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洵拿剑硬生生挡住这一击,只是嵬名思南力大无穷,使得又是重兵,兵刃相接之时,他只觉得紧握剑柄的双腕有些发颤,乌夜啼也被震得退后迂回几步。
嵬名思南上下打量他几眼,得意道:“莫忘了上次,你差点死在老夫的斧下。”
赵洵转动手腕,剑锋绕过铁斧,刺入对方的手腕,几乎是一瞬间,他又收回了剑,反手划破一名羌兵的手背,用脚尖勾着刀把稍一用力,羌兵手中的刀随之脱落。
还未等那羌兵反应过来,刀柄便被赵洵握住。
“差点?你也说了是差点,那就是没死,”赵洵将刀猛地掷向嵬名思南的兜鍪,笑吟吟道:“所以我今日特来取你性命。”
嵬名思南挥斧打落飞来的刀,怎料赵洵只是故意让他分神,就在方才挥斧之际,对方骑马跑了。
“抓住他,他是赵梁皇帝的兄弟,抓住他,陛下重重有赏。”
听着身后的声音,赵洵把剑缠在缰绳上,又拔开火折子咬在嘴里,一手摸出弓,一手从箭囊中取出三支绑了火药的箭矢,而后直接侧身拉弓,连射三箭。
嵬名思南脸色一变,弓箭虽然无法破开甲片,可箭上带有火药,这就很恼人了。
他挥动大斧,挡下第一支箭矢,火药却在脸前炸开,刺眼的光亮灼得他双目发昏,一时间无法看清眼前,剩下两支箭也因此难以及时避开,只得低下头,抬起手腕挡在面前。
然而还是有一支箭擦着嵬名思南护腕上的甲片刺入他的眼睛。
“你们铁鹞子全身重甲,连马也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为什么不再费点心思搞个眼甲呢?”赵洵故意举起弓晃了晃,笑道:“是瞧不起我的箭法吗?”
这句话把嵬名思南激得怒火中烧,想他在西羌也是屈指可数的猛将,征战多年从未像今日这般受辱,当即折断箭身,揉了揉另一只眼,扬起缰绳向前追去。
赵洵微微侧目,瞥到身后紧追不舍的身影,唇角不由弯起一抹弧度。
很快,嵬名思南也察觉出不对,他怀疑这人似乎是刻意把他往某个方向领,放眼望去,营中乱作一团,许多羌兵还在来回舀水扑火,若此时梁军突然来袭,必然应对不及,可风势不减,如果不去扑灭着火的粮仓,任其燃烧,营中又将损失惨重,然而还未等他下出决断,地面上忽然出现一道铁链。
再去看操纵铁链之人,果然是梁兵。
他暗道不好,赶紧收缰,战马跃过铁链,可下一刻,又见赵洵搭弓上弦,有了方才的教训,他当即举起大斧挡在面前,谁知赵洵这次压低了手臂。
箭簇射中没有甲片防护的马腿,战马仰头嘶鸣,前蹄落地时支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
钩索将嵬名思南与战马绞连在一起,他没有坠马,却也不能立刻起身,只能拔出嵌入马腿的箭矢,驱使战马尽快站起。
赵洵勒马调转方向,又射两箭。
箭簇从嵬名思南指间飞过,没入马腹,他顿时惊恐地看向赵洵,马背上的人眼眸幽深,映着刀光血影,在黑夜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名羌兵骑马来报:“不好了,梁军攻进来了!梁军攻进来了!”
周围喊杀震天,显然梁军已经冲破木栅,深入营中,一路杀到了这里。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嵬名思南攥紧拳头,他哪像今日这般吃瘪过,暴喝一声,挥动大斧企图砍断钩索,“废物,现在禀报还有何用?当我的眼睛看不到这些梁军吗?还不快点拿起家伙,随我杀退这狂妄小儿!”
羌军的铁鹞子全副武装排阵在前,夜风苍劲,吹过铁甲的缝隙,发出急促的尖啸。
忽地,有道人影拿着一杆长枪停在他身侧,“苏将军那边已经差不多了,承平,你这边如何?”
赵洵道:“这些铁鹞子不好对付,你要当心。”
“知道了,你与苏将军都对我说过应对之法,倒是你,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省得老师又说我。”
杜浔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瞧见同行的兵士甩出钩索缠住羌军骑兵的马腿,他立刻上前用枪突刺,铁鹞子虽然勇猛,但也有个缺点,那就是不够灵活,只要以轻骑持续骚扰,或是砍断铁鹞子战马的马腿,破坏他们的阵型,这样便容易对付一些,而且这里是军营,刚刚许多羌兵还在扑火抢救粮草,此刻仓皇应战,兵甲都未穿戴齐全。
赵洵横剑一扫,夺过一名羌兵手中的长枪,“小儿,小儿,真是难听,”他单手握枪,扫退身前列阵的羌兵,冲过去挑飞嵬名思南的兜鍪,歪着头慢条斯理道:“不过你这个老东西说得也没错,你那眼睛的确是瞎了一只。”
嵬名思南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钩锁砍断,可就当他抬头之时,突然感觉脖颈间生出一股凉意。
赵洵略微收回手臂,将枪尖压在嵬名思南的颈间,“我们那里有句话叫做好事成双,不如你求求我,待会儿我心情好了,在你死之前给你凑个双,把你另一只眼睛给挖出来,好让你亲眼看着你们西羌是如何亡国的。”
只需轻轻一挑,冒着森冷寒意的铁枪便能挑断嵬名思南的脖子,可赵洵不想让他死得这么容易,此人劫掠城池,砍杀无数百姓,还有许多将士也死在他所率领的铁鹞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