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文化局闲,工作也不烦人。”
“哦,那倒是呵。”
许棠爽朗地笑起来,说跟她管孩子还真是没得比,曹焕挠了挠头发也笑笑。
“下次你想喝酒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陪你喝。”
“好啊。”
俩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连一起喝酒的这种程度都还没有。问题出在哪?曹焕只想约她爬山,她不喜欢爬山。
许棠觉得曹焕人品是不错的,脸也还算好看,但更看出了他的无趣。
曹焕追人的方式是经常打电话寒暄,今晚也是赶上了听她在外边喝了酒,才自告奋勇过来接她。
俩人从酒吧出来,许棠还是披了曹焕的薄外套,因为起风了。
一起走进广场,许棠不知道曹焕的无趣还能更无趣。
踏进广场曹焕就温声提醒,“许棠,你哥在路边等我们。”
“谁。”
曹焕耐心解释,“你哥哥,我来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他刚好在附近。”
曹焕抬手指向风起叶落的广场边,是有个黑漆漆的人站在一辆黑漆漆的车边。宾利的身型低伏修长,人影很高。
许棠抬脸看曹焕,曹焕就忙给她解释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她哥:因为太晚了,他是男人,她喝酒了,叫来她的家人这是在保护她。
“……谢谢你,你想得真周到。”
“应该的。”
许棠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曹焕也不傻。但是他是真心喜欢许棠,希望能走得长远,又怎么敢跟她严格的哥哥阳奉阴违。
路边停了两辆车,一辆白色奥迪,一辆黑色宾利。俩人迈开步直走过去,那边的人也从黑暗里缓步走出来,脸承了灯光,从灰暗变得有了光泽。
“哥不是出差了?怎么跑这儿来了?”
“今天下午刚回来。接到电话来看看你怎么回事。”
“我能怎么回事,就是喝了点儿酒。”
“没事专程给我打电话?”
“……又不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这会儿回家?”
“当然回家,我明天还要上班。”
“要我送你还是他送?”
兄妹俩全没客套的交流,曹焕一句插不上,更别说为自己辩解点什么。当哥的长腿迈开,已经拖开宾利的车门。
“你坐大哥的车吧。你安全回家就好,那我也回去了,再见啊,电话联系。大哥再见,开车小心。”
风撩着衣摆,曹焕站不住脚,麻利地就上了自己的小白车,敢带走的只有许棠从肩膀上揭下来还他,浸了花香味的外套。
“你开车也小心点。”
“好的,再见。”曹焕背着那边的严肃大哥朝关心他的许棠偷扬了扬手,就走了。
“……”许棠。
周唐继已经上车,车门合上的声音闷闷的,许棠有点烦,但也上车。
车窗没关,宾利的引擎声浑厚地响起,许棠撩起眼皮,视线正好落在曹焕跑远了的小车身影上。
她侧脸看驾驶室的人,她哥单手驾车,一手闲在车窗上,垂下的手指修长冷素,脸色平静地看着前方。
许棠懒收回视线,双手抱进怀里。手指抱着胳膊。
“冷吗?”
“还好。”
开车的人还是换了手握方向盘,将冷气调淡了些。
“你们真的在一起啦?”
“……嗯。”许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就问,“曹焕怎么有你电话?”
“前一段时间跟文化局有点业务往来,偶然遇上了。”
曹焕这个人线下无趣,线上活跃,话很多。多说也没意思,车里坐着很舒服,许棠偏了脸,叫周唐继别跟她说话,她眯一会儿。
有点酒劲儿在身上,不说话许棠很快就迷糊过去了,所以一点不知道车子多转了两圈才停下。
只是夜晚车少人少,即便绕路也总是很快就到了终点。
停车的动静响起,许棠才睁开眼睛。身上多了件柔软的黑色外套,她一手摁额头,屁股往旁挪,一手将衣服撇进坐位里。
车门已经推开,“哥也早点回去休息。”
“自己上去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就一点点酒,你回去吧。”下车许棠好歹没忘了是她的人把人给叫来的,手指压在车窗上,弯眼笑笑,“开车小心,拜拜。”
“不要喝点醒酒护胃的东西吗?我去买。”
“不用,你早点回去,应该要下雨了。”
路边风吹灌木,她哥提醒护胃,许棠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肚子,胃的位置,似乎,好像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打直腰就大步走了。
她干脆,司机也干脆,她再回头的时候车子也已经启动了。
许棠高跟鞋踩得利落,小包在腿弯上晃荡,不知道离开的黑色宾利只是开出去不长的一段便刹停在路边。
24小时营业的药店明晃晃地亮着灯,年轻的女营业员趴在柜台上刷手机,门口响起欢迎光临的提示音才抬起头。
看到从风里进来的是个明晃晃的英俊男人,虽然一身黑衣黑裤冷淡脸,营业员疲态一扫而空。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营业员眼睛亮晶晶,但型男淡扫她一眼后就眼皮也不抬了,表示自己会挑。
的确会挑,解酒护胃,大厂,老品牌,温和,不刺激,用材金贵。
营业员认真欣赏,型男埋头挑得很认真,完事还在套架面前站了站。
挑了最大号。
啧。
第53章
许棠的肠胃里的确有轻微的烧灼需要护理一下,但她太困,困得眼皮直打架。
一个爱漂亮的人多少爱讲究、爱干净,困得要死,该做的清洁还得做。
回家许棠就晕晕乎乎地冲澡,冲完出来迷迷糊糊抓了件睡裙套上就开始刷牙,她为砸进被窝就睡做着准备,家里的门铃响了。
“叮咚。”
“叮咚。”
许棠听清声音,吐了嘴里的泡沫懒问:“谁啊!”
门口的人自然听不到,她冲干净泡沫,踩着拖鞋出去,糊糊涂涂就把门拉开了,也没管自己空着的身子上只有件细肩带的睡裙。
打开是周唐继站在门前。
许棠愣了愣看清人。
周唐继这张脸的确不同凡响,尤其是前后有曹焕作对比。
这也是人之常情。
就好比一个霸气浑厚的引擎声能在人心里引起的激荡,是会叫人心动的。
否则,一个交通工具凭什么值几百万。
但许棠手指握在门上。
门前站的是一份香喷喷的蛋糕,深夜蛋糕有损健康。
是一份清爽冰凉、沁人心脾的冰激凌,那更不能吃。
他们已经有一个月不见。
她是个有原则的人!
许棠低了一下眼,余光里扫到的是自己的心口、肩膀,露出的大片皮肤。
细肩带睡衣很单薄,薄布料下凸显着两团优美柔软弧度。
她再抬眼,看到的是一双有热度的眼。
又或许是看错。
跟刚才站在树下说“没事给他打电话做什么”的时候没有区别。
“哥怎么又来了,不是说都早点休息么。”
“我在外边给你买了点药。”
被看成眼热的人把药袋子拎起来给许棠看。
“你肠胃不好,喝了再睡,万一明天早上胃又难受了怎么办。像上次。”
鼻息中充斥着她自己沐浴的香气,也似乎能嗅到另一个人的味道。因为门外有风,扯进来他参杂了人味的香。
罢了,许棠收手,从门口挪开脚让人进门。
门外的人一进来就突然压身靠近,门在背后自己合上,“砰”一声,许棠心口一跳,回头。
如果他敢动手动脚,又跟她来那老一套,就给他一巴掌,踢他一脚,打出门去。
人压在她近前,只问,“眼睛怎么这么红,你一个人这是喝了什么酒?是不是难受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困了。”
他眼神淡下来,伸手撩开刚才被风吹到她脸上的头发,手指的指腹柔软地触着她,很轻的起了又很轻的落下来。
“……”
“你眼睛的确很红,不是我看错了。”
知道不是看错了就行了,他的手不该留在她脸颊上,像是在摸她。
俩人双双站在门口,面对着面,说话的气压似乎让空气变得很燥热。
许棠抬手,想掀开他的手。这么长的时间不见正好隔绝出应该有的距离,维系好正常的长效关系。
地下情人可以,互相信得过的炮战友只要双方自愿也没什么不行,但这些是不该建立在他们俩这种关系之间的。
周唐继的手指还没有从许棠脸颊上放下,流连忘返的动作与抚摸无异,但许棠没有干脆利落地伸手践行自己的原则计划,而是呼吸随着他的抚摸异样起来。
许棠抬手,掀开那只摸她的手,触碰到温凉,触碰到他的皮肉,她浑身都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