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难得的是,历经磨难,还能有如此无私,眼神还这般清澈,这样的品性,便是圣人老人家在世都要赞一声。
他就欣赏这样纯粹的人。
想到很快便能与这女子接触,他心情就格外好。将玫瑰花糕放进嘴里,品尝着玫瑰特有的香气时,轻轻笑了声。
不过这份好心情很快被打断。
听着姚美的报告,他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道:“你那手下没跟她说清楚吗?二百两只是买机器的钱,每年还有三百两分红。”
“这……”
姚美心里一虚。
拜了太监为爹,自是要好处的。不过一个逃难来的乡下女子凭啥能拿这多钱?给个一百两就不错了。
但这话他不敢说,只得硬着头皮道:“干爹,彭震被堵着嘴,儿子想跟他说话却被晏崇光给搅和了。”
“晏崇光?”
季宁蹙眉,“一大早的,他怎会在南门?”
“说是出去剿匪的。”
自己的人被杀他也不敢说,他只暗暗庆幸,出动的大多是自己招募的人,短时间内季宁应该不会发现。
“剿匪?”
季宁一挑眉,看着姚美。
姚美低着头,不敢抬头。他能感受到季宁的怀疑。
“呵……”
久久后,季宁笑了,“如此说来,那位陆姑娘不光有本事,胆色还过人,这才是真正的佳人啊。”
姚美傻眼了。
啥情况,咋还夸上了?
季宁缓缓起身,看了看桌上的玫瑰花糕,忽然抬手,一把将玫瑰花糕甩到了地上。
上好的青釉瓷盘落在地上,应声而碎。
带着玫瑰色的糕点散落开来,男人阴沉沉的声音传来,“姚美,我是对你太好了,你居然敢对我撒谎了?嗯?”
第53章 第53章
姚美身子猛地一颤, 刚准备尖起嗓子嚎几声冤枉,却见季宁走到自己身边,淡淡道:“贪了多少, 便用手指来抵账吧。”
“干爹!”
姚美嚎叫一声, 连连磕头, “孩儿没有,孩儿真的没有啊!不信孩儿去将那彭震抓来……啊,对, 一定是彭震, 一定是彭震这狗东西!他平日好赌, 一定是他坏了干爹大事,孩儿这就去将他抓来!!”
“呵……”
季宁冷笑了声, “你倒是机灵。”顿了顿又道:“人都到了晏崇光手里了,你要怎么抓?罢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去领一百鞭后, 再去给那位姑娘赔罪吧。”
“啊?”
姚美傻眼, “干, 干爹?我,我给她赔罪?”
季宁居高临下地望着姚美,一字一顿地道:“你知道主子爷现在最缺什么吗?”
“缺, 缺人?”
姚美颤着声道:“可,可那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主子爷身边哪个女人不比你能干?驱动水力纺纱、织布,还能从江南一路逃难来此而不落下风的女人,你觉着她是普通女人?”
有句话季宁还没说, 这个叫陆鱼的女子并不像黄甲名册上描述的那样简单。
事实上,在动用了所有关系查看了那位陆鱼姑娘的经历后, 他始终觉得她难逃来此那段描述有些突兀。但他让人问遍了所有人,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但他的直觉不会错。他在宫里摸爬打滚这多年,直觉救了他很多次,这一次也不会错。
那气度,这魄力,非一般小门小户能培养得出来的。
跃过彭震后,他吩咐道:“来人,备车,我要去一趟邱行衙门。”
另一边,有乡民绑了攒典老爷的消息随着陆萌萌一路行至邱行县县衙时,已闹得满城皆知。
这可不得了!
自太|祖爷殡天后,这场面多少年没见了?
赶紧去看啊!
呼朋唤友,四邻相传,没一会儿,邱行县所处的县大街上就挤满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吃瓜群众。
陆萌萌站在邱行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鸣冤鼓,深吸一口气,上前,抽起鼓槌,在万众瞩目下,抬手便用力敲了下去。
门口的衙役听着这鼓声,只觉心里一抽一抽的。鸣冤鼓说是给百姓鸣冤的,但事实上,想敲响这鼓却不容易。明日老爷审案,自有一套流程,要写诉状,等老爷接了诉状,才能开堂审理。
也就是说,在一般的申冤过程中,鸣冤鼓并不是常规流程之一。但凡敲鸣冤鼓的,那都是有天大冤屈的。而老爷们为了保证自己的面子与功绩,一般也不会让民众轻易敲响鸣冤鼓。他们这些守门衙役的主要工作之一便是阻止百姓敲响鸣冤鼓。
但今日这群乡民是被总兵大人护送着来的,想想这位身后的晏家以及战场上累积下的赫赫威名,他们真不敢阻拦。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一声接一声响着,围观的群众也激动了起来。
都是小民,都被欺压很久了,看到有人敢绑恶吏高官,一下子都狠狠代入了。
县衙门的三班衙役很快位列,没一会儿,县太爷便出现在了大堂里。
随着一声“威武”后,县太爷一拍惊堂木,“堂外何人击鼓鸣冤?”
“邱行县二王乡小李村村民陆鱼有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