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做给你看?”他一副不解的样子。
许棠眉头轻挑了挑,伸手将躺得舒服的人下巴从柔软的被褥里掏出来捏住,让他再清楚地看着她。
“你就当这是在验货。不是想给我做情人?不验货当然不行。”
他竟然问她“在哪做?”
许棠捏着人下巴的手指还是僵了一下。
他又问她:“说话算话吗?”
也许做到这一步,也还有回转余地的。
但是他的回答叫许棠心里还存着放弃的心又硬了起来。
她丢了他的脸,任他再软软地陷进被褥。
“浴室。你准备好了就叫我,去吧。”
许棠双手抱臂,冷眼看着,人果然听话地从床上撑了起来,许棠从床边退开两步。人下地,走近,便立刻从前一刻的俯视地位,俯视上了她。
他双眼迷蒙,高大的身躯唯有脑袋耷拉着,大衣深沉,“你要说话算话。”
“……”
“情人。”
人从面前走开,真进了浴室。
也许这件事不对,但这不能怪她了。周唐继进浴室,先洗澡,许棠已经准备好手机。
把他干的好事录下来,抓着把柄小辫子,以后他敢再跟她发疯试试。
第41章
许棠为什么需要一再的下决心?
周唐继这个人在她心里是断层的。
那个耐心教导她数学的兄长是值得崇拜值得受敬重的。
七年前,分手那天他泡面给她吃,背她,一直从办公室到广场路边的市政长椅上,这些事她都没忘。
在离开安城最初那两年的念念不忘里又是另外一个。
再往后,由于阅历变化而彻底抛开,他又成了另外一个。
再来,无爱既无恨,什么都干干净净了。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响起,又停下,他说他准备好了。许棠握着手机,眼神越发地平静,她伸手推开门。
浴室里水雾升腾,但也看得清里边单臂撑在墙上的男人。
这套房子处处都好,但它最初只是一个男孩子的单身公寓。
所以浴室不太大,也不太宽。
俩人的直线距离不过两三米。
自许棠回来,周唐继在她眼前,不是生病就在生病的路上,可以说是成天是一副病病歪歪的形象。
一个人弱成那样,就不该有这样一副身体。
这一点许棠没想过。
浴室热气烘人,许棠血气陡升,眼皮猛跳。
周唐继的身体比从前坚实了许多,胸膛明显是更厚更饱满有型的,是她所熟悉的江昱那种呈度达不到的。腹上的块垒起伏清晰,一块一块的肌肉间甚至有凹槽可以淌下水珠。小腹平坦有力,再有的便是与整体相匹配的勃发。
他满身是水,短发被水浸成青黑的颜色。
略折着腰,劲硬,水珠滚滚,他侧脸看来。成功人士的发型被一洗而净,湿漉漉地落在眉眼上,眼睛里有酒精的腥红,还有一种许棠所熟悉的他眼中特有的那种雾气朦朦。
“可以开始了吗?”
声音袭来,许棠蓦地由下抬眼。
“小棠?”
许棠眨了眨燥热的眼,喉咙里咽了咽,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做吧。”
人虽然手臂撑在墙上,但仍然看得出身体不稳的摇晃,这也是让许棠能以这种形式跟他相处在这个狭窄空间里的重要条件。
拥有这样一副美妙身体的人醉得不轻,他听令,真拿过扔在盥洗台上的布,做许棠要求他做的事,给她验货。
那团粉色被握在青筋必现的修长手指上。
他在做,许棠手指发着抖,抖得不像话,但还是举着手机。这是她今后用来钳制他的利器,即使身上的血气冲得她大脑空白了一瞬,她也没忘。
以后他要再敢不要脸的跟她提什么情人,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醉醺醺的人也知道谨慎,很快顿住动作,偏脸,撩眼,问,“你要拍?”
“我不外传。”
他糊涂得不轻,一双浓黑的眼睛眨了一翻,好像在思考,但思考的结果是以他此时此刻的能力无法做出合适的判断。
“你继续。”
她催,他便埋回脸去。
男人骨架修长,骨骼是雕塑的架子,皮肤是玉泥填塞的,除了被热水浸润的粉,纯粹的没有什么杂质。江昱的身材也是顶好的,但要拿这两副身体相比那是……
就好比一朵花,此时此刻这朵花是到了盛放的时候。
就算是相同的身板,太细的骨自会显得弱小可怜,男人要是薄得弱不禁风,再漂亮的脸也总是遗憾。
太粗的骨又粗鄙难看,野蛮生长的男人怎么也不能称作漂亮好看。
就像一朵盛放的花和一朵还含在苞中的花,和张扬过头了的花的区别。
是许棠举着的手指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的区别。
这个人的肌骨长得很美,是比从前还要美的美。
这应该是古希腊人的雕塑,应该被罗马人拿去展览。
周唐继肌肉的沟壑里流淌过浴室里的灯光,灯光遇上未干的水滴,就在许棠眼睛里碎了,散了。
他的骨骼是神明亲手折下的橄榄枝束结而成,所以宽厚长短,不用尺不对寸,是一指的点石成金、妙笔生花。
人任劳任怨地对待命令,浴室里偶尔一滴水从莲蓬里砸下来,滴答摔在地上,绽开肉眼不识的水花。
升腾的雾气还没有散,像给人的眼睛罩了一层白色薄沙。
他呼吸,呼……
他吸气,嘶……
一个人最私密的动作,最秘密的行径,暴露在另一个人的监视下,来回,滚动,石槽碾压着粮食,将发胀的一切都碾压成碎末,崩裂。
头顶暖灯投下他动作中的身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晃动,流淌。
录视频的人录不下去了。
空气闷,热,潮,湿,她喘不上气,难受,太阳穴发胀,脉搏发胀。
如果作为一个把柄,到这样已经足够了。
许棠伸手握上被水气浸得湿漉漉的门把手,转身拖开,出去了。
门被她僵硬的动作甩得“砰”一声响。
里边的人立刻叫她,“小棠。”
那声音像鬼缠身似的蛊惑进耳朵。
“小棠?”
许棠背脊靠在门板上,稳了稳才回答,“怎么啦?”
“我,还没有结束。”
“我累了,不想看了,我先去睡觉了。”
“我呢?”
“弄完了就爬床上躺尸啊。”
许棠浑身血液流动的动静都传递给了大脑,而她的大脑接受的信息又太多。
她受了蛊惑。
馋虫在身体里怂恿。
她回房间,扔下手机,也进浴室冲了个澡。
水温调得不太高,体温便顺着水流慢慢地排泄了,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安宁多了。尤其是刚在贵妃躺里坐下来就接到一通家长打来的电话,二十多分钟的换脑思考,到该睡觉时她平心静气,半夜连那种梦也没有做。
“许老师,我听我女儿说你手机上有数独游戏,您下载的是哪一款哟?”
由一个问题引发了一连串的问题。
孩子老毛病又犯了,在家写家庭作业又开始不愿意勾圈点划圈重点,瞎搞。
还有,她草稿本又跟以前一样了,没按照您的新要求来,到处乱画的,从草稿本一誊到题单上就全部错位了。
还有还有……
许老师就劝:没关系,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慢慢来,给孩子一点时间,我们家校合作,孩子的事哪有说一次就能成的。
有错就改,那其实是成年人也很难做到的。
隔天一大早许棠就悄无声息地从家里溜了。
不想看到另一张脸。
懒得思考,麻烦回味。
相册里那个视频的缩略图,叫她……
从家里离开,到学校才有了精神放松的一天。傍晚在学校食堂里吃的晚饭,抱着一束学生送的鲜花回家。
三年级孩子们开始用钢笔,用到四年级也有一部份人用得一塌糊涂。她班里一个邋遢鬼,上她的课拿只破笔没完没了地弄。
花一手不够,还花一脸。她一粉笔头飞到他桌子上,人还委屈了,说都怪笔不好,他没有玩笔,他在修笔。
“那你修好了吗?”
“没有,修不好。”
“……姜老师要你们至少准备两只,这只坏了你不晓得换一只?”
数学课才写几个字,跟她来这死出。
男孩儿抠着手指,“两只都坏了,写不出来。”
坏了又修不好,为什么不买新的?
“我不听话,我妈妈说我一天手痒乱拆,她说坏了活该,该背时。”
“……”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当事人倒一点没觉得丢脸也陪着笑。
许老师真是哭笑不得,也陪着笑得肚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