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奖这件事不仅在意大利艺术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消息传回国内,也在热搜上短暂的霸榜了几个小时。
那天,季槐清的越洋电话打进来时她正在改稿,国内的一个客户催的紧,她必须尽快出图。
季槐清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你这是一天打几份工啊?怪不得我二哥每天都黑脸。”
牧念河已经对季严凛的吃醋和生气习以为常,每个月她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季严凛总要黑脸几天,那几天不接她的视频电话,也不会主动嘘寒问暖,问晴姨他在做什么,晴姨就会给她拍一个“某人孤独拼乐高”的背影,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也不想啊,没办法,哪一个都舍不下。”
“哦,所以只能舍了我二哥?”
一个手抖,鼠标在软件上点错了位置,画出一条突兀的斜线,牧念河立刻撤回,又看了眼手机,“夫妻一体,他会理解的。对了,阿辛最近怎么样,去年年末见了一面,一直没太联系。”
“她啊,她和你差不多,现在已经是副总了吧。齐三叔算是彻底仰仗她了,公司的事儿一概不管,天天绕着一个小明星转。”
“阿辛愿意就行。”
季槐清“戚”了声,“她何止愿意,简直乐在其中,我怀疑她天生就是女强人来的,工作狂都不用休息的,上次叫她出来逛街,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让我和她秘书约时间!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牧念河呵笑出声,“她逗你呢,后来不是去给你赔罪了吗?”
“那也没用了。”季槐清傲娇,“我们季家人就这样,被伤到的心很难挽回的,我们很记仇的。”
挂了电话,牧念河回味季槐清的话,觉得确实有点道理。
季家人,是挺记仇的。
—
九月,新生入学,牧念河完成在博洛尼亚的第一个小型个展后准备回国,方袅去送她。
“季严凛说了,别墅你就住着吧,他租了五年,等你博士毕业再退。”
机场里,牧念河一身法式衬衫裙,平底凉鞋,脸上带一个大墨镜,耳垂上坠了一个大色块磨砂面的红色耳环,有种别样的艺术美。
人依旧是清冷的,但清冷中带着一丝丝吸引人亲近的亲和感。
方袅拥抱她后放开手,“不用了,你都回国了,我就不蹭住了,我回学校住。”
“你就住着吧,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来回搬也麻烦。”
“不了不了,别墅太大,我一个人怪害怕的。”
某些时候,方袅的想法和她的老父亲很相近,房子无需太大,有人就好,人赚的钱无需太多,有家就好。
见方袅坚持,牧念河也不再强求,离别拥抱后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最后一次通过机场的闸口,牧念河心里有种异常轻松的感觉。
像是年少时孤注一掷的梦终于被完成。
她没什么遗憾了。
—
得知牧念河要回国的消息,季严凛正从医院看望完季老太太,季槐清来接他的班,见他没去机场接人,迎面问他,“二哥你怎么还在这儿?”
“不然我该在哪?”季严凛纳闷。
“机场啊,二嫂不是晚上的飞机吗?”
“她回来了?”
季严凛赶回家,晴姨已经走了,她的孙子开学了,儿子儿媳又要上班,她得回去帮忙给孙子做饭。
明庭湾别墅一层静悄悄的,门口放了个半敞开的行李箱,一面拉索已经被拉开了,看样子是拿了一些东西出去。
季严凛认出这是她的箱子,呼吸一滞,默默跨过,走了进去。
水声是从二楼的主卧传来的,她在洗澡。
季严凛在门口站定,刚想推门进去,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想起自己刚从医院回来,转身下了楼。
牧念河洗完澡出来,估摸着季严凛该回来了,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下楼。
厨房没人,客厅没人,书房没人,她打开窗户看了看,后花园也没人。
这是还没回来?
她手从窗户上松了下来,正要回头,身后一只手臂将她捞了过去。
“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他身上有水汽,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原来他去洗澡了。
“怕影响你工作,我打车回来也方便的。”牧念河轻声,转过身面对他,看着眼前的人。
好久没见他了,这次将近半年。
“瘦了,阿凛。”
两个人的眼神触在一起,就像被烘干的木柴接受炙烤一般。
“你看错了。”
尾音吞没在他的吻中,两人结结实实的接了个吻。
“先吃饭。”
十分钟后,季严凛将人拉开,牵着她去小客厅。
“好。”
牧念河好久没回明庭湾了,眼神在一排排照片上滑过,兴奋:“你从哪来的这些照片。”
是她在意大利的照片,有她交流演讲的,也有她参展的,还有她参加沙龙讲座的,每一张的拍摄角度都很巧。
“几张照片而已,不是难事。”
季严凛答的敷衍。
牧念河“哦”了一声,视线又滑去其他地方,她发现,客厅、厨房,甚至书房,都少了一些东西。
“你戒烟了?”她有些惊讶。
季严凛淡淡睨她一眼,“早戒了,你没关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