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的比牧念河更多更深， 以他的风格， 要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极致， 一点马虎都不能有， 但这件事儿对他来说却是个不小的挑战，他从来没有这么没底儿过。
“你怎么想， 是因为大嫂的话就决定生孩了？”两人静静并肩躺了一会儿，季严凛偏过头看她。
牧念河被cue，也沉沉舒出口气，她现在脑子冷静下来了，发现这还真不是个小事儿，她刚才根本没想清楚。
孩子，应该在父母的期盼下诞生，但在今天之前，她根本没有想过迎接新生命这回事儿，今天提起来只是因为她想给季严凛一个家，让他在世上多一个至亲，只是因为怜惜他才想要生孩子。
“不是因为大嫂。”牧念河顿了顿，觉得自己冲动了，抱歉的和季严凛笑了笑，“算了，再等等吧，这个问题需要慎重，确实得再想想。”
刚才季严凛反问她的时候她心里没由来的一颤，她发现自己太在意季严凛了，孩子首先是她的孩子，应当是她十分想要而孕育出来的宝贝，不是为季严凛服务的工具。
心里被狠狠窝了一下，她甚至为那个不一定会不会来的孩子感到愧疚，也为自己感到担心，自己这样爱他，岂不是将所有砝码都交到了季严凛手上？万一他以后变心了呢？
季严凛也乱得很，心里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答案，他下楼将那两个套拿上来放到床头柜以备不时之需，但着实没了兴致。
“睡吧。”他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心里百感交集。
牧念河为什么那么问，是因为她想要孩子吗？
其实他私心里只想和她呆在一起，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孩子，降生之后也是明晃晃的电灯泡，他并不怎么愿意，但刚才牧念河那么问了，他只能顺着说。
“孩子的事儿你也别有压力，但是烟酒确实得戒了，不为别的，而是为你的身体着想。”
牧念河胳膊搭在他腰上，双腿被他锁进腿力，额头抵着他胸膛，两人严丝合缝的抱着。
长久沉默后，季严凛应了，但应声背后的原因，交织着许多原因。
—
过完十五，牧念河再次返回意大利继续学业，这次莫妮卡不会陪同她一起去，她独自启程。
季严凛去送她，尽管带着墨镜也遮不住他一脸的阴沉。
“好啦，再过几个月我就回来了，明年冬天我就毕业了，很快的。”
牧念河踮起脚亲了亲他下巴。
季严凛没动，冷冷的看着她，“你的时间过的是很快，ins上那十几个青年艺术家排着队要约你，接下来一个月的date都排满了吧。”
“我都拒绝了呀。”牧念河有些心虚的抓住他衣袖。
也就前两天，季槐清说想和她ins互关，操作的时候季严凛刚好从一旁经过，当晚就将她ins最新一条动态下约吃饭的评论甩在她眼前，从那天开始就不搭理她了。
季严凛不吃这一套，双手抄兜，视线落在其他地方，就是不放在她身上。
“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嘛...一开始是老师介绍给我进行学术交流的，我都有和他们说我结婚了，真的。”
牧念河小声哀求着，还求助的看向一旁的方桓，“方叔，你帮我说说话呀。”
季严凛每次吃醋都好严重，她要是哄不好，这一走他指定不理自己了，说不定连视频看腹肌的福利都没有了。
“咳。”方桓轻咳，保持沉默。
这种摸老虎屁股的活儿他不敢做。
“行了，进去吧。”季严凛心里绞着难受，想快点送她进去。
可牧念河不愿意，磨人：“还早呢。”
季严凛无法，就这么僵站在原地，他是肯定要看着她进闸的，不会提前离去。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牧念河时间到了，依依不舍的往前两步，昂起头，可怜巴巴，“亲亲我。”
季严凛哼笑，“不亲。”
“真不亲？”
季严凛低头看她，喉结滚了滚，最后还是没忍住，俯身扣过她脖颈狠狠吻了下去。
机场人多，他们不想太惹眼，短暂亲了半分钟就送她进去。
“落地报平安。”
“嗯嗯。”
......
出国的长途飞机是最累人的，牧念河窝在座位里，整个人都恹恹的情绪低落。
不光是季严凛，每次离别她也很难受，但没办法，这次她受导师引荐去法国参加一个分享演讲，必须提前回学校准备。
她面无表情的偏过脸，机窗外正是一轮落日，睡一觉，她就到巴黎了，再转机，就到博洛尼亚...在等半年...一年，她就可以彻底回国。
人必须要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才能避免一直陷在某种情绪中。于是她掏出手机，列下余下一年的计划。
一、完成高质量演讲
二、顺利毕业
三、参展比赛
四、壮大工作室
五、回国去西南侗寨采风，去晋陕甘一带看石窟、去西藏转经
六、去......
太多了，她信笔写下，发现自己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于是孕育新生命的事儿就这样被悄悄的抛在了脑后。
＿
冬去春来，夏日炎炎，秋风凉爽，复再度进入凛冬。
牧念河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着，也许是幸运亦或是自己的努力被看见，三月末，她参展的一面微型园林装置在国际上拿了较有分量的大奖，维托歌很是高兴，说她将是自己教职生涯中最圆满的句号。