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围绕着安格蕾旋转的团团思绪里,叶碎雪(罗宾)告诉他的事,成为了压垮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话不仅意味着吴卿君单方面与安格蕾关系的破裂,也意味着他存在本身意义的破灭。
吴卿君不想去找安格蕾求证那些事的真假,或者说,他不敢去。
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消融,似乎也不错。
就这样把控制权交给巨龙……似乎也不错。
吴卿君自暴自弃地沉浸在混乱意识里,第一次产生了逃避的想法。
*
“黑雾是人的灵魂?是消失同学的灵魂?!”安格蕾震惊,目光灼灼盯着凌菲。
凌菲攥紧“无用的玩偶绳”,嘴唇翕动,过了几秒才发出声音:“不确定是不是同学们的,但一定是人的灵魂。”
“为什么?你有证据吗?那些灵魂还能回到身体,让消失的人复活吗?”安格蕾追问。
凌菲低下头,闭紧双唇,决意不说。
社团巡逻队的脚步由远及近传来,站在天台的两人谁也没有动。
安格蕾故意拖延时间,她想把凌菲逼到进退两难的地步,迫使她说出更多情报。
凌菲知道眼前人的用意,不过她谨慎内向,并不愿同陌生人全盘托出自己的想法,就算这人是姐姐的朋友也不行。
两人还在僵持,社团巡逻队已踏上了通向天台的楼梯。
凌菲咬牙,既担心自己的处境,又想知道安格蕾是否真会把她交给社团。
就在她要松口、准备告知部分调查结果时,校园的另一边发生爆炸,巨响传遍校园。
凌菲踮脚眺望,发现爆炸位置似乎是体育馆。
二十分钟前,体育馆。
“抓住他们,尤其是那个女的。”恶之花副社长张明,指向李霄和温晴。
体育馆里的社员纷纷举起信物,各种奇异的光芒倏忽而过,让体育馆的白色灯光都为之逊色。
温晴维持镇定,仍努力解释着此行目的。
李霄颇为气愤,扛着星辰大剑高声说:“找茬是呗?亏我也是社团的人!我们队长安格蕾还是你们的初始社员呢。”
张明笑了笑:“是社员更该遵守社规。请交出信物。”
温晴插话道:“让我们交信物不就等于缴械投降?我只是来找妹妹的,她不在这里,我们走就是了。”
张明笑得肩膀颤抖:“找妹妹?凌菲?那就在这里等着,等我们抓回她,你们就见面了。”
李霄懒得废话,干脆挥舞剑柄,剑锋所到之处,划出一道道璀璨星光。
“副社,你看!”有社员面露喜色,朝张明使眼色。
张明笑容满面,迅速抬起头,朝笼罩在阴影里的二楼看台望去。
越来越多的社员包围李霄和温晴,他俩不敢对同学下狠手,只能且战且退,希望从体育馆逃走。
然而出口早被社员们牢牢把守,想要突破,必有伤亡。
距离晚上10点没有多久了,李霄和温晴都意识到“恶之花”就是在拖延时间,等宵禁开始能走也走不了。
张明见局势已定,颇为志得意满,他收起信物,沿着楼梯朝二楼看台走去。
还差4级楼梯时,一股强劲的力量从背后压倒他,令他扑在楼梯上,同时,他的耳膜也几乎被巨响震裂。
是风的力量。
飓风凭空出现,刹那间爆开,甚至掀翻了体育馆半个屋顶。
风暴中,温晴甩出信物“生命之藤”扒到体育馆屋檐上,随后藤蔓卷起她和李霄,从破裂的半个屋顶里逃走。
*
9点56分,安格蕾抱着吴卿君、凌菲抱着小狼跑回到青年教师公寓门前。
就在刚刚,社团巡逻队看到体育馆爆炸后立刻离开,安格蕾几人便也随之离开。
她们正在公寓楼梯间狂奔,一串急促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安格蕾透过护栏朝下面的楼梯看去,正好与温晴朝上望的视线交错。
303寝室。
安格蕾坐在床边,身后护着还未醒的吴卿君,怀里抱着小狼。
温晴与凌菲并排坐在一起,温晴攥着凌菲的手,露出担忧妹妹的神色。
李霄站在寝室中间,他看看安格蕾,又瞅瞅温晴,总觉得气氛不大对。
最终还是安格蕾先开口,描述了分开后找到凌菲的全过程,就连凌菲和吴卿君发生冲突的始末也详细说了。
期间凌菲一言不发,默默低着头。
随后,李霄骂骂咧咧讲了“恶之花”社团的“暴行”:“我们去找人,他们一听要找的人是凌菲,马上就炸了。”
温晴打断道:“与其说是‘炸了’,不如说……他们很‘兴奋’?”
李霄拼命点头:“对对对,一副看到了肥羊的模样,恨不得当场把我们宰了。”
温晴推测:“应该冲着信物来的。”
李霄抱头,一脸困扰:“哪有这样的事?仗着人多势众就抢信物?我想起来了,体育馆里好多人用的似乎不是他们自己的信物,说不定也是抢过来的。”
凌菲用细若蚊虫的声音说:“原来他们抓我,是想抢我的玩偶绳?”
那边四人热火朝天讨论起来,安格蕾默默抱着小狼,一边担忧、一边大脑飞转,每件事仿佛都理出了头绪,下一秒灵感火花又被吹熄。
“吴卿君身上发生了什么”,这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第一个问题。
“小狼的年纪为什么会突然变小”,这是第二个问题。
“黑雾真是人的灵魂吗,能不能救回消失的同学”,第三个问题事关重大。
“叶碎雪究竟对吴卿君说了什么”、“温晴怎么会召唤出飓风”、“宵禁之后校园将出现什么”、“恶之花为什么要抢夺他人的信物”、“被黑雾侵蚀的同学真会发狂吗”……
谜题千头万绪,又彼此勾连,安格蕾想得头痛欲裂,不自觉抱紧了小狼,一滴眼泪落在了小狼脸上。
温晴无意中看到她落泪,便停止了与李霄的讨论,走到安格蕾身边,默默看着她,却不知道做些什么。
过了半分钟,安格蕾才注意到温晴的目光,急忙擦掉眼泪:“我……我刚想了些事情,如果能解答出来,一定更接近真相……”
众人看着她,默契地保持沉默。
安格蕾轻轻把小狼放在床上,擦着眼泪,像是为了掩饰尴尬,拼命在书桌上翻找起来:“电脑……我把问题列在电脑上,咱们逐条讨论的话,效率更高。”
“先别想这些了。老吴和小狼,应该会没事的,对吧?”李霄笨拙安慰着,并朝医生温晴望去。
回到宿舍之初,温晴就已检查过昏迷的一大一小,检查结果依旧是:没有任何问题。
此刻温晴又开始仔仔细细检查起吴卿君和小狼的状况,可她还是一无所获。
“他们不会也被抽走灵魂了吧?”凌菲忽然悄悄说。
“要抽也是被你抽了。要不是你先发起攻击……”李霄觉得凌菲的推测十分晦气。
“够了。”温晴立刻护犊子般护着妹妹,瞪向李霄。
稍稍缓和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就在众人马上要吵起来时,安格蕾默默端着笔记本电脑举到他们面前,上面已列好了之前思索的问题。
她泪眼朦胧,哑着嗓子说:“你们还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也列在上面,我们一个个解决。”
第78章
众人围在电脑前, 各自沉思。
温晴双手撑着桌沿,第一个直起腰:“其他问题我不知道,但可以告诉你, 为什么我在体育馆里能使用飓风的力量。”
安格蕾歪头, 用哭红的眼睛看着她。
“因为。”温晴略微停顿, 指向昏迷的吴卿君,“我拿了他的力量。”
温晴声音低沉,不急不慢讲述了她在梦境里遭遇, 讲述了她化身巨龙的经过, 还说了在梦境结束时, 其实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又不愿放弃巨龙的强大力量, 因此没有填写附加题的心理过程。
“我想要暴风之龙的力量,想用这份力量摧毁考试, 打破黑雾笼罩的校园。”温晴坦然。
“但那只是梦!你不可能变成龙,说不定连原本的自己都会迷失在梦境!”安格蕾倏地站起来, 脸色因愤怒和后怕而变得通红。
温晴敛眉:“你说的没错,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
接着, 温晴又拔高音量:“既然吴卿君不愿接受龙的力量,我去接受又有什么问题?”
安格蕾也提高声音:“他是龙, 你不是!这就是问题!”
温晴愣了愣,怒火迸发:“龙,就是个副本身份, 你还当真?”
安格蕾张了张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止不住猜测:难道因为吴卿君身份被窃取,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难道是在离开梦境前, 吴卿君化身时间之流与“伪龙”温晴缠斗,那时受了伤?
温晴同样又委屈又生气,她不明白安格蕾干嘛发这么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