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痴痴地笑起来。
那天的蛋糕是在地毯上吃的,周唐继一口一口喂的许棠。许棠赖皮也享受地侧躺在他曲起的膝盖上,用他的手机刷视频玩。
刷腻了就爬起来,要求他躺在她膝盖上,她拿勺子掐着他漂亮的下巴喂他吃蛋糕。
嘴角上沾了白色的奶油,不让他擦。
“……”
她拽住他的小指将他整只手扯开,坏笑,“这样性/感。”
“……”
他皱眉偏开脸,露出来的耳垂红红的,像个害羞的小姑娘。许棠两根手指霸道地将周唐继的下巴掐回来,继续喂,就不让他擦。
他们没聊过分数,没谈过未来。
蛋糕吃完,俩人都洁癖地重新刷牙,并肩站在盥洗台前,许棠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色T恤,衣摆长到膝盖上。刷了牙,默契地把手也打泡泡搓得干干净净,而后从未有过的相拥入眠。
一整夜许棠都枕着周唐继的胳膊,窝在他怀里,整夜都很暖和很舒服,鼻息中的空气干净馨香。
在许棠的以为里,他们的关系将会像两个人接合时的稳当牢固,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一切都会水到渠成,走到最后的尽头。
两个人都得到快乐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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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报志愿截止日的前一天,天公不作美,乌黑下雨。
周唐继要许棠去深城的话,气得许棠浑身发抖。
这件事不同儿戏,她知道。
以今年的情况看,深城也会是所有选项中最恰当的一项,她也知道。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吵架。
其实也没能吵起来。
话不投机,许棠红着眼睛,甩门出了地下室,回了自己的房间。
去哪,未来,结果其实已经很明显。
但她姨舍不得她是什么态度,许棠看得清楚。
奶奶拍拍手,笑一下的脸上是人走茶凉,戏尽人散的落寞。
但周唐继的脸上是什么呢?
她看出的是一种明明白白的解脱。
这打破了许棠以为的以为。
她以为她会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算她这种以为来的似乎无凭无据,但她如此渴望是,便如此期待了。其它事情,一切外在条件,她没有做过深度思考。
她只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相处的那么那么好,没有任何一点是不好的。
还会有更合适的人吗?
不要。
拿全世界跟她换一个周唐继她也不要。
然而她从未明白过来,她心底里的喜欢,无人能及的爱,上上下下的强力吸引,一心想和他在一起的愿望,这其实只是她一个人的感受。
许棠一个人从地下室离开,上二楼,回了自己的卧室,将自己窝进窗台前的椅子里,抱着腿,脸埋在膝盖里。
有不怕雨的蝉不知道躲在哪里绵绵地叫。
叫得许棠委屈地眼泪掉下来。
她和周唐继偷偷摸摸在一起这么久的日子里,恋爱和学业纠缠,亲情和爱情纠结。许棠从来没有认真检索过这件事的可能性。
只模糊地以一件事为基础在设想未来。
他们又不是血缘亲情。
顶多说起来不好听,向家里人挑破会很尴尬,有点丢脸,有点无颜面对,但本质上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未来。
这个词犹如一场一切都来及得的春天。刚起的头,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有的是实现梦想的光明和创造希望的可能。
周唐继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许棠的志愿回来的。
而他的回来,其实也作用不大,所以许棠离开地下室后,周唐继也就没有留的因素了。
他不在家里吃晚饭,直下车库去开车。
许棠却在他上车的瞬间揪住了他的衣角。
“哥。”
周唐继回头。
许棠的个性里没有暗自受委屈的基因,有什么事只要想起了,就不能让它硌着自己过夜。
周唐继垂下眼睛,抬手,略顿了顿后,握住许棠揪他衣角的手。
只是握住,掌心的柔软肌肤与许棠凉凉的小手贴合。
“我还有事,晚上不在家吃饭。”
“我不问这个。”
“嗯。那要问什么?”
“……”许棠皱了眉,皱一皱,脸色很差,但没有差掉她的勇气。“你是想结束了么?”
车库里的白色灯光静静流淌,清楚地剥出许棠眼底刚起的泪意。
周唐继淡漠的眉间因为许棠的泪意布上了与此时此刻,车库外的天色相同的颜色。
“是你多心了,别想太多。以后的事,从长计议。”
“什么从长计议?是我去了深城,你就慢慢疏远我,连今天这种场面都省了么?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了。”
“不是,是日子久了,你会遇见很多人,现在的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不会,我不要,我只要你。”许棠快崩溃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唐继躲在脖子阴影里的喉结滚了滚,握着许棠的手开始用力要将许棠的手从他身上扒下来。
扒得许棠的崩溃才没能继续崩溃下去。
周唐继这一刻的冷酷,让许棠愣了愣。
愣是像看到了一个久不曾见的冷眼挂名哥哥。就像她初来周家,周唐继一点不稀得对她表示欢迎的那个时候,冷眉冷眼。
许棠的手自己松开。
但一忽而,眼泪又压不住地从眼眶子里蹦出来。
许棠很聪明,猜得一点没错。周唐继是有了她担心的这些想法,他也见不得今天这种场面。所以许棠从安城离开,俩人慢慢疏远,再慢慢平淡是最好的收尾。
他还是兄长,她还是许琴玉最听话的孩子。
一家人和和睦睦。
至于他们?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就像一个吃饱喝足的人,通常是不会再乎下一顿饭的。
此时此刻的周唐继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吃饱了才想到理智。
也似乎全忘了那或许的不应该是如何被他自己亲手打破。
穿膛捣肺,不可抑制的心。
撺掇着他抛开理智。
但此时此刻他吃撑了,有些东西就模糊起来,是一层清早的薄雾,分不清有几层,有几寸。
还以为很快就会消散。
第15章
凶她?
冷暴力?
许棠的伤心是伤心死了。
天色更暗了,雨还没停。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没完没了。
墙皮惨死的白,空气里有股铁锈味。
跟前的人在眼睛里模糊起来,许棠就开始骂人了。
“你这个混蛋。你臭不要脸,你乌龟王八蛋。”
“……”
“你臭鸡蛋,你烂番茄,发霉的馒头,馊了的臭稀饭……”
许棠眯着眼睛就开始骂人,周唐继先是皱了皱眉,而后脸上寒冰一样的愁绪倒慢慢开始化开。脸还是那张英俊得薄雾朦朦的脸,俊眸深邃,清冷的似干净的不染俗事。
许棠骂,他点了点头,许棠骂再污他也不生气,还似乎完全接受她的骂词。
只是被骂得狠了,他手指就曲了曲,握进手心里,耳垂开始发红,像一滴欲坠的血。
“你你,你这就是骗了我,你欺骗我的感情,你还不如黄旭东,你以前你还骂人家黄旭东呢。我看就算我跟黄旭东扯一起了肯定都比你强……”
“……”
“黄旭东都不一定有你混蛋,你就是个弱鸡,你菜鸟……”
然后许棠就被周唐继拽了,囫囵地将她压在干净得光可鉴人的保时捷车门上,然后从背后用腰身照准许棠的屁股顶了一下。
“……”许棠傻了。
周唐继俯近她耳朵,“黄旭东才是弱鸡,黄弱鸡是他的绰号。傻瓜。”
“……”
许棠气得挣开周唐继的手就跑了。
他跟她说的话她气,他拿腰身顶她更火冒三丈。
如果是分手,他休想再要什么分手炮。
吃屎去吧!
许棠抹着眼睛气得跌脚,跑了,全不知她走后,周唐继结结实实挨了人生最重,也是人生挨的第一个耳光。
以及他坦白了一半实情后应得的拳头。
周父,周文原被老婆强制戒烟的第38天,想这口想得夜不能寐。
下雨天,以需要独处,琢磨事情为由溜达到这方,坐进一辆久未开启的车里抽烟。
许棠和周唐继的对话他没怎么听清,但他儿子用了怎样下流的动作对自家妹妹他看得清清楚楚。
下流!
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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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雨停了,蝉睡了,许棠睡不着。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开始留恋起了周唐继所说的从长计议。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周唐继是不是弱鸡,再说。半宿的辗转许棠算是知道了自己才是弱鸡,她接受不了分开,她已经开始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