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松声难得扬起了嘴角：“我一生都会陪伴在你的身边，所以也请你一直陪伴着我。”
“没问题，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寿命的终结。”
就像他们现在牢牢紧握的双手一样。
夏渔示意傅松声蹲下来一点，她凑上去和他脸贴脸，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在他们的身后，江燎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着他难以企及的梦。
4.
饭菜做好了，夏渔一边吃着傅松声挑完刺的鱼，一边说：“我就今天休假，还有半天时间，我们去哪儿玩？”
傅松声默默开口：“我下午还有课。”
“那你好好上课吧，我带江燎出去玩。”上班最重要，尤其是教书，夏渔很宽容。
她问江燎：“你要逛公安局吗？还是要逛一逛和平市？”
#谁家好人休假还逛工位啊#
江燎目含期待：“我想看看新出的舞台剧，想逛逛游乐园。”
小时候他要带妹妹，妹妹不喜欢这些，他就没有机会去这些地方。再加上他和傅松声是好友，他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去看舞台剧，可傅松声的家庭情况不支持他进行这么奢侈的享受，所以就算有时间了他也一直没去。
再大之后，他知道了妈妈隐瞒的秘密，更是摒弃了所有娱乐方式，他只想找到爸爸。
傅松声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有些愧疚：“最近没有舞台剧，你们去看电影可以吗？我听学生说备受赞誉的电影重映了。”
夏渔点头：“可以，你给我们买票吧。”
傅松声用夏渔和他的身份证买了两张游乐园的门票，买了两张电影票，夏渔没什么异议。
虽然江燎是鬼，但他也看了电影，就要付票钱。
“不过今天的鱼你是不是放多了醋？”夏渔皱眉，“而且我还吃到了苦瓜的味道，你是不是偷偷把苦瓜放进来了？”
傅松声今天的鱼确实做得不够好，因为见到了死而复生的挚友：“我忘记先做切别的菜再切苦瓜了，菜刀上有一点点的味道。我下次会注意。”
“生活都够苦了，你还爱吃苦瓜。”
“苦瓜的营养价值很高。”
傅松声一边说着，一边把苦瓜放在了挚友的灵位前。
本来就心苦的江燎现在嘴巴也发苦了。
吃完饭，善后的工作交给了傅松声，夏渔带着江燎出门了。
出门前，夏渔在翻找衣服的时候，坐在一边的江燎有点不好意思地指着挂在衣帽架上的草绿色长裙：“你能穿这一套衣服吗？”
“这是我才买的新衣服，本来打算周末的时候和小声出门玩穿来着，那就穿这件。”
夏渔没想太多，直接取下来剪掉了吊牌。
等夏渔再出现在江燎的面前时，他看到她还特地戴了一顶草帽当做装饰。
江燎仿佛回到很多年前，在调查那个工厂时，他的同伴即将被人发现时，她就是穿着这一身闯进了他的视野，将敌人带走，留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
她的长裙与头发在空中翻飞，她按着头上的草帽，夺命狂奔。
他在后面追逐她，冷不丁的，她转过头来，露出了那双坚定的能够灼伤人的眼睛。
她似乎也意外是他，但她来不及说什么，只一心躲避攻击。在飘扬的杂草中，唯有她是鲜艳明亮的色彩，她奔跑在其中像是蝴蝶在腾风飞舞，像是海燕在高傲飞翔，每一个定格的瞬间都像是一副油画，充斥着生与希望的色彩。
不管是哪种，都在他平静的生命之湖中砸下了一块巨石，他听见了一声巨响，风在说话，他的心也在说话。
可这些话已经无法说出口了。
收拾好所有心情，在她转圈圈的时候，江燎鼓起掌来：“很好看。”
5.
一人一鬼一起出门了。
电影院的人很多，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像那个草帽女人那样一个人的情况真是少见，更别提她居然在对着空气说话。
或许是戴了蓝牙耳机，他们这样想。
当女人坐下来后，继续对着空着的座位说话时，他们开始毛骨悚然了。
电影开始，女人没再说话，他们安心了，但电影剧情却让他们坐立难安。
因为这部电影讲的是人鬼情未了：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女人死去几年的恋人以鬼魂的状态回来了。女人一开始很害怕，但逐渐的，她在男鬼身上找到了恋人的影子，她接受了男鬼。以此为前提，展开了一系列悲伤的欢快的故事。
电影结束，还沉浸在剧情里的观众听见那个女人小声地对旁边的空气说：“你怎么还看哭了？”
江燎本来就是一个感性的人，这部电影本来就催泪，再加上他就是灵魂状态，更能感同身受。
唯一可惜的是，她不是他的恋人。
“那要我给你一个抱抱吗？”夏渔问。
江燎摇摇头。
“你担心我会穿过你的身体？”
“我不太习惯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这是假话。只是因为她和挚友是恋人，为着他们三人着想，他应当避免和她有肢体接触，和她单独待在一起已经足够出格了。
他担心有过接触后，他会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生出阴暗的想法。
“好吧。”夏渔放下了手，“那接下来我们去游乐园吧。”
“好。”
目送女人离开，观众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要么真有鬼，要么是女人脑子有病，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令人害怕，尤其是后一种。
离开电影院，夏渔后知后觉：“我怎么感觉刚才大家都在看我们？”
“因为他们看不见我，以为你在和空气说话。”
“原来如此。”
夏渔不是很在意，她更在意的是：“真是一场和平的电影啊。”
中途居然没有出现任何事，这在几年前是难以想象的。
江燎：“因为有你们的努力。”
夏渔纠正他：“是我们的努力。”
6.
一人一鬼又去了游乐园。
这次夏渔第一个选择的项目就是鬼屋，她有真鬼在旁边，还会怕假鬼吗？就算有鬼混进来，她也有江燎在身边。
负责在入口吓人的工作人员看到了独自一人前来的姑娘，他正想着怎么吓她时，就听见她说：“你靠我近一点。”
看在她一个人的份上，工作人员怪不好意思地靠近了她。
谁知她诧异地看他一眼，说：“我说的不是你，是他。”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工作人员看到了空气。
“很好，就是这个距离。”夏渔抬手就能碰到江燎，安全感是有了。
但工作人员的安全感没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夏渔回头没看到人：“诶？刚才在这里的人呢？”
江燎违心地说：“可能有事先走了。”
“哦哦。”
逃跑的工作人员找到了负责人，说新来的客人脑子好像有点问题，要不暂停服务。
负责人觉得工作人员脑子才有点问题。
工作人员没敢回去，他去到了监控室，和同事说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