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们,别再吵了。”李霄站在两个女孩之间调停,“温晴,小蕾刚帮你找到妹妹,再怎么着你有火气别冲着她发啊。小蕾小蕾,你也别哭了,哭也帮不上忙。大家都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糟糕气氛里,凌菲摇摇温晴的胳膊:“晴姐,他们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吧。”
李霄一听,张开手臂挡在门口:“喂,你们别想不开啊,现在10点过了,谁知道外面都有什么东西在游荡。”
凌菲小声嘟囔了几句,不情不愿站在原地。
李霄俯视着身高不到160厘米的凌菲,说到:“你这小丫头片子,被人救了也不说声谢谢,至少也该和我们说说黑雾的事。”
凌菲鼓起脸瞪着他,因为过于激动而结巴:“救……救我?就是因为你们……你们想得到……到情报?你们和……和社团有什么区别!趁、趁火打劫吗?我、我还不想……不想被救……”
李霄无语,挠了挠头说:“别生气啊,都结巴了,慢慢来。”
“我、我没结结巴!”凌菲带着哭腔吼到。
她每次情绪激动或者和异性说话时就会结巴,现在她又激动又面对着李霄,直接丧失语言功能,急切中眼泪夺眶而出。
这下好,303寝室的三个女孩都哭了。
李霄想调停却帮了倒忙,束手无策地看向昏迷的吴卿君,内心大喊:“老吴,你可快醒来吧,这一个两个三个的,我搞不定啊。”
关键时刻,安格蕾先平复了情绪:“不愿说就不说,先想想之后的事情吧。现在我们和‘恶之花’闹翻了,也许明天他们就会找上门。”
李霄点头:“‘恶之花’肯定有问题,哎,亏我们之前还加入这社团。但今晚温晴把他们老巢给掀了,他们在体育馆待不了,只能另寻住处,哈哈,真是恶人有恶报~”
温晴也冷静下来,加入谈话:“正因为我们把体育馆打破了,社团才更加记恨我们,原先能解释清楚的,现在也没法解释了。”
李霄气愤:“你还想和社团解释?你没看到他们怎么对待关起来的学生?”
他接着说到,那些被黑雾侵蚀的同学都关在了体育馆的器材室,尽管没能直接见到人,但从踏入体育馆起,器材室里便一直传出惨叫。
“有这种事?”安格蕾惊讶。
温晴点头:“我是怕菲儿也被关在那里,才和社团起了冲突。不过临走前,我用飓风轰开了器材室的门,那些被关着的人应该逃出来了。”
安格蕾回忆着与“恶之花”众人的短暂相遇与交往,有点不愿相信他们竟是这样的人。
李霄露出理解的表情:“知人知面不知心,队长你也不用为加入社团的事后悔。”
温晴也回归正常状态,理性考量起整件事。
不管怎么说,安格蕾都帮忙找回了凌菲,而且为了凌菲和自己与社团交恶。
于是温晴主动和解:“谢谢你们,刚才的事……是我太着急了,对不起。”
安格蕾无奈笑了笑,小声说了句:“没事儿。”
温晴伸出手摊开,掌心里是一枚暗红色的坚硬鳞片:“我从梦境回来后,手里握着三枚龙鳞,其中两枚在体育馆里用掉了,分别打破了屋顶和器材室的门,最后一枚还你。”
安格蕾急忙接过,把龙鳞塞进了吴卿君手里,但等了又等,吴卿君仍未醒。
临近午夜,窗外除了风在呼号,并未出现异常。
但奇怪的是,走廊里的总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可惜寝室门没有猫眼,无法一探究竟。
303里的几位又困又累,但男男女女共处一室,既不方便躺下,也没足够的床位,于是想着靠在椅背上凑活过夜。
几人里唯独李霄精神不错,一直对着电脑敲来敲去,梳理复盘所有信息。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告一段落,李霄摘下不算厚的眼镜,越过电脑屏幕对大家说:“我们聚在这里,也许不是巧合。”
趴在桌子上的凌菲抬起头,温晴也挪动了一下位置。
安格蕾回应道:“如果是巧合,真的太巧了。”
李霄揉揉酸痛的颈间,冲凌菲眨眼:“小丫头,没猜错的话,你和你姐都是梦者?”
凌菲跳了起来:“你你你偷看我的书、书了?”
温晴拽了拽凌菲胳膊:“他怎么可能偷看你的书。但猜得没错,我和菲儿都是梦者。”
李霄戴回眼镜,又开始噼里啪啦敲字,边敲边说:“读者、作者、梦者,考试给出三种不同称号,肯定有它的用意。你们刚才说‘梦境’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们的能力会不会与梦有关?小狼的出现、老吴的昏迷,会不会也与梦有关?”
安格蕾说:“小狼能从副本来到现实,确实是因为一场梦。我在梦里(安格蕾此处隐去了【梦魇舞台】的作用)希望小狼得到美好未来,就许下了期望。没想到,他真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温晴、凌菲顿时睡意全消,睁大眼睛看向床上的小狼。
在此之前,她们都以为那孩子是谁年幼的弟弟或亲戚,不小心困在了学校。
见她们不解,安格蕾简单讲述了她和吴卿君在《红狼少女》里的经历。
听后,温晴不禁惊叹,凌菲也露出崇拜表情。
能打出副本隐藏剧情并改写结局,是她们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李霄虽曾听好友吴卿君说过,但再听一次依旧心潮澎湃。
“太、太太强了!安安格蕾,你好好、好强!”凌菲的敌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迷妹模样。
温晴表面冷静,语调中却含上了欢快之情:“安格蕾和吴卿君在《玫瑰城堡》里的事迹更强~新故事我说?还是安格蕾你自己说?”
安格蕾其实已非常疲惫,不过她依旧讲述了在“古堡侧”的经历,希望通过分享更多信息,来让大家对考试有全方位了解。
而之后“雨林侧”和“梦境”的部分,便由温晴补齐。
“哇!”故事结束,凌菲和李霄同时发出惊叹。
李霄激动:“你们居然还经历了梦境?这像是系统bug,又像副本裂缝!”
“或许这就是梦者的力量。”安格蕾侧靠在椅背上,微笑着说。
“是梦想,是希望!”李霄站起来,挥舞手臂。
凌菲也心情振奋、备受鼓舞,她满肚子要说的话,又怕一张口结结巴巴。
喜怒不形于色的温晴,也难得抒发起感想:“我的梦,是救死扶伤,也是观察人间。”
“我的梦想是当大侠、当屠龙勇者、当无敌剑客。”李霄说。
“我我……我,当厉害的……女女巫。”凌菲胀红脸。
“小丫头,你还挺中二啊。”李霄笑道。
“我啊。”安格蕾再也抑制不住困意,蜷在椅子里睡着,“我的梦,就是创造梦本身。”
*
凌晨4点50分,安格蕾忽然惊醒。
寝室里熄了灯,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大家都已睡着,或趴在桌上,或蜷在椅子里。
安格蕾不知被谁抬上了床,她揉揉眼睛,迷迷糊糊中,看到窗边站着一人。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轻声问:“你醒了?”
窗边的吴卿君叹气:“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借着窗外幽微的月光,安格蕾看见吴卿君的脸依旧苍白:“是不是还不舒服?”
“没有。”吴卿君移开交汇的视线。
安格蕾不愿强迫他说出心里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吴卿君转身要走,却被安格蕾握住了手。
他指尖冰凉,像冒着寒气一般,这让安格蕾警铃大作,于是她抬起手想摸他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
吴卿君立刻扭开头,动作大到有些不自然。
但这一次安格蕾没准备放他走,她踮起脚尖,双手按住他的脸颊,然后用自己的额头去触碰他的额头。
“好像有点低烧。”安格蕾小声嘟囔。
吴卿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想推开她逃走,又沉湎于此刻的温柔。
“为什么啊。”安格蕾移开额头,仰起脸,将目光投向吴卿君那深潭般的眼眸。
“什么。”吴卿君明知故问。
“为什么……”安格蕾还是克制不住想要弄清他内心所想的冲动,虽然她对自己说了许多遍“不要逼他”。
吴卿君又是一声长叹,用叹气代替了回答。
安格蕾抿紧嘴,慢慢地、慢慢地将头靠近他的胸膛。
如果他不说,就听听他的心……
吴卿君僵在原地,强烈的冲动摄住他,他想用手将牢牢她抱紧。
可就在抬手之时,叶碎雪的话又回响在耳畔,那话里带着嘲弄,也带着怜悯,那话如一盆冷水浇熄他炽热的渴望。
安格蕾感受到他的颤抖,可她不动声色,只是温柔靠近,生怕吓跑胆小的“猎物”。
吴卿君胸膛起伏,呼吸声比刚才更大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