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前他是如何的淡然无畏,如何的风光霁月,而人后,他只是在想着这些。
在无人搅扰的夜里,他只是一个矫情的货色,阴暗地一遍遍回味当初被一个女孩爱的时候的他是什么样的。
那是幸福的,那是被阳光照射着的。
不是一片布,一点捉不到的气味可以替代的。
“你干什么!”许棠想不通地又甩了周唐继一巴掌。混骂:江昱呢?你疯了吗?我等的人是江昱!是江昱!为什么你会在这间屋里!
“这是我的房间,门上的密码我都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混蛋。”
“疯子。”
“你脑子有问题吗!”
周唐继抬起扣在床沿的手指抓住许棠打在他身上的手,昏暗里将她拉近。虽然拉近得不容易,许棠疯了一样不停地踢他打他。
“那么,我做你的情人吧。”
“滚!鬼才做你的情人!”
再来的耳光打得他火辣辣地疼,但他还是不知廉耻。如果这是眼下她愿意碰他的唯一动作,他是愿意接住的。
痛是他愿意接受的,火辣辣会让他热血沸腾。
因为他爱她。
所以使尽了手段,哄骗,勾引,做到今天这一步,他的哄骗还在继续。他要的不只是一朝一昔,他要长久,要她全部的未来。
他没有疯,他清醒得很。
“不是要你,是我,是我要给你当情人。”
“你说什么鬼话,滚开,我打死你你信不信,你脑子有病,你有病你也不能这么对我!你滚!你,我打死你。”
许棠再凶,再能打人,拳打脚踢,周唐继也将自己彻底罩在了她的身上。
“我没有让你舒服吗?”
“……”
“你需要的我都能满足,你的身体还跟从前一样,”他扬起还潮湿的手掌,“这些水就是证明,我给你当情人没什么不好。”
“滚!”
最后是许棠自己从房间里滚进了浴室,脑子里像放了烟花,一阵又一阵地炸开,腿一软就往下倒,身上还光溜溜的。
外边的人是彻底疯了,她这是造了什么孽了。
卫生间没开暖风,许棠双脚踩在地上,屁股也坐在地上,其实有点冷。
这两天地暖刚打开,但浴室里自然是没有的。
她脸埋在一双手里一顿搓,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味道。
屁的另一个人,就是周唐继。
他的香水,他的口水。
许棠混乱得无以复加,身边的门板咚咚响了两声。
“小棠。”
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口了她还有脸这么叫她么?
疯了的人倒显得比她冷静,“卫生间冷,别冻感冒了。”
“滚开。”
“你穿什么衣服,我拿给你。”
“我叫你滚啊。”
外边人的身体落下的影子铺在磨砂的门板上。
他的手掌也落在门板上,五根修长分明的影子,许棠无法冷静地心里一抖。
他不滚,就那样陪她坐在地上,隔着一道门板。
但外边有地暖,里边没有,冷得像冰窖。
第33章
开了暖风,开了热水。
温热兜头淋下,身体暖暖地舒展开。
周唐继疯了,许棠没疯。
也没有虐待自己的癖好和精神病。
许棠在热水里一点点冷静下来。
冲干净拿先前扔在浴室里的外套裹住自己出来。
走廊里空荡荡的,整个家里亮着三盏灯。她刚打开的浴室灯,仍然亮着的餐厅灯,还有一处周唐继卧室里的灯。
许棠裹住自己回了卧室,关门,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床上还一团凌乱,看得她眼皮一跳,随即又引得身体最隐秘的一处来了同样地一跳。
周唐继的话一点没错。
她被他弄得很舒服,此刻那处的一跳正是一个饿鬼吃饱了饭后打的饱嗝,心满意足。
揪着外套的手颤着抬起,抚上额头。
她找出干净的衣裤穿上,**的异样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今晚发生过的那些鬼事。
脑子里阵阵空白。
她伸手拿过手机,至少知道这件事要干。
她想给江昱这个混球打通电话,却发现江昱的号码从她手机上凭空蒸发了。
不仅电话没了,微信也没了。
许棠去冲澡后,周唐继便从门口离开了。他进过许棠的房间,动过她的手机后才回了自己的卧室。
江昱自然是被他撵走的,联系方式自然也是被他删除的。处心积虑,步步为营。
这一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许棠骂他疯了,也许吧。许棠待的地方是浴室,周唐继便也进了浴室。
对许棠做了那样的事,他倒还衣裤整洁。深色的衬衫映暗了一张冷白色的脸庞。
只是向来干净如纸的脸被许棠的一巴掌接一巴掌打得开了花似的。
一巴掌能看出是巴掌印,太多巴掌他的脸是一条一条的红痕。
狰狞。
疯魔。
他看着镜子里的脸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张开嘴唇,红红的舌头伸到唇边的同时举了手,手指抹了一把舌头里的湿后拿出来,举在眼前看。
这其中还有她的,他知道。
他已经龌龊到了这种地步。
所以许棠自己坐上他的腿,自己揭开浴巾**,要他别扫兴。他就像一个被人捉弄的瞎子,被牵着跳下悬崖。
从舌头抹出的湿,又被他怕浪费地卷回口腔,存进肚腹。
许棠端着一盆冷水气冲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大男人正在舔手指。
“……”
许棠不知道他在舔的是属于她的一部分,但只是看着他这种举动已经傻眼了。傻眼,手下没有留情,一盆冷水直泼了他一身。
将一个脏透了的人从头到尾冲了一遍。
其实,也好。
他脏得连他自己都嫌恶心。
许棠揪上一个灵魂不在家的人的衣服领口,直把人从浴室里揪出卧室,揪出客厅,扔出大门,任他自生自灭。
门扇一合上,许棠便将门反锁上,即便有密码也再打不开。
许棠记忆力好,一个电话号码对她不难。
就比如周唐继当初将她拉黑,叫她再也打不通他的电话。后来俩人七年不联系,她也早换了新号码,但他第一次打过来,她一眼便认得那是他。
因为她曾经用心记过,关于他的一切,在那时,都是抹了蜜的蜜饯,反刍起来无不甜丝丝的。那11位代表着他的数字她还嫌太短。
现在难的是许棠从来就没有花过心思去记江昱的电话号码。她手机上江昱被删除的干干净净的,江昱不上门找她,她真的没办法知道他在哪。
隔天周六,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许棠一大早就重新研究了门上的密码。
上次改密码的大意,她上网查了,今早照着步骤把锁里原来的信息一骨碌全删了。锁弄好,撑伞去了一趟学校,在附近寻寻觅觅逛了几圈,没有遇见江昱。
也不知道周唐继是怎么把人从家里撵走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江昱为什么连一通电话也不打。
许棠答应过她姨这周回家,没找见人就先回了城东。
昨天的糟心,回到家里糟心也就暂时留在了昨天。阴雨天欺负的只是穷人家,周家的别墅豪宅,不在乎晴雨,不在乎冷热。
前阵子她姨找了个安城有名的裁缝,量体裁衣,给她裁了几件漂亮的大衣。一件藕荷色,一件驼色,一件软米色,早几天就送来了。
“三件都好,三件都漂亮,太漂亮了。你等等,我拍张照片给李霞也看看。”许琴玉高兴地拿着手机怼着许棠拍。
“她穿啥不漂亮,就是她们说的披麻袋在身上都是好看的。”老太太酸溜溜的。人越老,越羡慕年轻美好。
许棠身上披的是那件驼色的,藕荷色的搭在手臂上。她罩了老太太过来,把藕荷色给老人家披在肩膀上。
“以为我穿不得呢。”老太太玩兴大发地将自己身上外套脱了,穿了许棠的新衣服。大小勉强塞得进去,就是太长。
许棠这副漂亮的身板比许琴玉高,更比老太太高。
一老一小花样百出地摆pose,哈哈大笑。既然这么高兴,就该上正题了。
许棠穿着新衣服,被摁到茶几上,面前铺开一排男人要她挑挑。
她姨说:这么漂亮的衣服,正好相亲穿。
奶奶说:还乐。治你的来了。
“……”
“这个,是家里老小。虽说是老小,但是他们家家教严格,不抗担子也不娇生惯养。绝对不是什么不靠谱的花花公子。跟你年龄刚好一样,小伙子特别有礼貌,我见过几回。”
“这个医生。医生世家,就是二环路那边那个中医院,黄院长的二儿子。他年龄跟你哥差不多大,这个我觉得不错,你哥看了肯定也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