以在做为长久的伴侣的基础上做恋人。”
“什么叫长久的伴侣?”
他嘴唇蠕了蠕,道:“比如结婚。”
结婚。
结婚?
许棠定定地看着他,也被定定地看着。
原来在他这里,他们还是可以结婚的关系?
还可以结婚。
“那么从前咱们是以什么基础在做恋人?”
她再次提问,这次他看了她半晌也没有回答,似乎已经察觉了她话里的不饶人。
为什么是她不饶人?因为当初的决裂是他提出的,并且以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接受的方式跟她决裂。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是他提出的这件事跟从前关系太密切,不可能抛开不提。
如果只是情人,那大可不必。
第62章
她在等他的答案,但她姨来的比他的答案要快。门外门铃声突然响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解救了周唐继。
“叮咚……”
“叮咚……”
周唐继眼中潮湿与炙热的情绪即刻散了,他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我去开门。”
许棠有点气这场对峙被打破,门外边她姨的声音立刻响起,吓得她什么思想都散了。
“小棠,小棠……”
许琴玉的声音于许棠,能将天大地大的情欲也好、经年旧恨也罢,一挥尽散。
她刚从客厅出来就听她姨在门口问,“唐继怎么在这儿?”
周唐继温和笑笑,低脸踢踢门口柜子边的一个盒子,她才看到一个跟老太太同款的热敷神器箱子在门边。
“小棠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一声,这个买回来了还没给她。”他说得宽容大度,也一向就对许棠宽容大度。“我也是打她电话打不通,就直接过来了。”
她姨显然很是满意周唐继能对她如此尽心尽责。
但是她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事。
许棠心里心虚愧疚得很,她姨就发现了她双脚站在地上。在家里她是不允许她这样下地站着的。
许棠立刻回了沙发上,将先前因为不想接周唐继的电话而关机的手机开机,且插上一旁的冲电器,伪装先前因为没电而关机的假象。
然后就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这一刻她似乎突然真正体会到了周唐继当年强硬地跟她分道扬镳的决绝。
唯有在面对她姨的时候,她会因为跟周唐继背地里的关系而心生愧疚。
也许当初的他跟此时此刻的她是一样的心境。
姨要她明天上班前再去医院做一次复查,她觉得没必要,这几天也没有肿,现在不痛不痒还复查什么?
“仪器检测还能有我自己踩在地上的感觉清楚?”
她姨不说话了。
她挽上姨的胳膊好笑,“这不就是非要给死人开死亡证明。”
电视机响着,周唐继独自坐在旁边的独座沙发上,清瘦冷素的双手十指架着,放在膝盖上。左手腕表带之上是两条肉色创可贴的绷带。
她咬的时候一点没留情,倒也没给他咬破皮,早上的纱布、现在的创可贴都为遮掩秘密。
她跟姨商量到最后,她姨妥协,唯一的要求是上下班不能再步行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说到这儿就可惜她崴的是右脚,走路不宜,开车也同样不宜。
周家闲车多的是,原来叫许棠开,许棠说上下班步行的20分钟是再好不过的运动,一直没愿意开车。
“那我下次想想再崴,不能选右脚了。”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一直沉默的兄长在一旁说话,“我让刘齐过来接送吧。”
“把刘齐给小棠用了你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我再安排严信就行了。”
“那就太好了,刘齐做事仔细稳妥,比其他人都细心,就是这样一来就跟你冲突了。”
“不用担心,小棠的事我会看着安排的。”
周唐继是跟她姨一块儿离开的,如果没有先前沙发上的谈话,他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就走?
俩人走了以后许棠在客厅里坐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再来敲门。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周天就是周一了,许棠丢下手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派刘齐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她姨的脸上已经有害怕影响周唐继日常工作和生活的担忧。她一定不会知道第二天出现在地下停车场接她的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