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厉眼睛一弯,拱手对着徐予和笑道:“徐小娘子。”
徐予和亦以笑相对。
耿厉脸上猛地一红,又看向范义,笑着问道:“指挥使让我们出来可是有何吩咐?”
范义瞪他一眼,抓着他的肩膀把人拎到身旁,背过身小声道:“我说你小子,那可是咱们的未来王妃,你对着咱们的未来王妃脸红个什么?”
耿厉表示很无辜,自己的个头看着与大家没什么区别,其实今年才十五六岁,还是个少年人,“指挥使,你就别笑话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面皮薄,还没小娘子对我笑过呢。”
“行,这还好咱们王爷在西北,要是给他瞧见了,你小子就等着卷铺盖扫厕室吧,”末了,范义给他一拳,又大声道:“耿厉,你与严勉将徐小娘子原路送回。”
耿厉登时收起笑,抱拳应道:“是,属下领命。”
范义又将目光落在耿厉身后的高个子身上,“岳缜,你随我一同去里面探探情况,其他人在这里接应我们。”
岳缜跟众人再道:“属下领命。”
徐予和也意识到里面的人大有来路,否则范义不会一下子让这么多御龙卫主动在自己面前现身,毕竟上次有这么多御龙卫还是他们合谋捉拿席帽精的时候,而且这是她的私事,孟香雪与自己相熟,与范义他们却毫不相关,他们是天子近卫,被赵洵派来保护自己已经不合礼制了,她自然不能再让他们平白冒险。
“范指挥使,若是里面情况棘手,请先保重你和其他卫士的安全,至于孟娘子,我会再想办法的,”她叉手施礼,对着在场众人郑重道,虽然父亲来京中不久,但是陆伯父为相多年,人脉又光,定会想到门道的。
范义笑道:“徐小娘子放心,我们心中有数,”说着,他看向严耿二人,“耿厉,严勉,你们二人快带着徐小娘子回去。”
耿厉抱拳称是,凑到徐予和身边道:“徐小娘子放心吧,我们指挥使也厉害着呢,殿前诸班直中几乎没人能打得过他。”
殿前诸班直中是没人能打得过范义,可那晚假扮席帽精的人却能打得过,徐予和凝神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就算方才马车里的人来头再大,也大不过官家,而且孟香雪又不会跟假扮席帽精的人有所关联,所以她刚刚的想法实在多余。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迟疑,转过身跟着严耿二人往回走。
来时不觉得巷子有多深,这会儿几人走了好半晌,前面依然望不到头,他们抬头看向院墙另一侧,依稀能窥见里面的重重楼阁和山景园林。
耿厉边走边道:“也不知这处宅子是谁家的私产,修得这般大。”
严勉正要接话,却听到里面隐约传出女子的哀求声。
“请让我再见一眼郎君,我有话要对他说。”
这是孟香雪的声音。
徐予和蓦地抬起眼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严勉与耿厉也肃正神色,屏息凝神跟着她一同听墙内的动静。
接着,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郎君交待你办的事,你可想清楚了?”
“我……”犹豫片刻,孟香雪急声道:“我想清楚了,我要亲自对郎君说。”
男人哼道:“这还差不多,我们郎君让你替他做事是看得起你。”
听着他们的谈话,徐予和皱起双眉,什么郎君,什么替他做事,她从没听孟香雪提过这些。
严勉用手指戳了戳耿厉,“要不咱们趴墙头看看里面怎么个情况?”
耿厉瞪着他,“咱俩趴墙头了,那徐小娘子呢?”
严勉道:“那你去,我在下面守着。”
徐予和停下脚步,指着棵歪脖子槐树示意他们过去看看,“这棵槐树后有条小巷,里面有道门,来时我只顾着盯马车,没注意到这里。”
严勉道:“还真是,而且也没有人把门。”
他抬手把耿厉从墙头上招呼下来,三人一合计,决定进去看看。
耿厉抱着树干,轻手轻脚爬到上面查看宅子里面的情况,少倾,他回过头朝严勉竖起两根手指头。
严勉点了点头,足尖借力,跃上墙头伺机而动。
耿厉则顺着伸入院内的槐树枝干跳进花丛里,借着竹子的遮蔽,他又迅速起身躲在山石后。
草木窸窣的声响引起了守门人的注意,其中一个仆从走了过来伸着脖子在花丛前徘徊。
耿厉见状,顺手摘下挂在袖子上的槐刺朝那名仆从的面门掷去,就在仆从倒地的前一刻,他又闪身过去拧断他的脖子,接着把人拖进草窝里藏好。
另一名仆从见同伴许久未回,便也去花丛那里查看,严勉悄无声息潜到他身后,将刀子从后背刺入他的心脏。
解决了把门的两名仆从,耿厉打开门闩,对着站在歪脖子槐树下等待二人消息的徐予和挥了挥手。
徐予和进到宅子里,着实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惊,墙边青竹翠柏,蓊郁葱茏,间有奇峰异石点缀,往里望去,环廊曲折,甍拱橡楹皆以金箔饰之,华彩照目,再一细看,斗拱和廊柱上还用朱漆金粉绘着龙凤,怕是连官家来了都要叹一句奢靡至极。
严勉嘶了一声,“耿厉,难不成这是官家修的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