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堪折_瓶子阿【完结】(106)

  李嶙郑重点头。

  卢挽风侧目瞧他,不禁打趣:“永王,您为了那位姑娘可真是费劲心血,也不知她在长安,能不能感受到您的这份良苦用心。”

  ……

  另一边,元桃跟着阿徽听李觅授课,结束后,阿徽肚子饿瘪了迫不及待去用膳。

  只剩元桃,李觅不禁笑问:“你呢?可有不懂之处?尽管问吧。”

  元桃帮阿徽把书本收了,道:“先生也给奴婢解惑吗?”

  李笑觅道:“有教无类,何故不可。”

  元桃说:“奴婢没有问题。”

  李觅说:“太衍布衣之士,你也如此客气吗?”

  “太子殿下可视您为座上宾。”

  李觅一笑:“伶牙俐齿。”

  似夸非夸,元桃道:“奴婢说得都是实情。”

  收拾好了书橱,元桃确实也累了,趁着刘氏带阿徽午睡,她也溜回了房间。

  陆霜正在擦拭花瓶,取剪刀修剪枝杈,见她回来,放下剪刀,目光上下梭巡:“你昨晚怎么没回来?”

  元桃关上门,撒谎道:“在皇孙女那里睡着了。”身上实在黏腻难忍,又虚又乏,道:“陆姐姐我想沐浴,能叫小陶帮忙送些热水来吗。”

  这温泉宫最不缺的就是热水。

  陆霜担忧道:“自然可以,真是难为你了,累成这副模样。”

  元桃身体倒在榻上,脸嵌在被褥间,昨夜回忆明明都模糊了,此刻竟又清晰浮现。

  他的吻似乎还停留在每一寸的肌肤上。

  湿润的,热烈的。

  她的手攥紧,将脸埋得更深了。

  陆霜似乎有所察觉,过来抚摸她的背,声音温柔:“元桃,你真的没事吧,我见你脸色差,要不要看医师。”

  “不要!”元桃断然拒绝。

  她的衣领下有小块红痕,脖颈里侧隐隐还有泛青的痕迹。

  陆霜目光尖锐,眉间蹙起,顿时猜得一二,声音不自觉凉了些:“元桃,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这话说完,元桃脊背一紧。

  “是谁?”陆霜追问。

  “没有人”

  “可是太子殿下?”

  没有回应,不言而喻,陆霜心惊,翻过元桃身体,只见她眼睛通红,泪水早就把被褥给洇湿了,骇然道:“他强迫的?”

  没有回应。

  陆霜追问:“可是殿下强迫你的?”

  “我不知道,陆姐姐,我不知道。”

  陆霜欲言又止:“你……不知道?”她掰开元桃肩膀,注视着元桃眼睛:“这有什么不知道?你喜欢太子吗?”

  元桃神情先是一愕,继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陆霜被她彻底搞糊涂了。

  元桃眼泪还挂在脸上,大眼睛圆圆的:“我说不清。”木已成舟,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罢了”陆霜无奈道。

  正好小陶把热水送来,元桃把衣裳褪了坐在大木桶里沐浴。

  陆霜用木舀子往她背上撩水,氤氲水汽直往上蒸,漫过细嫩的肌肤,如玉的面庞。

  元桃半垂着眼睛望着水中散开的青丝,忽然想起桂儿的话,抬头握住陆霜的手,道:“陆姐姐,我不能妊娠吧?”

  陆霜说:“你害怕?”

  元桃但不是害怕:“我只是没想过这种事,我这样身份做不了阿娘的,何况……”何况她忘不了孟氏那小山丘似隆起的肚子,太子恩宠向来薄淡,谁知她会不会有那样一天。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霜含笑捋顺她的长发,问:“你其实不讨厌太子殿下吧。”

  元桃没回答,仿佛也是陷入思考。

  不讨厌,确实称不上讨厌,她如今一切都是他给予的,为何要讨厌,甚至在她尚未认清他的真面目时,还一顿对他感恩戴德。

  陆霜说:“你可以问问自己的内心。”

  内心,元桃摸上了自己心口,心脏正猛烈跳动。

  她只是有些怕他,仅此而已。

  ……

  李林辅正在给盆中花浇水,一年里虽然只有几个月在骊山小住,但骊山宅中的花养得分外精细,花匠们特地将花移到了温暖屋内,使得它们在这深冬时节仍开得分外艳丽。

  浇过水,又修剪枝杈,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看,不紧不慢道:“如何?”

  罗希身上带着屋外寒气:“似乎太子并未参与李士之的谋划。”

  “哦?”李林辅眉毛一挑,放下了剪刀:太子殿下的心思看来要比我们想象得更深。”

  罗希眼疾手快,取过干净帕子给李林辅擦手。

  李林辅不疾不徐,手掌反复在白帕子上蹭过,留下一道道污渍:“既要点火,又怎能不引到太子身上。”

  “右相的意思是?”罗希躬身请教。

  李林辅将帕子随手丢到铜盆里:“太子不上钩,就诱他上钩,那怕是衣角,燎也要燎到他身上。”

  罗希顿时了悟,无非是栽赃嫁祸,这世上哪里有雪一样干净的人,更遑论太子。

  李林辅坐在炭火盆旁,取了篦子煎肉,滋滋声响伴随着肉香四溢飘散。

  罗希吞咽口水,只听李林辅又道:“对了,我们的那位永王呢?他在兖州可有什么动静?”

  罗希摇了摇头,如实禀报:“听闻天天找金矿,并无什么异常。”

  “金矿”李林辅喃喃,道:“真是奇怪,我们这位永王不是向来不学无术吗?怎么如今也开始在圣人面前施展拳脚起来。”

  罗希道:“他身边有个人,此人是大理寺卿的独子,卢挽风,一年前曾池卸任后,他父亲便成了大理寺卿,此人平素与我们并无往来,是敌是友难以辨别,我想,我们不得不妨。”

  肉熟了,李林辅执箸沾过酱料入口,目光阴沉,叮嘱道:“兖州那边,命人盯紧了,金矿?只怕没那么简单。”

  “诺”

  “东宫那枚棋子有大用。”李林辅喝了口热酒,酒劲强烈,入口如刀,后味绵密,声音阴冷:“让她盯紧了。”

  罗希说:“右相放心。”

  第96章

  沐浴过后,元桃又窝在床榻间舒服睡了一觉,醒来时夜色已深,房间大半都陷在黑暗里,唯有案几上一盏油灯独亮,旁边还放置着几张烙饼和肉酱。

  陆霜又出去了?

  元桃起身去摸了摸烙饼,已经冷得发硬了,看来是有些时候了,她不禁生疑,那天夜里陆霜见得人是谁,右相此人她有所耳闻,陆霜是右相的人?盯紧李绍又是为何?

  元桃一时也想不通,正当时门外响起匆匆脚步声,刘氏推开门,豆大汗珠往下流,急得脸通红,道:“阿徽在你这里吗?”

  元桃摇了摇头,问:“可是出事了?”

  “阿徽不见了”

  元桃不可思议:“不见了?”

  刘氏说:“你走后不久,她和太子妃闹起了脾气,几句说得不对付,她躲在屋子里哭,不让别人靠近,到晚膳时候还没有动静,令人破门,才发现没有人影。”语气急切,仿佛热锅上蚂蚁,连连拍着手背:“小姑娘家一生气嘴里喊死喊活的,只怕她真出了事儿。”说到这里,急得掉眼泪。

  元桃听得心惊肉跳,忙着安慰道:“你也别心急,她年纪小跑能跑到哪里去,这周围都有太子近卫把守。”说着把衣带系紧,穿好鞋子:“我这就同你们一起去找,不会有事的。”

  刘氏噙着泪点头。

  皇孙女跑丢了这事不能声张,免得被别有用心人利用,韦容令信得过的奴婢们私下搜寻,自然也知会了东宫近卫多加留意,可是把中殿翻个底朝天,也没有一丝一毫发现。

  寒冬腊月里,刘氏急得发丝里都是细密汗珠,道:“怪事,怪事,好端端一个活人,怎么还能不见呢。”

  元桃咬着下唇沉吟,心中同样急切,忽而想起来前两日阿徽似乎提过,忙道:“前两日阿徽提过中殿西边有座假山奇石,里面似乎有路。”

  刘氏正要开口,芽儿急匆匆赶过来打断:“阿南醒了,太子妃令你看着阿南,她要亲自去找阿徽。”

  刘氏分身乏术,拍了拍元桃肩膀:“好孩子,你先找着阿徽。”

  元桃道:“你放心吧”她说完这话,就去了中殿西边的院子里,这里白日里鲜有人来,晚上就

  更没有人影了,小路上的几盏微弱油灯几欲熄灭。

  忽而凛冽北风嚎啕,吹得干枯枝杈晃动,树影婆娑。

  元桃心底疑惑,阿徽会在这地方吗?

  她手指轻轻摸着假山,围绕着行走,转到侧面时,果然看到了一个石洞,狭长形的,若是孩子可以轻易进去,若是成年女子身形纤细的可以侧身进去,身材丰腴的,恐怕就只能拦在外面了。

  至于山洞里面,漆黑如深渊。

  “阿徽”元桃没敢贸然进去,冲着洞口轻轻叫道。

  声音进了里面,转瞬消散,隐隐有余音,不甚清晰。

  不进去看看,怕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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