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桑瓷不习惯和他靠得太近,下意识地回避过于亲昵的距离,“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余泽斐弯唇:“好多了。”
两人面对面静止了一会儿后,桑瓷看了下时间:“你刚出院,多注意休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为什么这么急着走,担心他会生气,是吗?”余泽斐声音放轻,“只是等两分钟而已,他生气的话是他的问题,你也不是没等过他。”
余泽斐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变化,所以在桑瓷拧眉的瞬间就知道她也想起了那件事。
高三那年的芭蕾比赛,她意外受伤的时候,裴忱不在,是同样在现场的余泽斐紧急打了120,上了救护车陪着六神无主的桑瓷去了医院,后来一包扎完伤口桑瓷就躲开他重新回了比赛场馆。
等到参赛人员和观众如潮水般散去,等到时针又走向了新的一天,也没等来承诺一定会到场看她比赛的裴忱。
看到桑瓷别开的眼神,余泽斐不紧不慢道:“所以他现在对你的交友进行限制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有想过吗桑瓷,他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豪门会有所谓的商业联姻,裴忱或许是对你的家底感兴趣也说不准。”
“他不见得有多喜欢你,像裴忱那样自傲又刻薄的性格,其实相处起来很累,而且真的很幼稚。”
“学长说的‘很重要的事’,就是说裴忱的坏话吗?”
余泽斐面对她的态度,有一瞬间的迷茫。
“什么……?”
“他喜不喜欢我,或者说有多喜欢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没在私底下跟我说你的坏话。”虽然心声里确实骂得很难听。
桑瓷再一次退后两步,不欲跟他多说:“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为什么?”余泽斐没想过桑瓷会站在裴忱那边帮他说话,“你那年在场馆外吹了那么久的风,都忘了吗?”
没忘,但——
“今天也挺冷的。”桑瓷裹紧外套,语气疏离地和他道别,“裴忱还在等我,学长再见。”
……
桑瓷从小区里的超市逛了一圈,进了单元门后盯着空无一人的楼道愣了一下。
楼道管家连忙上前:“怎么了桑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半小时以内,有人牵着一条金毛回来过吗?”
“没有的。”
又把蒸糕偷走了?!
桑瓷心中警铃大作,顺着小路折回去,远远就看到一人一狗寂寥地蹲在路灯下。
“不是让你去楼道等我吗?”
裴忱在原地没动,落在桑瓷眼里就是发丝垂落、遮住大半眉眼的侧影:“……不是吧,你大晚上在角落搞行为艺术,真的有点瘆人。”
裴忱的嗓音很低:“你不是又跟他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什么叫跟余泽斐走了?超市跟他离开的方向根本就不一样好吗?
“不回来哪能看到你在这扮‘思想者’的蠢样。”桑瓷踢开脚边的碎石,将手里温热的打包盒送到裴忱手边,“路边捡的,看在你今天疼到嘴都歪了的份上,给你补补。”
裴忱滞了几秒,缓抬起眼:“你把余泽斐买的东西给我吃?”
桑瓷眉头轻拢:“怎么就成他买的了?这是你祖宗我斥巨资给你买……给你捡的海鲜粥,爱吃不吃。”
“那馄饨呢?”
“没要。”
“为什么?”
裴忱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桑瓷答:“早就不喜欢吃了。”
高中那会儿桑瓷之所以频繁光顾巷子深处那家不起眼的馄饨店,单纯是因为听说一直默默资助贫困学生读书的阿婆旧疾缠身,没钱做手术,又不肯接受捐赠。
刚好桑瓷在学校算是表白墙上的常客,顾及到要强的阿婆不愿把自己生病的消息大肆传扬出去,就用了最蠢的宣传办法,一连去阿婆的小店吃了快一个月的馄饨。
那段时间,以年为单位龟速更新朋友圈的桑瓷,几乎隔两天就发几张自拍,照片里总有意把馄饨露出来。发多了,就引了不少学生过来看,然后成功把门可罗雀的馄饨店给盘活了。
但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馄饨,还为了做人型招牌硬是吃了一个月,也是真吃怕了。此后除了偶尔去店里看看阿婆的后续,其他时候看到馄饨都是绕道走的。
她看着沉默不语的裴忱,装出一副无奈的被他烦到的样子,歪着脑袋从口袋里套了一团塑料袋丢过去:“这个也是刚刚不小心捡到的,我没看仔细,好像盒子上说是什么治疗口腔破损的药,你嘴正好都歪了,吃两片试一试也行。”
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这样会不会关心的程度太明显了?
桑瓷轻咳一声,干巴巴地找补:“主要明天还要拍摄呢,你这歪着嘴出去也太丑了点,我还想靠着《不见川》拿奖,你同框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拖我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