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_水小月【完结】(50)

  “……”

  好好的干什么要提他。他已经疯了,他已经不是他了。

  ……

  一溜照片挨个介绍到底,个个人中翘楚,但被摁头相的人脸上始终平平淡淡的,没有一点上心的意思。

  许棠伸手将一溜光滑的照片串成一叠,咔咔在桌子上齐了齐,全收了。

  “我回去再好好看看。”

  “还有最后一个没跟你介绍呢。”

  “我回去仔细看看哪个有眼缘,有眼缘了我下周末回来问。”

  许琴玉倒也不阻止,收手抱臂,还特意叹了口气,说也好,最后一个成功的概率可能不大。

  人大概都有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欠。

  许棠侧脸,她姨说最后一个可是这里边条件最好的一个,估计人家也挺挑,条件好脸还长得漂亮。

  言外之意可能还瞧不上许棠。

  许棠好笑,撩了一把头发,十分不服气:“哪个?”

  激将法果然是好用的。

  许琴玉抿着唇,夺回许棠手里那叠照片,抽出最后一张。

  “这个,”说了这两字以后就将手掌括在嘴巴上,神神秘秘。说对方是个官二代,祖上出了名的清正廉明,自己也走了仕途,前途无量。

  “人又长得帅,成熟稳重,根正苗红,正派得很。今年三十岁,正是结婚的好年纪,没关系,你要看上了,姨也给你安排,人家要是相不上你,后边咱们再挑挑就是了。”

  “就这个。”

  “就这个?”

  “……”

  许棠看照片,漂亮倒是漂亮。再看看她姨的脸,有种上了当的错觉。

  许琴玉收敛表情,又嘟哝了一句,也不知道这样优秀的人才能不能看上一个教书的。

  “就这个。”

  “就这个?行,给你安排。”

  “……”

  午餐,厨房里做了满桌子许棠喜欢的菜,周文原不在家,这几天家里也没客,许棠就以为家里只有她们三个。到午饭吃完,时光倒流了,许琴玉交给她一个托盘,要她给哥哥送午饭上去。

  他感冒了,在房间里休息。

  奶奶就顺带问起了许棠,他哥这阵子到底有没有跟她住?怎么感冒这么久还不好。

  他去刮痧了还是搞了什么鬼,脸上那么多红条条。

  许棠被问得心里发抖,恨不能挖个地洞躲起来。

  周唐继不当人了,她还要当人。

  “他,他,我觉得哥现在身体素质太差了,动不动就生病。我建议,”许棠嘴上建议以后把周唐继扣在家里不让他单过,这样可以监督他好好吃饭,好好运动,强身健体。

  心里想的是:别放他出来祸害人。

  陈晚楠不要他,他就要给她当情人,这是人话?

  奶奶说,“哟,那可管不了他了。”

  家里的老牛周文原退休了,现在小牛上岗,全靠他干活养着她们呢。除了他媳妇,谁都管不了他了。

  奶奶还说:“哪天你看你哥高兴了,喊他给你买辆车子开嘛,没车子太不方便了。”

  “……”

  “他的油水你不刮白不刮,你现在不从他身上刮点,以后他结婚了有嫂子了,想刮就难了。”

  “……”

  “你回来这么久了,我还没看他给你大方花过钱。不像话。”

  趁他病,要他命。

  老太太摸了摸银白的头发。

  “……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半夜。”

  老太太一直都不看好周唐继和陈晚楠配对,两个人走在一起,老太太都学会了什么叫CP感。

  “他跟那个小陈儿啊,一点CP感也没有。”

  “……”

  许棠端着托盘上楼。

  “咚咚”敲了几下没人应,推开门,屋里窗帘半开,窗户留了通风的缝。

  人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床大,就显得人薄。

  薄就可怜,贫病交加。

  灰色的被子压在胸膛上,一张本该干干净净的脸真有点儿刮痧刮到脸上的既视感,要不就是被猫抓了,一道道的红痕,花得不像话。

  许棠端着东西走近,周唐继睫毛动了动,许棠侧脸,转身开步,将托盘放到房间里窗帘下的茶几上。

  那边床上的人睁了眼睛,像是不认识人似的定定地看她。

  “是你吗?”

  “不是我。”

  许棠转身将身后的窗帘拉得更开,也开了这边的灯。

  “吃饭了。”

  他说:“不想吃。”

  “爱吃不吃。”

  东西都放好了,窗户外边小雨窸窣,许棠拿着盘子就朝门口去。去的路上转头看床上的人,还真闭上了眼睛。

  先前屋里光线不好,看不太清病人的脸色。这下窗帘大打开,就是雨天,窗外的天光也强过屋里的灯光。

  床上的人脸上是发烧的红。

  不疯了,一双长腿在被子下是蜷缩的痕迹。

  第34章

  许棠冷脸走开,刚走到门口准备关门,兜里的手机响起来,她姨要他提醒周唐继记得吃药。

  许棠折回身来,人还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睛合着,她接电话的动静也没能打扰他的昏睡。

  走到床边,床太宽,人躺在中间。她丢下托盘,爬上床去,探手摸周唐继的额头,烫得要命,再摸他压在被子外边的手,像摸了一块生铁。

  烧得不轻。

  周唐继被泼水后就发烧的事跟从前如出一辙,许棠有经验地在房间里找到药盒,药盒里有一盒退烧药还没过期。

  许棠一手水杯,一手药再爬上周唐继的床。

  人已经从侧躺改了平躺,头平整地陷在枕头里,脸摆得端正。

  周唐继嘴唇薄,唇型干净,不说话抿在一起的时候活脱的就是人常说的禁欲系嘴唇。

  看起来干净无害。

  干净个屁!

  他就是拿这张嘴弄她的。

  许棠感觉脑子一阵眩晕。

  将药塞进拿水杯的那边手,挪出空手抬起,朝着周唐继的嘴就先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也没管他的脸已经花得不成样子。

  陷在枕头里的人昏昏沉沉,但也知道自己挨了一个嘴巴子,颤着长睫毛睁开眼睛。

  眼神朦朦胧胧的,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吃药了。”

  他摇头,干净的发丝罩了半张脸,无辜得很。

  “不想吃也得吃。”

  许棠从来不惯人,她直接上手。水杯放在床上,用膝盖夹住,伸手一把捏了病人的鼻子,病人自然立刻张开嘴巴,一颗退烧药滚进病人的嘴里。

  “不想被水呛,你自己起来喝水。别逼我灌得你满身是水,你还得起床换身衣服。”

  这是许棠能干得出来的,病人识相地从枕头上撑起身来。

  他将脸朝许棠手上的杯子凑近。

  “自己拿着喝。”

  他便伸手,握住许棠握在杯子上的手。

  许棠抬眼,俩人视线撞上,静静的一眼,周唐继是真病了。他连眼神也没有力气,但他这一道无力气的眼光却像筑了漩涡。

  有意或无意,要拖着人下坠。

  坠进一个无底的深渊。

  但许棠立刻断开了这种连接,不耐烦地横眉冷眼,抽眼,抽手,下床,转身出门。

  许棠没在家里过夜,吃了晚饭拎着新衣服就打车走了。

  别的不论,周唐继对许棠不会吝啬,刚回来那会儿,地库里的车他要她挑一辆方便出行,许棠没要。懒得自己开,更懒得自己管理,也懒得跟他从疏离再相熟。

  只是事不由人。

  -

  周末许棠没有出门,江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音讯全无。

  她是没能想到,有一天还能有幸见到江昱的妈妈。

  她和江昱的恋爱从一开始就极不成熟,后来被李霞搞得好像成熟了几分。现在江昱的妈妈从深城找过来,就好像她真是看上他了,不来一出棒打鸳鸯的大戏,都对不起认识一场。

  “我跟他爸爸都很不赞成江昱跟你的事。21岁人有21岁人该干的事,你26岁,也应该有你26岁人该干的事。”

  “他还是个学生,在他爸爸和我的眼里也只是个孩子,一只雏鸟,他该学的东西还太多,大学的生活是该他丰满羽翼的时候,而不应该有其它。”

  “他自小就懂事,是个有思想有理想的人,我们从来不担心他走上歪路。但是我也知道一个从小懂事的人他也总有一天会做出什么不懂事的行为。莫菲定律。”

  “如果他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我今天郑重向你道歉。”

  江昱的妈妈50来岁,不是什么花枝招展的打扮,甚至都不如李霞高调。机关单位的人有机关单位人的朴素,而更有的是机关单位人的傲气和严肃。

  江妈妈说话语气冷淡,态度严肃。她说完话,伸手推推脸上规矩的银框眼镜,半点笑容没有。

  像一个不满意学生的老师,不满意蠢下属的领导,不满意太监跪姿不端的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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