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许老师送了小破孩两只新钢笔。孩子放学回家,家长大概是看到了,就打来电话感谢她。说叫老师破费了,家里不知道孩子的笔是真写不了字才没给买的。
家长要付钱,老师说当礼物吧。
结果今天孩子来上学就给她带了一束花。
大朵的康乃馨,瓣片干净饱满的玫瑰,花型漂亮的郁金香,看得出挑得很用心,上边还插了张粉色卡片,歪歪扭扭地写着:师恩难忘。
还师恩难忘?
许棠忍笑问他,“字儿谁写的?”
“我自己。”
“内容谁想的?”
“我自己在网上找的。”
人才。
许老师一手抱着花,一手把男孩捞到身边,压在手臂下,夸他写的不错嘛,比作业本上的字好看多了。
“你这两天该不会回家偷偷练字了吧?要跟张佩曦卷字啦?”
孩子诧异地遥看了一眼字写得一级标准的同桌,又回头愣愣地看老师。
老师咧嘴笑,弯腰跟他说了句悄悄话:“我看到你们姜老师好像买新玩具了,该不会是哪个写字有进步就奖励哪个?这个事你晓得不?”
孩子眼睛都亮了。
许棠抱着花回家心情是好的,踏进家门,发现家里还有人就立刻难受了。
立刻想起昨晚。
想起相册里看到一半就一把关掉的东西。
餐桌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显然是从外边带回来的吃的,厨房里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厨房门的范围没看到人,许棠回头,先将手上的花放到客厅的茶几上,身体烘热起来,手上淡定地脱掉沾着室外寒气的大衣。
余光里,周唐继的长腿立刻从厨房门里露头,人走出来。
他身上穿的是一套居家衣服,对开襟V领上衣,长裤长到脚踝。一套都是冷灰的颜色,丝织的光滑布料。
外边冷,但屋里的地暖将屋子里烘得温暖如春。
人走过来,烘热加重。
许棠丢开手上的衣服以及包。
过来的人没看烘热的许棠,是先看了看桌子上的花,看清花束中的康乃馨和郁金香,眼神便又恢复平静。
“学生送你花了吗?”
“嗯。”
许棠声音漫不经心,转身去餐厅。
客厅不宽,但不窄,周唐继站在茶几桌角,许棠从沙发边走开,俩人的衣服袖子擦到。
穿着居家衣服,冲过澡,身上有沐浴乳的香味,都洗了澡还撒香水。
清松香,凉果香,绵密妖娆,冷暖交融。
他是一整天没离开过?还是改了她的进户门密码?
洗澡干什么?穿睡衣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许棠偏脸,一副胸膛板露出来。
之前她没看过这副身体的全貌,昨晚看了,所以现在完全清楚那饱饱的衣襟下藏着什么名堂。
“……”
耳朵腾地发热,许棠一句话没说得出来,转身直直进了厨房。
“在学校吃饭了吗?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吃?”
一块儿吃饭?她要知道他还没走,她都不会进这道大门,不进这个小区。
不吃。
“你吃完了,走的时候记得收拾。”许棠硬邦邦地说话,她站在厨房水槽前洗手。手抱过花,手上有些从包装纸上沾的纸灰。
没去卫生间里洗手是,她怎么知道,走着走着就到厨房了。
冰凉冲下,水流冲刷了许棠被花纸磨得微微发红的指尖。厨房墙壁光滑的面砖映出她的模糊身影,很快又映出另一个由远及近的身影。
一步一步,放大。
“怎么不用热水?”
“……不想用。”
来人出现在余光右侧,一大团暗影里递出来一张纯白的纸巾。
她侧脸,他正看着她。
第42章
许棠压住,冷眼,挑下巴,伸手接了纸擦手。也转身走开,将废纸扔进垃圾篓里。走开是挪空间,但她刚挪空的位置立刻被填补上,而后挤来,怼到背后,压缩了她的生存空间。
浓淡适宜的带着人味的男士奢华香水味包裹上来,附带着一副胸膛。
这款香水许棠还是没有找到同款。
香水名该叫:妖精。
垃圾篓放在墙角,许棠已经受了墙角的限制。
她仍然背着身,但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身后的人没有什么举动,只是堵在那儿,她往后退会撞到他,她要往前,前边儿也没有地方给她发挥什么。
“既然已经答应了,我应该可以住这儿了吧。”
后背的人突然说话。“……”答,答应什么?
“你不会忘了吧?”
许棠手指捏进手心,咽了咽口水,转过身来。她转身是要跟人吵架来的,但……
抵在面前的脸实在漂亮。
一个人的漂亮,一处漂亮了就处处漂亮。
勾魂的夜叉要是能打扮成这样,一只洗剥干净的……
“我答应什么了!”
“做情人。昨晚答应的。”
“!”
许棠唰挪出一只手想把人推开。
别挨她这么近。
手一把压下去,指腹下摸到一片滚烫。
烫手,烫手……
许棠眼睛发了红。
应该是耳朵里的热一路烧进眼睛里了,又或许是眼睛里早有的热烧进了耳朵。
许棠唰垂了眼睛,手指还撑着人,指腹下压的是一个人的胸肌,她另一边手已经掏出身上简练的毛线开衫兜里的手机。
“家里暖和,有事再慢慢说,要不要先把毛衣脱了,你脸很红。”
“……”
她脸很红?
说话的气息从上而下。
许棠低着的眼皮一个劲儿地抖起来,站着说话的人将她这点异样尽数收在眼底,以及她红透了的耳根。
许棠从没有这么的窘迫过。
她把最后的硬气建立在手机相册里的那段视频上。她想的是拿出来砸他脸上,看他还有什么脸跟她这么大言不惭。
许棠紧绷着神经掏手机,不知道后者在如何地看着她的脸红,紧张,发抖。
她也会紧张?
她是惯会折磨他的。
从一无所有到烂到拔不出来,一路不都是她大胆地在前边领着头。
看似弱小,口口声声尊敬他,实际上却是将他的魂从身体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把玩。
“哥你以后要么还是离我远点吧。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就算是喜欢你了,你也不至于这么躲我吧?”
“哥,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说的。”
“我不会,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
厨房静谧无声,周唐继在矫情,昏聩的只有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可以揪出来将就。许棠已经掏出手机,调出昨晚录的视频,视频应该从头放,从低潮时期播放。
但是因为她查看过,报着检查有没有录好的心……现在视频停在靠后的位置,周唐继因为听令行事而有了喘息声的那个时候。
古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呼……
嘶……
除了这个声音是莲蓬上掉下的水滴声。
她的确是惯会折磨人的。
但许棠握在手上的把柄利器,刚一播出来首先她自己就看不下去,然后立刻又被她自己摁灭。
这都是什么事!
耳心发胀,太阳穴的脉搏汩汩流动。
手机屏幕转黑,她抬眼,脸已经红得不像话,转而发现看着她的人的脸也红得不像话,眼也红得不像话。
倒是的确有点像受了威胁的模样,但更像……
呼……
呼……
两个人的呼吸是厨房里唯一的动静,四目相对,都红温着。
周唐继突然压低脸来,略偏了头,朝许棠滚出热气的嘴唇压了下去。
两副同样滚热的唇肉贴上。
两张嘴巴成了相吸的磁石,滚烫贴上滚烫,没有手掌的辅助与禁锢也吻到了一处,不是强吻,不是骗吻。
他唇肉轻移,是一个包含的动作,被轻含了一下的人没有退,唇瓣颤了颤。
他再含,那颤着的唇瓣压下。
这一点小小的动作,便是接下了这个吻。
带着什么样的情绪?
许棠是什么情绪周唐继都不会在乎,他在乎的是得到,开始的得到和最终的得到,对于结果哪怕有一丝一缕的进展都是最好的。
那周唐继是什么情绪?许棠也不会知道,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
两个人的吻立刻上了轨道。吮、压、含,亲得像模像样。
一个人成天的被人勾引,就应了一句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许棠一脚踩偏了,就湿了。
是人,大活人,谁不喜欢随欲而安,想了就干的。
许棠一把就捉住了跟前人的腰,单薄的布料下她摸到的是劲道的肌肉,原来不甚清楚的昨晚都看清了,实在是不简单,不简单到叫她略想一想就浑身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