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那边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不用你,不用你,这个我去替你说。学生也舍不得你,同事也舍不得你,我更舍不得你。要不咱们交换项目最长的期限有三年呢,不就是拿来应对这种情况的嘛。你就安安心心的签个字就对了。”
校长埋头就将抽屉里早准备好的申请资料拿了出来。
许棠从来没有这么拖泥带水过,这一阵她经常因为这事烦的睡不着觉。
烦死了!
拖泥带水,半推半就,许棠一闭眼,还是签了。
但深城那边放不放她,就不关她的事了。
所以这件事,许棠就没有先跟家里说。尤其是她姨,如果事情最后没成,自然是不该叫人空欢喜一场。
许棠只把这事先跟他爸提了一嘴。
之所以当年许德成愿意把女儿交给许琴玉带,因为他实在不觉得自己能照顾得好许棠。现在许棠不需要人照顾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就更害怕在婚姻上没替女儿把好关。
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
许棠说可能在安城待三年,许德成跟李霞商量一通,一致决定由许棠自己拿主意。
这些年许德成正当年,赚钱赚得风生水起。他是没有付出过实际劳动照顾许棠,但今后多留下点家财给她也是另一种有力的爱。
至于许棠,就把这件事当成一枚硬币抛向空中,落下来是正是反随便吧。再有家长问她,她只说看学校最后的决定。
周唐继跟她的那些顾屁股不顾头的事,她会坚定不接招。
如果还要在这边待三年,就更不能再沾他。
他还是偶尔过来送家里煲的汤、炖的菜,她只要菜不要人。
谢邀。
4月中旬他再次上门,许棠从善如流地接过保温桶,接过水果,低眼就准备关门。
一如多年前周唐继冷冷地站在门里,接了东西就关门,而她也无所谓地乐呵呵,回头去干自己该干的事。
许棠关门,门外的人却突然朝门里伸手来,已经来不及,门一合就把他手给压了。
闷闷的一声响起,门再弹开,许棠头皮麻了一瞬。
进户门有些重量,压上手指,没有不疼的。
十指连心呐。
周唐继脸都压青了。
许棠立刻把手上的保温桶、一袋子水果都先扔在门口的柜子上。
“干嘛?你好好的把手伸门缝里干什么?”
“我还有事情没说完。”
许棠一把拉过周唐继的手看,修长清峭的骨节皮肤很薄倒也结实,没有压破,就是有一道渐渐由青变红的印子。
许棠拽周唐继的手看,人很自然的就进了门来。门扇自己合上的声音响起,许棠才反应过来地抬脸。
周唐继的手体温温凉,薄皮肤下的脉搏轻轻涌动。
许棠一把丢了手里的大手。
周唐继今天照旧额发梳得向后倒,头发丝丝缕缕,根根分明清洁,是他一贯的精致漂亮。从西装到衬衫,从领针到喉结,从腕表到被压的手指……淡淡的吐息,轻浅的骚包香。
“你今天别打什么歪主意,上次没跟你开玩笑,说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许棠唰得抬胳膊环抱起,文不对题的就蹦了这句话。
许棠来得突兀的话,原自她自己的心虚,后者倒立刻接上她的话题。
“不是说好了可以到你回去的时候?”
“……”
三年的事她还没说,倒早有打算。
许棠不以为然地撩了把头发,“我最近跟曹焕好了。”
“是吗?还有几个月就走了,要谈异地恋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行了,没别的事先回去吧,我今天要改卷子。”
“你不愿意做的事肯定听你的。”
“……”
“其实我进来只是想告诉你,今后即使是不想跟我做了也不用拿别人来挡。你不了解他,怎么会知道他背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很多事情一来二去,不知道冥冥之中会不会牵扯上什么坏事让自己吃亏。”
两个人还站在门口,一个高一个低,对视。
许棠的话显然是瞎扯的,自然不在意周唐继话里意指曹焕的话,但不及许棠说点什么周唐继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周唐继今天就要出差,出国,一走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
“我最近要出差,你有空的话就多回去几趟。不是还有几个月就走了?趁有机会的时候多陪陪她们。好了,那我走啦。”
周唐继弯起唇角,手指在她胳膊上轻碰了一下转身拖开门就走了,都不用她费劲打发。
第52章
安城5月过半,出了两场太阳,已经叫人尝到了点夏天的滋味。
醉无言灯红酒绿的吧台前趴着一个女人,丝织短衫,纱织半裙,长直发,细腿高跟鞋。因为一双手臂都趴在吧台上,手臂往下那截腰身撑得曼妙,短衫与半裙中间露的那一小段肉还白得很。
身材是漂亮的,那张趴着的脸也是顶漂亮的,但偌大的酒吧没一个男人会找她搭讪。
“喂,您好。我们这儿是南通路138号,醉无言,对对,南通广场第一家。”
酒吧彩色的雾光映在服务生小哥脸上,石材台面上有一台亮着的手机,摁着免提,小哥对电话里的人仔细报了地址。
对面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一听许棠说喝酒了,连不跌的就要过来接,先是跟许棠通话,这下嘱咐服务生小哥帮忙照看一下人,他马上过来。
电话里的嘱咐是一种害怕女孩子在酒吧吃亏的担忧,服务生小哥脸上露了一个干干的笑。抬头,顺脸瞧了眼趴在桌子上的漂亮女人,以及酒吧门口。
两分钟前跟许小姐发生冲突的人刚走。
算起来应该叫刚跑。
“没出息!”
“办**!”
“高中生不回家刷题,还群……”炮字她都没好意思说,“你妈怎么教你的,玩笑是这么开的?张口就来,你老师怎么教你的!”
说起老师,醉酒多管闲事的女老师扬起她身高171的手掌,一掌就砸在离她最近最嚣张的男生后脑勺上。
男生瞪眼,女老师眼睛瞪得更大。“你们哪个中学的!”
老鼠怕猫,学生怕老师,天性压制。三个痞里痞气的坏学生也犟过嘴,说干她屁事,她又不是他们学校老师。
“有教无类,孔夫子说的!你几个龟儿子!”
女人大杏眼瞪得朝天,抡圆了膀子捶人,顺滑的直发像一顺的流水,巴掌也顺得像流水,三个人被打得再犟不出一个字,连滚带爬地逃。
有时候打架这种事,气势占一大半,喝饱了酒的人气势全开。
所以,这样的女人谁敢欺负?
反正服务生小哥没见过这么凶残的女人,也没见过这么凶残还这么漂亮的女人。
“姐,姐,许小姐?”
许棠从光滑的台面上拔起脸来。冷白皮,鹅蛋脸,大杏眼,高鼻骨,水滴鼻,横眉,淡漠神态,最近新做的一溜顺的直发都很漂亮。
小哥职业微笑,“还你的手机,地址已经说详细了,那边说很快就过来了。”
“行,谢谢。”
“应该的应该的,不客气。”
许棠喝得的确有点多,又垂头去趴着。
喝酒不是遇上什么坏事了,纯粹是受了杨承悦的打击。杨承悦跟陈烨正大光明在一起了,张嘴幸福,闭嘴幸福,腻歪的简直都不背人了。
杨承悦有的为什么她到了现在还是不能有呢。
进酒吧是想小酌几杯回家好老老实实睡觉,但为她服务的酒吧小哥长得还挺乖,聊得开心了就多喝了一杯。
许棠趴在吧台上等人也醒酒,还好她等的人来得很快。
曹焕来的时候,许棠还趴在吧台上,不可避免地许棠还露着她那一截白腰。
这截腰不论是形态弧度还是白腻的颜色都……
曹焕不好意思盯着看。
“许,许棠。”
许棠再拔脸,看清人,“你来啦。”
“你冷不冷啊?”
“我还热呢。”
“但这会儿外边冷哦,起风了,我这儿有件外套。”
曹焕胳膊上搭着件薄外套,来的时候着急,他随手抓的,但急得发热就没穿。
11点过后,起风了,外边空气凉快。
曹焕劝许棠穿衣服倒也不全为保暖。
俩人从吧台离开,曹焕伸了几次手想搀人都没敢伸到底。
许棠身上是一件丝织的花衫,由草青色与纯白色组成。花衫布料不多,短袖浅挂一点在肩膀上,半露香肩,全露锁骨,脖子以下光滑细腻的皮肤露了大片在发光。
花衫下摆与半裙之间也留了两根手指的断面,断面里是细腻的白腰。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喝酒了,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许棠高跟鞋点地,手指勾着手包细细的金色链条,“今天周末,明天周一,心情哪能好,你心情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