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给长公主去了信,后面的时间先管人的饮用水,这地种不了的,先保住人命再说。
祸不单行这句老话还真没错,怕什么来什么,扬城出现瘟疫了。
这两个地方一开始就不配合抗旱,到了后面修筑河道,两城的人也都不参与,就靠着囤粮硬撑了这一年多。但是这些不在乎人命的官员,会真的努力让所有人不饿死吗?饿死的人没被发现,甚至尸体腐烂在家里,这老鼠啃了腐尸,人又吃了老鼠,可不就有了瘟疫。
小王爷火速给萧二爷去信,瘟疫传播很快,要尽量用烧开的水,如果有了这种遭遇瘟疫不幸离世的人,尸体必须烧了。最好就是不接触,要接触也要带口罩、首套,小王爷很委婉的写下的封城的建议。比起全国蔓延的瘟疫,只有一个地方的人被牺牲,这是不是很划算?
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他没有资格去剥夺别人的生命的,但是他有必须要守护的人。
小王爷不知道的是,几乎和他同一时间做下相同决定的还有远在帝京的长公主。这一天早晚都会来,长公主数年前就让岚城修起了城墙,为的就是这时。出现疫情的是扬城邻近岚城的一个村落,按扬城城主的性格,他一定会把这村子给围死,最多留出一个通向岚城的口子。
萧二爷给扬城城主传了信,这尸体要烧、这石灰要撒,不然就让他等着一起死吧。后来,这场瘟疫确实没有传开,代价是一个村的人的性命。
若干年后,长公主和药门传人的云梦郡主曾就这场瘟疫展开过激励的辩论,没人能说那个时间点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但是这份代价终究是百余条人命。
第23章
到了三月,有些地方真的应了那句话“田裂烂龟甲,川枯破龙胆”,朝廷所有的粮食基本耗尽了,包括征集的那些粮食。长公主在等小王爷的后手,也就是西米地亚的粮食;小王爷在等什么,再等他师傅的回信。
小王爷手里的粮、腊肉确实还有不少,他发愁的是怎么用。如果这旱灾就剩两三个月,那全发了又何妨;如果这旱灾还会持续一年半载,他是不是要选择性的放弃一些地方?明明是全国最富裕的小王爷,却比任何一个人都恐惧这旱灾的持续。
在生死存亡面前,没有人会安静的等死的,到了那一刻,端木国必然会发生大乱。他看着院子萧条的样子,长叹一口气,问“笔墨,还没有收到师傅的回信吗?”
“主子,我刚去看过,还没有。您别太忧心了,阿大传信说他和波米已经到了西米地亚了。”能不能如期买的粮食,又能买到多少粮食,其实谁都不知道,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的。
小王爷摇摇头,“我们都赌不起不确定性。”还有些话他没法说,如果他都慌了,那这些指着他的人要怎么办?
就这样,在焦虑中到了月底,小王爷终于等到了一鼎道长的信。同时,阿大和波米也把新买到的粮食给运回来了,这次买粮可不容易,价格也高了数倍,因为西米地亚的粮商已经知道端木国糟了旱灾了。这粮食便是涨了几倍也是要买的,小王爷一早吩咐阿大他们,不计代价的收粮。
“旱灾之劫今秋可解”,一鼎道长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小王爷留下了泪水,终于要结束了。他立刻让人传信给长公主,请朝廷派兵押送粮食到各地,同时附上的还有一鼎道长的那封信。关于这粮食,他写的是“臣不负陛下所托,由到周边各国采买而来”。
这个批次的粮食是绝望中的希望,不应该由他、也不能由他来给予天下万民,必须是端木帝。天选之子理应有天佑,不是吗?
长公主收到小王爷的信以后,自然知道他的用意,这两年如果不是有他,大概已经重演上辈子的惨剧了。她不会让他遭遇走狡兔死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经历的,她父皇也不会。
看着女儿递上来的信,端木深深地叹了口气,“总算要结束了,孤要重赏小元宝。”
“父皇,别浪费他的一片心意。一鼎道长说今秋会有大雨,儿臣有一策,等赈灾一事安排好以后,请您亲自去往太庙向上天祈福。”长公主比小王爷更懂得如何造势,天子跪求,天降甘霖,这才是承天意。
皇帝心下了然,这又是给他加buf呢。端木帝想了想“景儿,为父打算向上苍祈福八十一天,这期间由你监国”,九九归一正是天命所归的意思,所以端木帝定下这个八十一天的时间。
为什么不是弟弟?长公主疑惑地看向皇帝,“父皇,儿臣恐怕朝中异议颇多,影响朝廷大事。”
端木帝看着她说,“若孤让承儿监国,丞相等人恐怕是一天都坐不住了。”
旱灾刚完就要应付内乱吗?长公主沉默了,她对监国的权利没什么兴趣,不过是父母、弟弟需要,那她就做吧。
“这旱灾以后,真的会有洪灾吗?”这两年倒是把河道修的七七八八,但是如果没有洪灾之险,朝中之人定然会抨击小王爷。
“一鼎道长不会错的。”怎么会没有洪灾,怒江和伊春河因着连续的大雨,就像脱缰的野马,洪水荡平了多少村庄,让多少人埋骨河底。没死于饥饿的人,最终死于这奔腾的水中,连续两次天灾让弟弟不得不罪己诏,让这端木国十室九空,让这天下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