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长臂一伸,桑瓷还没反应过来就撞进了淡淡的橙花香中。
他低着额头,在桑瓷的颈侧阖上了眼,没克制住,捻起滑落在肩头的发尾,轻轻地吻了一下:“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轰地一声,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甜香,桑瓷抿了下唇,挣扎着踢了踢裴忱的小腿:“喂,你想死吗?谁让你抱我的?而且我还没原谅你,你那时候——”
身后传出开水壶的尖锐爆鸣声。
裴忱下意识地按住桑瓷的后脑勺,将人完完全全地藏在怀里。
“你看!裴哥还想当着我们的面把人掳走!”白铭拽着裴忱经纪人陈哥的胳膊,力气大到差点把袖子撕烂,“我说得没错吧?人家女生都不愿意了,他还……强制。爱真的犯法啊啊啊!”
……
最后裴忱是被白铭和陈哥强行架走的。
两人左一个保证要好好教育裴忱,一定让他回头是岸、好好做人;右一个使劲浑身解数安抚她,让桑瓷早点回去休息。
关完大灯,桑瓷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撸着蒸糕蹭来蹭去求亲近的狗头,怔愣地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有些出神。
只踢两脚是不是太轻了点?
“这跟挠痒有什么区别?绝对轻了。”桑瓷喃喃,她自己都没发现,说话的时候唇畔扬起的弧度,“我好像该捶爆裴忱的狗头的。”
蒸糕爪子一蹬,可怜巴巴地仰头:“汪?”
“我说的是裴忱,不是你。”
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震。
『裴狗』:你今天说的“早就不喜欢馄饨了”,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么?
桑瓷翻了个身,敲了个问号过去。
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
就在她以为是网络卡顿或者是显示bug的时候,对面终于问了第二句。
『裴狗』:那你还喜欢余泽斐吗?
几乎是刚弹出来就被撤了回去。
裴忱重新拍了张空了的打包盒照片发过来。
『裴狗』:吃完了,味道还不错,明早要不要吃张记的小笼包和李记的虾仁粥?
桑瓷回复:『不喜欢。』
『裴狗』:改口味了?现在喜欢什么,列个清单过来。
虽然裴忱确实狗,但他这么个素质下水道的毒嘴都没在她面前诋毁过余泽斐,现在反倒被余泽斐贬得一文不值,桑瓷还是有点不高兴,感觉记忆中余泽斐对谁都温和有礼貌的光辉形象兀地塌了一角。
桑瓷扯了个靠枕抱在怀里,打字:『我是说不喜欢余泽斐。』
这回“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明显比上一次的间隔时间长。
许久,裴忱很简单地回了个“哦”字。
只是下一秒,整间卧室就像是陡然点亮了八百八十八盏超强白炽灯,灼得桑瓷眼睛发疼。
桑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薅起四脚朝天的蒸糕就要往外跑:救命!什么鬼!是天外陨石要砸进来了吗?
当她对上金毛黑黢黢的眼睛时,步子一顿。
蒸糕的眼睛里没有反光,也就意味着这诡异的刺眼白光只有她能看到。
桑瓷迟疑地走到落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清晰地看见对面一栋楼的玻璃上反照出的巨大的裴忱心声:
【(太阳)(太阳)(太阳);桑瓷不喜欢小三了!;(太阳)*N】
第60章
因为那莫名其妙的日光浴,桑瓷一夜没睡,早上起来拍了双层的遮瑕才勉强挡住了眼下的两团乌青。
苏芽来接她的时候,仔细打量后,对着桑瓷弱柳扶风的姿态大为赞赏:“已经入戏了吗?你这状态看起来比拍宣传照的时候还要好,网上怎么说的来着……对,就是狐狸精在世。”
桑瓷半阖着眼,声音虚弱:“没有,都是意外。”
她有点庆幸还好自己不是什么真的狐狸精,不然被昨晚那光照着,怕是一辈子都现不了原形了。
虽说演员能尽快地在正式开拍前找到状态并维持下去是一件好事,但苏芽看着桑瓷恹恹的神色,又有点担心她陷进情绪的沼泽,入戏太深到时候走不出来。
“我之所以一直强调让你维持小白花的人设主要为了拿下角色,让观众觉得你和青篱比较贴脸。你后面就可以不那么压着性子了,才二十三四岁,花一样的年纪,开心一点嘛小瓷。”
“不用当小白花了?”
“对。”
桑瓷从臂弯中抬起头:“那我能揍人吗?”
苏芽当她在开玩笑,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随口应道:“你高兴就好,只要你能,把天上的太阳射下来我都不管你。”
“是啊,好想变成后羿去射日。”
“那回去就给你报一个射击培训班,让你过过瘾。”苏芽停好车辆,将榨好的果蔬汁递给她,“等你今天结束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自己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