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只知道他最好有多远给她滚多远。
“哥?”
“哥?”
被喊人,人不回应她。
许棠抬手,不是安慰,她一把捏了周唐继伤着的腰上,捏得不轻,因为周唐继醉得不轻,轻轻的一点痛恐怕不能让他清醒,不能让他长点心。
许棠一把就抠了下去,周唐继才从他失了控的世界里醒转过来,他抱的人不属于他,又怎么会施舍给他抱,也痛得不得不立刻松开人。
周唐继痛得嘴里嘶嘶叫唤,随后就蹲地上不起来了。
许棠也蹲下,蹲他边上提醒他。
“哥,我同情你,但是男女有别,何况咱俩以前还有过一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说抱就抱,也不征求我的意见不合适吧?”
她在跟他说话,到底听没在听的?
周唐继伏在茶几边上,脸侧着,颜色白了,白得像张纸一样,嘴巴还紫了。
身子半扭着,右手环过腹部,在发抖,大概捂在那块被她不留情狠捏了一下的地方。
完犊子。
好像玩大了。
“……哥?”
“你没事吧?”
“有这么痛吗?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不至于这么痛吧?”
“哥?”
周唐继幽幽抬了脸来,一双原来就湿的眼睛里直涌出眼泪水。
“……”许棠看得焦心,皱脸。
“你干什么?”他质问她,说话的声音也在发抖。
周唐继就蹲在茶几边上,他不理她了,撤了捂腰眼的右手扶上茶几上,一双压得低的膝盖彻底跪在了地上,上边手指死死扣住茶几的边沿。
手指的指节都捏青了,而后就将脸埋在了胳膊上。
许棠怂了,伸手就掀了他的衣服。周唐继身上没有西装,马甲矜持地护着腰身,里面的衬衫规矩地扎在黑色的皮带里。
许棠避着他的伤,一股一股地将他的衣摆抽出来。
衣摆在爬出来,附着体温的一个人的味道也在爬出来。
许棠不得不嗅到,不得不想到周唐继的体香还是原来的,只是从前衣服上常有的洗涤香现在换成了骚包的男士香水味。
许棠一边着急,一边心想打扮得这么妖里妖气去看心上人,结果碰一鼻子灰,他也真是够衰的。
但不得不说,这香水的味道是真的好闻,就算有酒味混着,也没压过它里边的好。
许棠一边拽衣摆,一边想陈晚楠这个女人真有点儿本事,能这么油盐不进不好追。
衣摆总算抽尽,掀起来,露出来的伤,整个都黑了。
许棠有点傻眼。
抬脸看人。
“今早都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你跟代扬打架了啦?”
“你回去后没冷敷过,没喷过药吗?”
许棠抓着周唐继的衣摆,脸凑在除了伤,光洁得可以滑冰的暖和背里一顿问。周唐继的伤情明显是比昨晚重的,也比今早重。
周唐继那边反背过左手来抓上许棠的手,许棠便没有反抗,没有跟他斤斤计较,纯是被那大坨淤伤给震住了。
许棠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你进屋去睡会?涂点药吧涂点药。”
“你是不是回去没管过?是为了去见陈晚楠怕有气味药都不涂?你可真行。”
周唐继要的拥抱没有,还反被袭击了一把。但这会儿许棠抱着他的胳膊陪他进房间,不再跟他谈男女有别,不再提方便还是不方便。
许棠的动作里没有什么柔和,反正就是上上下下照料,但有人已经心满意足,享受许棠的手指在他身上的任何一点触碰。
就像一潭死水里来了一条小鱼,只有了它,它才得以鲜活,才能有所知觉。
才不至于腐朽发烂。
许棠让脱鞋子他脱鞋子,让躺,高大的身体便躺上床,让俯卧就俯卧。
有人心满意足,有人心里暗骂:可真行,真男人,在别人面前装男人,在家里是狗。年龄大了是真不行,难怪陈晚楠不接招。
许棠照料着人,心里想起了江昱。年轻是真不错的,皮实,随便打随便欺负,隔天又好端端,健健康康地摇尾乞怜。
一个病病歪歪的男人拿来何用。
不得不说陈晚楠英明。
俩人在房间里安顿下来,时间还在冷敷范围内,许棠就还替周唐继冷敷,冷敷完喷药。
周唐继的伤收拾妥当就醉上了,拖着许棠的手不要她走。
“别走,别留我一个人。”
“……”
“不要走好不好。”
许棠的左手,从手指到手腕都被周唐继一双手拽着,脸枕在一边,额角压着点她的小臂。
“松手。还知道我是谁吗?”
“别走。”
“我就要走,我的代扬小乖乖还等着我呢。”
“小棠。”
“……醉鬼。”
“你撵我走,我一个人会想不开的。”
“……”
想不开?怎么个想不开法?
许棠扬了扬手,五根手指并在一起,像要给人一个耳刮子。
倒也没能下得去手。
许棠抽不走手只得在床边坐下来,人是真醉得睡着了,很快呼吸就均匀下来。盖在眼脸上的睫毛随呼吸颤动。
黑睫,高鼻。
光长得漂亮,身体要不好也不中用。有阅历的聪明的女人,挑男人那必定是要全方位衡量的。
许棠抬起空着的手把人扒开。
下午她一直没有出门,室内的气温比室外要舒服,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薄毛衫,草青色的。
许棠把手从睡着的人脸下抽出来,就反手脱掉身上的外套,而后贴心地给兄长做了顶绿帽子给他罩头上。
毛茸茸的绿帽子。
还挺好看。
第28章
陈晚楠于周唐继是绿帽子吗?
隔天醒来的人手上拿着许棠为他特制的绿帽子,看得躺在床上笑了。
高大的肢体在床上舒展开,精神放松,一只胳膊抬起,手指摁着英气的眉骨,遮挡窗口进来的天光。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昨夜那样踏实的觉了。
许棠哄他入睡,他是她的俘虏,精神是,肢体是。她要它睡,它便睡,要它痛,它便痛。
男人笑了一会儿,侧了身,将这顶绿帽揉进怀里,一个女人残留在衣服上的花香味便满满地被他吸进肺里。
至于另一个女人,许棠讽刺的绿帽子,被他抛却在九霄云外。
在两个人被安排见面的事前,陈晚楠是调查过周唐继的,方方面面的条件她都算满意才应下这桩事。
查人的人早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被查的人亦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钻石单身汉。
被查他知晓,所以查人的时候也更加的谨慎细致,细致到连带着她背后的小白脸也被查得知根知底。
他很满意,所以对长辈点头,并表示非常满意。
周末,屋外,许棠没有从家里消失,一个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接电话。
一双腿高高地搭在沙发背上,裤腿从脚踝上落在膝弯里,露出来的小腿又细又长的。人低躺在沙发上,漂亮的长头发从沙发上垂下,差不多快垂到地上。
“还能干什么,备课干活养活自己呗。”接电话前她的确在餐桌上铺开一大堆资料,干活,江昱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才躺到这方来,健身聊天两不误。
那边江昱就说他养她,那话说得听起来特别香甜诱人。
许棠笑了,“可惜了你有这份好心我倒没这种需要,干脆改天给你介绍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满足一下你准备一辈子做无私贡献的需求。”
“行了,江昱,我跟你说,以后对谁都不要说这种屁话知道吗,要换个人跟我洗这脑,看我不扇他嘴巴子。”
一大清早许棠就给江昱上了一课,要他可别拿这种话去勾引一个天真女性。年轻的时候是天真,到真等着男人养,失去自己的生活能力的时候,天真就成了无知。
没吃过猪肉,女人也该看看电视剧里的猪跑。
男人的嘴,从香喷喷变成臭粪坑是很快的。
今天爱你的美貌爱你的新鲜,心甘情愿把你捧上天供起来,让你美美的当小仙女。
等你小仙女一天天四肢萎缩了,失去了自己的力量,那男人反问一句:我天天赚钱养你,供你吃供你喝,我不累吗?我也是人,我也想被人供起来。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为我分担,除了洗衣做饭你还会干什么?
他喷粪的嘴再将小仙女拎出去跟他单位里的女同事比,别人家的知心大姐姐比,小仙女除了傻眼,就只有跳河了。
女人都是被男人骗傻的。
就像她妈妈陈香香。
刚跟她爸离婚那会儿,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气得成天在家摔东西发泄。好长时间才重新独立,重新站起来。
就拿她姨来说,她姨可很多年都一直兼着集团财务总监的职。就算不当周太太,她也一样会生活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